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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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站在投手丘前，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上投手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合乎成年人的步幅，土丘被垒得更高了些，前脚踏空的感觉让他开始担心自己的钉鞋抓不住地。
古村友情客串了捕手，让伊泽试着投了几球试试手感，轰雷藏拎着把测速枪，站在后面像个蠢爸爸一样不停喊着“雷市加油！打爆投手！”
雷市站上打击区，身体微微下沉站稳，结实的双臂自然地持稳球棒，双目专注地盯死眼前的对手，无声地宣告对手：来！
伊泽低下头把投手丘前的落脚点踩得更宽一些，心跳好像加快了，大腿还饱含酸胀的感觉，但肩膀已经微微发热，手臂和关节更是难得地松快。伊泽拎起粉包掂了掂，手指摩挲的触感清晰又细腻。
好了，织也，看到你的目标了吗？
碾碎敢挡在你面前的打者！三振他！
风吹过草坪，也吹动伊泽的头发，可能是少年人的身体还不算壮硕，还有着青松般的挺拔，准备姿势很放松，投球的姿势在旁观者看来带着奇妙的美感。
伊泽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抬高右腿，左腿和躯体的中轴挺直成一线，双目盯住雷市身体的一侧，斗志化作爆发力从肌肉里倾泻而出！
手臂挥舞的曲线像鞭子一样将白球抽了出去！
干脆利落的一球，投手的气势锋锐如箭矢，白球裹着风破空而去，这难以置信的气势即使到了本垒前仍丝毫未衰竭，几乎是向身体擦去，直到从眼前划过时还带着迅疾的旋转———
仿佛在嘲笑慢半拍挥过轨迹的球棒。
雷市收回空挥的球棒，再次抬起头时，看见18m外伊泽慢慢咧开嘴角，清秀的脸上是无匹的锐意。
第二球，依然是从雷市内角攻入，却比上一颗球更高，雷市依然没有擦到球皮。
现在就是2-0了，古村感受到手心的疼痛，忍不住龇牙，这孩子明明是个投手，攻击性怎么比打者还强悍？
这让他想起了二十年前，那个绰号是“太刀”的男人，站在球场上带着他们斩断强敌。
古村动情地望向左边，那个男人现在正在被工作人员架着胳膊，嘴里吵吵嚷嚷着“我不是无关人员啊！”“那是我儿子！是我儿子啊！”
等古村起身平息纠纷再回到捕手席的时候，两个孩子的视线都快碰出火花了。
最后一球！
小矮子像是完全没有在意刚才的空挥，他露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开始咔咔尬笑，斗志骤然更上一层，都快燃成煤气灶。
伊泽要给小矮子一个下马威看看！
投出的时候食指和中指用力向前拨球，这一次，球棒终于迎上白球！
“咚！”
是古村从外角接稳了球的声音。
雷市愣了片刻，像是不明白为什么球离自己那么远。
投手丘上伊泽开心又嚣张地大喊：“笨——蛋——哪有人会去打那么明显的坏球啊！笨——蛋——笨——蛋——是我赢了！三振！”
雷市茫然，回头问古村叔：“不是所有球来就要打吗？”
古村语重心长：“雷市啊，雷藏有告诉过你什么是好球带吗？”
伊泽跑下投手丘，要去看轰雷藏手里的测速枪，他感觉自己的球威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之前的远投怎么可能才104m！
轰雷藏把屏幕递到小孩眼前，明晃晃的“132km/h”，伊泽失落地捧着枪碎碎念“这不可能…”
打击区旁，雷市正在被古村普及最基本的棒球知识，一般来讲，打者只需要打好球带以内的球，而好球带是本垒板以上的空间，打者肩膀与裤缝中间是上界，膝盖下缘是下界。
但如果打者出棒没有打到球，那无论是好球还是坏球都算好球，一旦投手赚到3个好球数，打者即被三振，但一旦投手投了4个坏球，打者就被保送一垒。
如果打者出棒，发现是坏球及时停棒，这时候就要看一垒垒审的判决，是否挥棒过半，过半依然算出棒。
“小学生和国中生最好不要做这种事情哦，就算没打到球也要把球棒挥完，突然停下用力挥棒的动作，很容易导致肌肉拉伤的。”
雷市用力点点头，古村点点雷市的球棒，眼神里带点怀念：“这是你父亲传给你的球棒吧？当年雷藏也是每天都不停挥它。”
球棒上“摇钱树”的字迹已经褪色，古村补充道：“不过赛场上不会用这种练习球棒哦？大家都会用更轻的铝棒或者木棒。你这根球棒还没有断，看来雷市平时打击得很用心啊。”
一直沐浴在轰雷藏无情的打击教育之下，雷市哪经历过这么温和的教导，他涨红了脸，用力地挤出声音：“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古村温和地笑了笑，看了看手表：“还可以再玩一个小时，雷市你想干什么？”
小猴子眼神亮晶晶：“我还想打球！”
古村给雷市把刚才因为用力打击而歪掉的头盔摆正，领着雷市去了打击区，调整发球机的速度和机位，还让雷市换了根铝棒：“那来挑战140km的球吧！这可是大部分日本职业投手的球速哦！”
雷市眼睛更亮，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进入职棒要买多少猪排饭了。小猴子一脸期待，摆正铝棒等着古村开球。
伊泽还想继续在投手丘投球，也被轰雷藏赶去时速120km的发球机练他“稀烂到最好站在原位等4坏”的打击。
轰雷藏坐在一旁的草皮上，看着雷市因为不适应铝棒的轻盈，打击姿势七歪八扭。
古村凑上前来，突然说道：“那孩子远投到底多少？”
轰雷藏咬着根牙签含糊道：“就是104m啊。”
古村没好气：“你当我也是那群毛孩子？那孩子投的球尾劲那么强，怎么可能才100出头。而且你最后把测速枪对准后边传球的外野手了，以为我没看见？”
轰雷藏嘿嘿一笑：“不愧是捕手，宝刀未老啊。远投114，刚才的球速也稳在142左右。”
“这么好的投手苗子，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
古村观察着伊泽逐渐舒展的击球姿势，一看就是从小规范训练到大的孩子，要是能在senior里慢慢培养，球速、控球、体力进一步提升，国三就能以天才速球左投在关东地区成名，高中也怕是早早就被棒球强豪预定，完全轮不到轰雷藏这个即将上任的药师高中监督捡漏。
“路上捡的金子咯！”
古村放弃从这人嘴里掏出真话了，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把以前那个认真稳重的投手滚成现在这幅油滑社会人的样子。
“雷市和伊泽……你这是想复刻KK组合吗？”
轰雷藏摆摆手：“什么KK组合，他们两个还差得远呢！雷市成天只知道抱着球棒傻乐，伊泽那个控球除了内角还可以，其他位置完全不行。”
但是…最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即将任教的高中横空出世，从强豪林立的西东京赛区厮杀而出的可能性，就酝酿在他们身上。
横空出世，以下克上！！
“两年后，他们会比KK组合更强！到时候甲子园优胜，我就是高野名教练了哈哈哈哈哈。”
古村眼前闪过观众席上一众不可置信的眼神，胸口涌起一腔热血，他失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敢说啊！”
但是这个男人实现了他当年的承诺，带领着他们，将弱小到再输一场就被迫解散的成棒队拉进东京巨蛋的准决赛现场。
二十年前成棒的队友们如今都回归平凡的生活，而这个最不平凡的男人，依然没有停下追寻棒球的脚步。
古村相信，轰雷藏一定能缔造下一个奇迹。
………
回程的路上坐的是电车，轰雷藏倒在最靠边的座椅上睡得四支八叉，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周围的乘客时不时投来不满的眼神。
伊泽与雷市靠在电车门旁，在赛场上针锋相对的两人，这时只有尴尬在蔓延。
不能指望几乎是面壁式站姿的小猴子主动，伊泽率先出声打破沉默：“轰桑接下来的暑假打算干什么？”
雷市有点紧张地接话：“打…打工…”
“居然是打工吗？我还以为轰桑要每天都训练呢。”
“唔…打完工还要挥棒…每天都要，五百下…”
雷市伸出手做出挥棒的动作，他可能没有意识到对与国中生而言，这样的暑假过于辛苦，只有简单的快□□出害羞的面容。
小矮子整条手臂最白的就是手掌，伊泽本要打趣雷市，在看清楚掌心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他一脸严肃地抓住那只没来得及缩回去的左手，顿时只觉心里百味杂陈，懊恼？惊愕？敬佩？酸涩？纷繁的情绪揉杂成一团。
明明也是个十四岁的孩子，雷市的手掌却比四十岁的人还粗粝，而且没有柔软的新茧，掌丘和指腹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硬茧，昭示着这双手的主人极为恐怖的训练量。
雷市说要去甲子园，根本不是无知者的狂言，他是认真的。
伊泽突然赌气一般宣战道：“暑假我也会特训，绝对不会输给你！”
雷市一脸懵，不懂怎么又惹伊泽生气了，幸好此时柔和的电子女音响起，雷市不用苦恼如何回答。
“即将抵达永福町，请需要的乘客……”
雷市及时敲醒老爹下车，走出车站轰雷藏还有些睡眼惺忪，就听见伊泽闷闷地问道：“轰老…教练，暑假我的训练项目是什么？”
“嘿嘿，不抱怨体能训练无聊了啊…不过你暑假最大的任务就是吃胖十几斤，继续保持之前的训练强度就可以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投球？”
在伊泽困惑的目光下，轰雷藏捏了捏伊泽肩膀：“小子，你才多少斤，110还是120？这点单薄的肌肉能让你每天练几球？傻子投手才会在练习的时候还燃烧自己的手臂，先把脂肪肌肉养起来，每天多练腰练腿，等你体重到130多斤再碰球……唉，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容易心急。”
以前加藤教练也叫自己多吃点，但伊泽真的不喜欢胃吃到撑的感觉，以至于每次俱乐部的配餐没有队友帮忙解决一半根本吃不完。
“…呜…我讨厌吃饭吃到吐……”
“没让你吃吐啊，三餐不行就吃五餐，每餐吃一碗饭，时不时吃点零食，别小看增重训练啊。”
“你得增重，三岛得减肥”，轰雷藏嘟嘟囔囔，“养孩子真是太麻烦了…还是雷市好养…”
“三岛是谁？教练你还有别的学生吗？”
雷市难得主动出声：“mitsushima！还有秋叶，他们要集训准备全国呃…棒球大会…”
“…全国少年软球大赛？”
“嗯！”
“这么说起来下个月就开赛……看比赛得去横滨啊，太远了，伊泽你还是等开学再认识他们两个吧，三岛优太和秋叶一真，也是我看好的选手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