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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沈南风的恐惧 你师祖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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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魏锦书出幻境的时候,魏锦书后背浸湿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是他拿回自己意识后对眼前的惨状惊出的冷汗。
果然是他害怕的场景,回想起来也还是害怕。
“别傻站着了,你走不走?”段无虞站到第三扇门门前回头询问魏锦书。
看这小子懵懵的,该不会在幻境里变得更傻了吧!这孩子真惨,下次还是别打脑袋了。
魏锦书后知后觉立马颠颠的跟了上去。
这次的幻境相比魏锦书而言实在是平平无奇,树木青葱,鸟雀啼鸣,阳光正好,偶有山风拂过,吹乱了斑驳的树影。
这里应该是一处山脚下,不远处有个酒家。
来人熙熙攘攘,偶有路人在酒家喝酒休息,这样的地方实在很难说是谁害怕的幻境。
“魏锦书!你来找我玩儿啦。”
不知从哪里冒出沈南风的声音,两人四处张望,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酒家旁一个衣衫褴褛抱着酒壶的乞丐身上。
这是沈南风?
“魏兄,来来来,我请你喝酒,我们聊聊天啊,我这几天可无聊了,都没人跟我说话,我都要憋死了,那个老板嫌我话多不愿意跟我说话。”沈南风笑着朝魏锦书招招手,另一只手举起酒壶扬了扬。
是沈南风了。
两人迈步走过去,看沈南风这状态活的很快乐啊,那他在害怕什么呢?
沈南风把酒壶递给魏锦书笑着说:“魏家家主怎么有空来找我叙旧了?”
“魏家家主?”魏锦书眼睛一亮,追问道:“魏家被我管理的好不好啊?我……”
“咳咳咳!”段无虞及时提醒,这小子又皮痒了,幻境里的东西还这么较真。
“沈兄,与我们走吧。”魏锦书正经起来,拉着沈南风就要走。
“好啊。”沈南风乖巧的任由魏锦书拉着走,还笑眯眯的问:“去哪里啊。”
“去剑宗。”段无虞默默观察,突然开口。
果然,沈南风僵在原地,任魏锦书怎么拉都拉不动,他敛起笑容,慢慢后退到树下,又颓然的坐下。
“去不得,去不得。”沈南风苦涩一笑摆摆手灌了自己一口酒后用袖子胡乱的擦掉。
“你多久没回去了?”段无虞问道。
沈南风举起手来,一根一根的数,数完十个手指后自嘲一笑摇摇头说:“不记得了,喝多了,忘了。”
哪里是忘了,分明是记得清楚。
“你师祖快寿终正寝了,死前想见你最后一面。”
魏锦书回头奇怪的看着段无虞,却见段无虞朝他一挑眉便没再说话。
话题到这里,沈南风终于有了反应,但也仅仅是一点反应,他摇着头灌自己好几口酒回答:“师祖见不得我这样的,他见了我怕是要提前走。”
“不见了?”
“不见。”
沈南风酒喝完了,就靠在树上闭着眼。
“没了你师祖,你师尊撑不了多久,剑宗没了,你也不怕?”段无虞冷冷问道,她在观察着沈南风的表情,提起自己沈南风毫不动容,只有听到剑宗他才有反应。
“不……怕……剑宗该散了……”他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这么说。
“剑宗大师兄也不当?”段无虞问。
沈南风吐了口浊气笑着:“不当了,谁爱当谁当吧,我连剑意都找不到,哪里有资格当什么剑宗的大师兄。”
见沈南风如此颓废,魏锦书想到了幻境中的自己,他心中很是恼火,揪住沈南风的衣领怒道:“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说过要振兴剑宗的,你都忘了不成?”
纵然被魏锦书慌得脑袋疼,沈南风也一点不恼,仍旧乐呵呵回答:“我没忘,我只是不想了,你看我,现在活的多自在多快活啊哈哈哈哈……”沈南风捧腹大笑起来,酒味儿弥漫活脱脱一个醉汉。
“剑意?”段无虞悄悄掏出钱,乘沈南风不备迅速冲过去,那剑离沈南风不过几厘米的时候,沈南风闭着眼脖子一歪躲过去了。
段无虞眯眯眼,调整姿势又是一件,沈南风侧身举着酒壶对酒家老板懒洋洋道:“老板,再赊一壶行不行?”
就是这一侧身再次躲过了段无虞的剑。
沈南风的行动看似随性毫无章法,实则恰到好处,毫不拖泥带水。
一旁的魏锦书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么厉害的吗?
“有意思,你小心点,我动真格的啦。”段无虞笑着再次挥剑,在沈南风又一次躲过去之后剑尖一调,向上而去,沈南风躲避不及直接拿手里的酒壶挡住了段无虞的剑。
一道尖锐的兵器碰撞声划破天际,惊的树林里鸟雀齐飞,一根羽毛不知从何处落下,羽毛划过段无虞的剑瞬间被分成两半。
段无虞收剑笑道:“你也看见了,我的剑削铁如泥,落羽则断。”
“剑尊夫人果然不同凡响。”沈南风也笑着。
段无虞邪魅一笑:“那你的酒壶又是什么神兵利器能接的住我这一剑?”
沈南风一愣,看着手里平平无奇的酒壶有些发懵。
见状,段无虞毫不留情的拆穿:“沈南风,你早已寻到你的剑心,你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愿承认?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承担你大师兄的责任吗?”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沈南风失踪波澜不惊的态度终于被打破,他怒视段无虞,眼中却又多了几分哀求,希望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胡说?你就是个胆小鬼,你害怕承担责任,害怕担上带领剑宗走向复兴的重任,所以你就逃跑了,你丢下剑宗那么多人,丢下你的师弟师妹,丢下你的师尊和师祖,如今你师祖就要死了,你还是害怕,还是不想回去面对,沈南风,你愧对所有人!”段无虞指着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深深的捅在沈南风的心上。
“够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沈南风大叫着,摔碎了手上的酒壶,掏出自己的剑指着段无虞,双目通红,咬牙切齿。
段无虞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挑眉笑道:“你要杀我?你敢杀我吗?你只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胆小鬼也敢杀人吗?”段无虞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移开,讥笑道:“你看,你压根就没想杀我,也是,像你这样的人只配抱着酒壶烂在这山里!”
“闭嘴!”沈南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手腕一转,长剑便没入段无虞胸口,扎的不深,但很疼。
段无虞眉头紧皱,抬头看着他,笑道:“还是有点胆子的。”说完便倒了下去。
沈南风呼吸一紧,连忙弃剑托住段无虞,他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求助魏锦书,魏锦书走过来,见段无虞闭着眼呼吸微弱,心中奇怪明明伤口不深怎么这么严重,直到段无虞暗中用手扯了扯魏锦书的衣服。
魏锦书瞬间明白,仔细瞧了瞧后摇了摇头道:“怕是命不久矣了。”
“怎,怎会,我收了力的。”沈南风瞳孔地震面如土色,看着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段无虞,心头的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真的伤害你的,你说得对,我是个胆小鬼,我自幼入剑宗,天资卓绝,被师尊寄予厚望,但是我身上的责任越来越重,我好害怕他们用失望的眼神看我,万一我不能复兴剑宗呢?万一剑宗在我手里彻底落寞呢?我一想到这些我就害怕,所以我抛下所有人,逃走了。”
“我是个胆小鬼,我抛下疼爱我的师尊师祖,抛下信赖我的师弟师妹,我抛下自己的责任,躲进这山里整天喝酒度日,听到师祖即将离开我也没胆子去见师祖。”
“我这种胆小鬼才是该去死的人,可我又怕死,我不敢死。”
“段无虞,求你不要死,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求求你了。”
沈南风越说情绪越崩溃,最后恸哭流涕涕泗横流。
“她死了,你要怎么做?还要在这里喝酒度日吗?她是想骂醒你,你难道要让她白死吗?”魏锦书少见的智商在线了一回,地上的段无虞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心中甚慰。
沈南风拼命摇头,“不会的,我不能让她白死,我要回去复兴剑宗,然后去找剑尊,一命偿一命。”
在沈南风坚定自己的信念之后,幻境破碎,周围的一切都像碎裂的镜子一样一块块掉落,待众人回神已经出现在天宫大殿中。
“这……”沈南风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惊讶低头,段无虞已经站在他旁边揉着自己的胸口。
见沈南风盯着她发呆,段无虞扭头瞥了他一眼道:“看什么,没死,活得好好的,傻小子一个。”
段无虞叹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差,动不动就颓废崩溃。
“我,你,他……”如果说刚刚沈南风还处在状况外,那现在他心中了然,这幻境好生恐怖,若非段无虞相救,他怕是这辈子都要醉生梦死了。
“最后一扇门了,我自己进去,你们在外面守着点。”段无虞站着最后一扇门前嘱咐两人,随后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