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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卫小姐,这是今年‘幸运儿’的名单,我给您放在桌子上了,您记得抓紧看一下,挑选好了我们也好报到上面去。”屋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研究员模样的人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子上并低头退了出去。一位女性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着她手里的文档,偶尔停下手头上的动作,蹙眉沉思,连房间内进来了第二个人都没意识到。
      “卫律,你应该休息一下了,你已经有三天没好好的休息了,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啊。我给你带了薄荷味的营养液,你快点喝了然后好好睡一觉。”来人大咧咧地坐下,把手里的浅蓝色瓶装果冻感液体推到卫律面前,并顺手拿过刚被放下的文件,翻看了起来。
      “又到‘幸运儿’选拔的时候了?我看看这次的,嚯,感觉都挺不错的啊,你看这个,顾念,名字挺好听的啊......””我说苏杭,不要不经同意就翻我桌子上的文件啊....”卫律说着却没有把文件从苏杭手中拿过来,她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是啊,又到这个时候了......”苏杭又把营养液向卫律嘴边推了推,说:“今年是你接管研究所的第一年,有什么想法吗?”卫律喝了一口营养液并从他手中接过文件,只是看了没几页便又放下,有些闷闷不乐:“你知道的,我......”“啊啊,先不想这个了,今晚来我家吃饭吧!”苏杭这么说着,却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缓缓摇了摇头。
      卫律和苏杭的家中是世交的关系,他们两个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从帝都医科大学毕业,然后再一起到第七研究所工作,只不过苏杭并不想成为什么负责人,不然卫律也不会那么顺利地接管第七研究所。他们两个家世相当,卫律的爸爸卫则是一位医学家,他在基因治疗等方面声名远扬,说是这方面的权威也不为过,是第一研究所的负责人。
      现在是星历458年,地球的生态环境早已千疮百孔。然而人类已经自食其果,科学家发现人类的平均寿命在慢慢下降,甚至有越来越多的中年人患上了“老年病”,因器官衰老而死。经研究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23号染色体上的某段基因出现了问题,科学家将这种现象称为“基因污染”。然而不幸的是,通过调查,绝大多数的年轻人甚至新生儿都出现了“基因污染”现象,而且这一比例还在持续上升,这意味着在将来的社会50岁或许就已经是老年了。人们对此束手无策,但在某一天突然发现了有极少数人并没有出现“基因污染”,这样的人被称为“幸运儿”,人们普遍认为他们或许会是破局的关键,于是七个研究所应运而生。
      看见苏杭的动作,卫律明白他的意思,可难免还是心中郁闷,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好呀,求之不得,至于这个名单......你刚才说哪个名字好听来着?顾念是吧?那就他了,嗯......再加上这个叫王旭的,可以了,你去和上面说吧!”苏杭一边在这两人的名字上做了标记,一边回应道:“行,那就这么定了,不准爽约,我去把这两个名字报上去了。”说完,他拿着名单挥了挥,示意他要走了,便拉开门离开了。
      卫律望着苏杭离开的身影,一口气把剩下的营养液都喝掉,随后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投入工作当中。
      夜晚,卫律和苏杭一起来到了苏杭的家里。苏杭的父母在前几年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所以现在苏杭的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给卫律递了一杯水,熟练地点起了外卖。卫律有些无语,说:“你邀请我来你家吃饭,就是吃外卖吗?还以为你要亲自下厨呢!”苏杭倒是很理直气壮:“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自己会做饭?不吃外卖吃什么?难道你会做吗?大学期间你一心学习,除非我拉着你出去吃,不然你都会选择在食堂解决,我可不信你会做饭。至于来我家......放心,这里是安全的。有什么话想说就直接说吧,不要再闷着了。”
      听到这番话,卫律有些紧绷的身体显而易见放松了下来。她喝了一口水,品了品,有些惊喜的说:“诶?甜的?蜂蜜水吗?”苏杭坐在她的对面,笑眯眯地说:“是啊,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卫律也笑了笑,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杯壁,抿了抿唇:“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苏杭,我想问你,值得吗?你根本不想来到研究所的吧?以你的才能,做一个医生绰绰有余。或者你也可以考虑别的领域,叔叔阿姨在的时候也想过要你去当一名教师的吧?你现在......跟在我身边,真的不会后悔吗?”他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地说:“唔......也不全是因为你......关于我爸妈的事情,我已经确定了不是意外,但是这件事我并不想你参与进来,我要亲自为他们报仇。他们曾经多次嘱咐我,要我保护好你,毕竟这是当哥哥的责任嘛!总之,你如果想好了,就去做吧,我会永远站在你这里。不用担心我,目前我的所作所为我心里都有数,放心好了。”卫律稍稍放下心,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低声说:“那就好。”苏杭笑了笑,说:“好了,别多想了。外卖已经到了,趁热吃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等到他们在卫律家门口道别时,已经很晚了。卫律转身进门,低头换鞋时突然听到一句“回来了?”她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一下,慢慢抬头,有些手足无措:“啊......爸爸,我......我有点事才回来得晚了点......”果然,卫则站在离她不过三米远的地方,虽然没开灯,但是卫律就是知道那是她的父亲。
      卫则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也许是常年沉浸在研究室的原因,他的身上总有一股挥之不散的古怪味道。他很少花费心思在衣着打扮上,无论春夏秋冬,总是套着一件白大褂,是很典型的研究员形象。事实上,自从卫律的妈妈去世以后,卫则连形象管理这方面都不放在心上了。他的头发有些发棕,乱蓬蓬的,像是个稻草窝。脸颊微微凹陷,嘴唇也有些干裂,一米八多的个子却瘦削得像个竹竿一样,是长期废寝忘食通宵达旦导致营养不良的结果。如果不提他在基因领域的盛名,那么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和路边的流浪汉基本没差别。与他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是那双藏在金色边框眼镜下的眼睛,炯炯有神,偶尔还可以看到一闪而过的狂热的光芒。
      其实卫律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观察过她的爸爸了。妈妈去世以后,他留给卫律更多的是匆匆忙忙的背影。所幸有苏杭的存在,在卫律高中毕业前,她都是借着青梅竹马这一身份理直气壮地到苏杭家里蹭饭。苏杭的爸爸苏齐做饭手艺很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煮夫。他的妈妈杭霁是卫律爸爸的大学同学兼同事,是一个有些强势事业心很强的美丽女人。他俩的感情一向很好,是那种在同一领域难遇的知音。只是突然有一天他们两人似乎发生了很严重的争吵,那天杭阿姨板着脸回家,家里的气氛难得变得非常紧张,苏叔叔还因此在炒菜时候把盐当作糖,做了一次“盐醋排骨”。不过具体缘由他们并没有和她说,毕竟他们一直觉得他俩是小孩子来着。
      任由卫律在一旁出神,卫则也没有打断她。事实上,不仅是卫律很久没仔细地观察过他,他也很久没有好好的看过卫律了。她已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长成了一位优秀的女性,卫则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在女儿成长路上缺席了太多太多。这些年,多亏了苏式夫妇才能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我听说,你现在已经是第七研究所的负责人了?”卫则出声询问。被从回忆中打断,卫律反应了一会,才回答:“是的,爸爸。”“噢,那你很不错。”没开灯,卫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从毫无波澜的语气中推断,说这话时的爸爸应该也是面无表情的吧。一时之间,卫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这个沉默的氛围,于是有些尴尬地说:“啊......多,多谢表扬?那什么,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了?”“衣服脏了,我回来拿几件新的。现在已经很晚了,下次再这么晚就不要回来了。”又是毫无波澜的语气呢,不过最后一句怎么想都是威胁吧?因为从小到大见到爸爸的次数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都是阴沉沉的,甚至小时候杭阿姨还在教训苏杭的时候说过“再不听话卫叔叔就要过来给你打针了哦,一针下去保管你三天都动不了呢!”这样的话,导致卫律一直以来都对爸爸又敬又怕。所以她连忙说:“啊啊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先去睡觉了好困好困”便一溜烟似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只留下刚升起想和女儿培养培养感情这个想法的卫则在黑暗中独自伫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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