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神级难度》漠荒

4、第 4 章 虐杀表演进

　　黄昏的光辉马戏团，正值庆典开始。

　　此时园区里张灯结彩，欢乐颂循环播放，每一条道路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穿着夸张的马戏团工作人员。他们一部分是在园区游行巡演，一部分是赶往帐篷里的主舞台为晚上的演出准备，还有很特别的几个，正一脸高兴地拖着不断挣扎的麻袋，往帐篷赶去。

　　其中有一个糊着满脸血，看不清模样的小丑格外的显眼，他穿着不太合适的红色演出服，身后牵着一个巨大的麻袋，缓慢的向前。

　　没错，这就是换上小丑装的陈梦泊和套着麻袋的顾止戈了。

　　陈梦泊一路走着，身边的怪物们因为祝福【被忽视的力量】大部分也不会注意到他。他打量着那几个麻袋，偶尔还能听到其中几个传来男男女女的叫喊声和哭泣声，显然是跟他们一样被卷入游戏的无辜者，只不过没有他们这样幸运。

　　很快，他拖着被虚虚绑着的顾止戈来到了帐篷里。

　　一进帐篷，铺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腥味，像是雨后生长的蘑菇，裹挟着那种黏腻的陈腐感，陈梦泊想到了他之前听到的那一声惨叫。他不动声色地跟着其他小丑，同时暗暗打量帐篷里的四周，这里是舞台后方，杂乱的工具随处堆放着，舞台幕布绳索上绑着一个麻袋，正在向下沁出不明暗红色粘稠液体。

　　沾着这些液体的，不止这些升降用麻袋，随着陈梦泊慢慢进入后台深处，他撇到那些工具上，蚊虫嗡嗡的铁桶里，和充斥着阵阵恶臭的化妆间、更衣室，都是满眼的猩红，与其说这里是马戏团，倒不如称作屠宰场。

　　很快，他们走到了廊道的尽头，前方拎着麻袋的小丑们在一个带着猪脸面具的西装男面前站定。

　　猪脸男面具上那只软乎乎的猪鼻不断哼哧哼哧，他黑白分明的小眼睛泛着精光，挨个扫过每个小丑和麻袋，在看向陈梦泊的时候，猪脸男微微停顿，像是多看了两眼，但很快，便继续检查下一个小丑。

　　完成小丑们的成果鉴定，猪脸男转身打开廊道尽头的铁门。

　　堆积如山的骷髅头顷刻滑落，其中几颗滚落到门外猪脸男的脚边，他轻轻踢开障碍，片刻后，捧出一个张着大嘴的暗红色骷髅。骷髅出现的一刹那，陈梦泊身边的小丑们突然狂热了起来，他们纷纷丢下碍事的麻袋，一边叫骂着，一边争先恐后地伸长了胳膊要抢夺那只骷髅。

　　“咳！”猪脸男一声轻咳，让小丑们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咙一般，立刻停下争吵，他目光平静的扫过现在乖顺无比的小丑们，最终停在了闹得最凶的独眼小丑身上，“你，最后一个。”

　　独眼小丑一脸狰狞和不甘，最后却还是乖乖挤出前排，站到了小丑们的最后面。

　　恢复平静的小丑们开始相继上去拔骷髅的牙齿，突然，一个穿着船长服的独腿小丑跪在地上仰天长啸，他不断轻吻那颗门牙，“天呐，我是第一个，我是第一个！”陈梦泊突然感受到了疯长的恶意，直刺刺朝着独腿小丑扑去，像是要将他撕碎。

　　带着数字的牙齿好像确定了小丑们的出场顺序，而似乎越靠前的数字对小丑们就越有利。

　　他摸着手中的一颗犬齿，犬齿上刻着【3】，这代表他将会是第三个上台的。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前面同行还有参照。

　　抽完签的小丑们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像是要等待之后来临的演出登台。

　　·

　　自身存在感极低，让陈梦泊算是跟这些小丑们和谐相处到了演出开始。

　　欢乐颂已经停了，换成了更能活跃气氛的快节奏舞曲。陈梦泊听到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说着欢迎词，这时猪脸男又出现了，他收走了标着【1】的牙齿，那个独腿小丑激动得像是要跳起来，他朝手掌啐了一口，沾着口水理了理发型，听见主持人报幕结束后，趾高气扬得扛着麻袋，一跛一跛就出了幕布。

　　不一会儿，舞台上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喊声。然后，像是电锯的嗡鸣！

　　电锯响起的一刹那，巨大的恶意向四周扩散，在电锯切割时，恶意达到顶峰，像是要把陈梦泊给吞没。

　　女人数次爆发出尖叫，但一次比一次弱，像是没有力气再哭喊了一样。四次，陈梦泊听到了四次突然声音提高的哭喊。而在第五次来临的时候，爆发的叫喊又突然戛然而止，陈梦泊冒着冷汗，不敢猜想女人的下场。

　　而此时面板跳了出来，【第五位玩家淘汰出局！】

　　陈梦泊明白了，原来这里的表演，竟然就是玩家的虐杀秀！他得想办法阻止演出。

　　帘布突然掀开，打断了陈梦泊的思绪，是独腿小丑。他一脸狰狞像是斗败的公鸡发泄情绪，狂躁得一脚踢翻了椅子，看来他的表演并不被观众满意。

　　“呵，比利，你好不容易有一次上台考核的机会，结果却搞砸了，真是可惜。”手臂上纹满花纹的另一个小丑轻蔑的说道。

　　“哼，我马上会有下一次的！”独腿小丑大声嚷着。

　　“承认吧，你没有才华，那种傻子都能做的电锯切割，还想出名？”纹身小丑继续讥讽。

　　“你的活体解剖，评审团也看腻了，一样没机会！”独腿小丑毫不示弱。

　　“你们的都不行，还是看我的完美剥皮！”另一个也加入战局。

　　“你们才不行，……”

　　最后所有小丑都争吵了起来，甚至还动起了手，像吃错了药一样死死缠斗到一起，都杀红了眼。独腿小丑拉响了他的电锯，直接往纹身小丑身上砍去，在后台又上演了电锯肢解的拿手好戏，肢体的切割声让陈梦泊不住牙酸。而纹身小丑也不甘示弱，抽出一把砍刀，就直接往独腿小丑身上招呼。混战中，鲜血四溅，混杂着胜者的狂笑，不住地刺激陈梦泊。

　　陈梦泊不禁头皮发麻，这里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小丑们的争斗像是一个信号，后台外的大舞台也开始嘈杂了起来，突然马戏团里的怪物们都陷入了狂热的内斗。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这对陈梦泊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听见动静的顾止戈也悄悄解开虚绑的绳索，踮手踮脚从阴影里摸过来，跟陈梦泊会和。这时已经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人和地上挣扎的麻袋了。

　　两人分头行动，顾止戈去解救麻袋里的玩家，而陈梦泊则贴着幕布潜行去前台打探情况。

　　扒开幕布，强烈的追光灯直愣愣打在陈梦泊头顶，他眯着眼，抬起左手，减弱突如其来的刺眼光亮给眼睛带来的不适。片刻后，便隔着手指缝打量帐篷里的一切。

　　这里对峙的两方泾渭分明，一方是人数众多，但是成群的肤色苍白，身材矮小，毫无生气的小孩，他们拖着残疾的身体，面无表情的包围了另一方成员，那些打扮得最为光鲜亮丽，坐在观众席最前方几个马戏团成员。

　　“沃伦姐妹，你们是要造反吗？”一个长着胡子的女人高声质问，并抽出腰间的皮鞭猛地甩到前排的一个小孩脸上。

　　黑眼小孩被她抽翻在地，陈梦泊依稀听到了清脆的“哐当”声。不一会儿，小孩一言不发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再抬头，竟然只剩下黑洞洞的半张破碎的脸颊。

　　这竟然是一群身体中空的陶瓷娃娃！

　　长胡子女人的攻击像是开战的信号，所有的娃娃们面无表情地向他们靠拢，逐渐缩小着包围圈，突然，娃娃们像是接受到了命令，下秒，一个接一个直接往马戏团众人身上扑去。破碎的陶瓷碎片到处乱飞，夹杂着骨头破裂的可怖声，轮番轰炸陈梦泊脆弱的耳膜。

　　混战的双方给了他们玩家逃出去的绝好机会。但此后，不管之后哪一方获胜，都不会放过玩家。陈梦泊赶紧规划好一条隐蔽的出路，转头便看见顾止戈带着几个玩家跟了过来。

　　后台的小丑们正杀得起劲，离幕布最近的光头小丑正在独腿小丑的尸体上又蹦又跳，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正在出逃的猎物。

　　陈梦泊带着身后一队玩家们匍匐前进，终于移动到了帐篷的大门处，他扬起手正要去开门，身后的顾止戈却猛地把他扑倒在地！

　　而就在刚刚他伸手的地方，一支飞镖稳稳的扎在上面。陈梦泊暗道不好，他们被发现了。

　　左手边，帐篷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衣着比其他孩子华丽得多的小女孩慢慢走出来，她歪着头，看向就要到达出口的玩家们，手里还拨弄着几支尾羽鲜艳的飞镖“哦，竟然躲开了，姐姐，你失手了哦~”低沉的声音从她极近的旁边传来，“没有欣赏到原本临近希望，却再次卷入绝望的人们的哀嚎，让你失望了，妹妹。”

　　“当然啦！”洋装萝莉继续向前靠近他们，走出阴影，终于让陈梦泊看清了她们的模样——连体姐妹！

　　高度腐烂的姐姐的头颅，只剩下一只可以转动的眼珠，在容貌姣好的妹妹旁边，沙哑的问好“先生们，感谢你们的精彩演出，现在由我们沃伦姐妹领携其他驯兽师，为你们带来今日的大象表演。”

　　“咯咯咯，就叫《踩臭虫》怎么样？”

　　“听你的，亲爱的妹妹。”

　　话音未落，陈梦泊便感受到了大地在震颤。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愈渐清晰，像是来自地狱的鼓点，踩在每一个玩家的心里。下秒，一个血肉模糊的庞然大物顶破幕布，从舞台处横冲直撞地向他们袭来。

　　竟然是一头接近三层楼高的巨型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