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晴天》言崆

41、十二、从死亡开始

　　前言：这是一个从死亡开始的故事。

　　十一年前，
　　那是某个不需要上班的周末，在这个临海的城市公园里聚集了许多附近的市民。
　　或是为了让苍白的肌肤接触一些健康的光线，或是晒一晒那已经发霉的心灵。
　　在公园的小道上有独自的漫步者，在公园的广场上有牵手嬉戏的情侣，在公园的草地上有在野炊的一家子。
　　因为是一个难得的晴天，阳光在这个一直下着雨的城市里是十分难得可贵的。
　　但是这一天之所以在后来被铭记，并不是因为是晴天，而是一起未遂的恐怖袭击事件。
　　“球球，等等我，别跑。球球，快回来。”
　　某个正在公园草地上玩耍的5、6岁小男孩追着自己的皮球来到公园的广场中央，皮球在人群中穿梭直到在某个长椅子下才停下来。
　　男孩扑下身钻到椅子下捡到了自己的皮球，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另一个奇怪的玩意。
　　“妈妈，妈妈，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男孩拿起了那个奇怪的玩意，跑回草地上寻找自己的妈妈。
　　因为已经过去了多年时间，男孩已经忘记了自己妈妈的模样。只是那一天出门时，她一定有做了精心的打扮，穿上她喜欢的长裙戴上那闪烁着宝石光芒的项链，记忆中的妈妈是一个十分爱美的女孩子。
　　“言言，你别随便跑得那么远……快点，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
　　突然间母亲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恐的表情。
　　“但是——”
　　小男孩对于自己找到的，正在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小玩意很感兴趣。这时他妈妈直接冲上来，强行夺走了他手中的东西，并且狠狠地把他推开。
　　“妈妈？呜——妈妈，你不喜，”
　　砰——！
　　剧烈的爆炸在瞬间把男孩的妈妈吞没了，随即爆炸的余波和火焰向男孩扑过去。

　　“心跳正在停止跳动，需要加强电压。”
　　“器官受损严重，需要注射蛋白激活酶。”
　　“激活酶已经没有，我现在去拿。”
　　“隔壁的病人需要一个麻醉师，请问谁有空可以过来一下。”
　　医院里，医生与护士在紧张地工作着，手推车以及运送药品的小货车急躁地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回奔波，急诊室的门关上了又打开接着再一次关上。
　　“这是哪里发生车祸了吗？一下子送进来这么多的伤患。”
　　“你老没听说吗？据说今天早上在公园那边发生爆炸了。”
　　“爆炸？现在还没到新年呢，谁去哪里来的炮竹。”
　　“不是炮竹，是真正的炸弹，新闻里说是有预谋的恐怖袭击。”
　　“那一定死了很多人吧？”
　　“死的人倒是不多，因为有一个小男孩在爆炸之前把炸弹拿到了空旷的草地上。”
　　“感情成了小英雄咯。”
　　走廊里，有两个挂号的老病患在闲聊着。这时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抱着一个全身缠绕着绷带的人形走出来。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也从急诊室内追出来。
　　“爸爸，你要把言言带去哪里？”
　　“哪里？你没听见那些庸医说，我孙子没救了吗？”
　　“那爸爸你要把言言带去哪里？”
　　“这你不用管，反正我不会让我孙子死的！”
　　憔悴的中年男人没有继续跟着白发老头离开医院，因为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结算医疗费用，以及给自己女人的遗体，签字，火化。

　　雨夜，市郊，某个废弃的厂房内。白发的老头用自己的血液画下了一个诡异的魔法阵，然后把那具几乎已经停止呼吸的绷带人形放置到魔法阵中央。
　　“无名的灵，失去核的你，与其等待着慢慢消散掉，不如接受我孙子的□□作为你的新核吧。这样你们两个都还有机会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这时，魔法阵上空不被常人所看见的一团黑色氤氲慢慢地潜伏进男孩的体内。
　　【你愿意接受黑暗了吗？
　　黑暗？那是什么？
　　你愿意接受孤独了吗？
　　孤独？那是什么？
　　你愿意接受虚无了吗？
　　虚无？那是什么？
　　那么你愿意接受我了吗？
　　你？又是谁？
　　是呢？我又是谁？】
　　短暂的时间过后，男孩受伤的□□居然开始复苏，那些被灼烧溃烂的伤痕慢慢愈合了。

　　睁开眼，百里古言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目光向下移，在床尾的桌子上插着几束紫色的鸢尾花。
　　百里古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沉重，但是没有明显的疼痛，试着稍微移动身子，脖子、手、脚都很正常。
　　这是医院吗？又或者说，这是死后的世界——毕竟没有人知道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
　　吱——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张熟悉，却又难以应付的脸走进来。
　　“哟，你醒了啊，要不要吃个苹果？”
　　进来的人是和百里古言有过交集的第三科室的大叔，此时大叔手中拿着一个已经剥了皮的苹果，但明显那不是为百里古言准备的，因为大叔已经在苹果上咬了一口。
　　看到大叔倒也在百里古言的意料之中，因为第三科室，是专门处理异常事态的科室。
　　如果他在爆炸中心依旧没有死去的话，那当然是属于异常事态了。
　　“放心啦，你身体的异状我们已经当做秘密档案压下来了。”
　　“谢谢。”
　　“不客气，毕竟你小子也是我们第三科室的人嘛。”
　　“大叔，我可不记得有同意加入你们哦。”
　　“啊，额，至少也是后备编入人员嘛，毕竟你也帮我们做过不少事的。”
　　这点百里古言倒没法否认，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和第三科室一起行动过。
　　“大叔，我在这里待多少天了。”
　　“不多，也就3天而已。真的，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怪物，只用3天的时间就从一副骨架恢复成正常的人形。”
　　“说不定就是怪物呢，会被消灭掉吗？”
　　虽然知道百里古言只是随口说说，但是大叔的表情还是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有证据表明你和任何一起危害民众的事件有关，我们可能会限制你的自由。之后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公正的审判。”
　　“好的，我明白了。”
　　“关于这次的爆炸事件，你了解多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叔已经拿出录音笔，虽然是熟人，但是正常的问话程序还是要有的。即便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这毕竟是一起爆炸事件。
　　“只是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想过去确认而已。”
　　“眼熟的人？那是谁？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那个废弃的公园里。”
　　“我并不认识他，只是偶然遇到过几次，我觉得他可能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所以想从他口中得知关于这个世界的答案。”
　　“执迷于世界的答案吗？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你有认识吗？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园里？”
　　“不认识。”
　　…… ……
　　百里古言几乎如实地讲述了自己在那天所经历的一切，除了那个女孩的相貌和自己所认识的萤很相似这点外。
　　而第三科室的大叔也没有为难百里古言，想必在他昏迷的这三天时间里，早已经做过不少调查，确认百里古言与这起爆炸事件的关系并不大。

　　“医生说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貌似你家里除了你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嗯，不用了，我自己走路回去就好。”
　　“好吧，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联系我，联系方式就用之前给你的那个便好。”
　　“好的，谢谢。”
　　在结束问话后，大叔帮百里古言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把他送到医院门口。
　　“这把伞先给你用吧，不过之后要记得还给我的。”
　　“嗯。”
　　百里古言没有拒绝大叔的好意，而是从他手中接过那把蓝色的雨伞，然后一个人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在确定没有人看到自己后，百里古言放下手中的伞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抽泣地说道：“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因为这次的爆炸，一些一直被忽略一直想要避开的记忆被唤醒，内疚感在多年之后再次浓烈地袭来。
　　在这座城市里，雨，依旧在噼里啪啦地下着。

　　【成为英雄不是很了不起吗？你拯救了很多人哦。】
　　才不要呢？我才不要成为英雄呢。
　　【为什么？】
　　因为我失去了最疼爱我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