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点甜》待华颠

23、第 23 章

　　季怀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眼泪汪汪的任小知。
　　她下意识的伸手擦去眼前人的眼泪，说了一声别哭，随后才发现眼前的情景有些不对劲。
　　任小知愣在哪里，鼻子却忍不住抽泣了一下。
　　季怀宁扶着旁边的沙发站了起来，然后扶着刚才被砸过的地方，冷声问了一句，“任小知，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冷厉的质问让任小知脑中一片空白。
　　虽然之前她也觉得原憬和季怀宁的态度简直像是两个人，如果不是原憬和季怀宁从来没有在一个地发出现过，再加上原憬确实以季怀宁的身份见过她，她都要以为这两个人其实是一对双胞胎。
　　但现在原憬的反应……
　　或者说是眼前原憬和季怀宁的转变，让她突然意识到，原憬和季怀宁，真的不是一个人。
　　她嘴角微微动了下，然而心中巨大的震撼，让她没办法完整地吐出一个字来。
　　“原憬带你来的？”季怀宁看了看面前的人，转身走到对面的皮质沙发坐下，然后端起面前的玻璃杯，自己倒了杯水，“她告诉了你？”
　　任小知只能机械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季怀宁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眉头紧皱，有些嫌弃地说了句，“去把脸洗干净再来跟我解释。”
　　任小知被这嫌弃的目光刺的心头微微一痛，她微微后退了一下，却不小心碰到了沙发，身子重心也随之偏移，差点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好在她扶住了身旁的沙发，才没有发生这样悲惨的事情。
　　季怀宁坐在对面冷眼看着她站直了身子，然后像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不说话。
　　“那边。”季怀宁伸手指了一扇门。
　　任小知回过头看了看那扇门，然后僵硬地抬着步子走了过去，等到推开了门，她才发现那是洗手间的门。
　　她站在那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里面的摆设，然后心中有些意料之中的惊讶。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两份，然后泾渭分明的摆放在洗手池和镜子的两侧。
　　她闭了闭眼睛，然后深深地一个呼吸，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很细很慢，任小知也洗的很慢很认真，如果可以，她真想永远呆在这里不用出去，然后就不用面对刚才那些如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
　　但冰凉的水拍到脸上，终于让她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清醒起来。
　　不出去是不可能的。
　　任小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刚才趁着酒意胡闹的样子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闪过，然后定格在最后季怀宁嫌弃的表情上。
　　外面的人，已经不是原憬了。
　　任小知又捂住了脸，开始想躲在洗手间的可行性有多少。
　　好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季怀宁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她才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季怀宁见她出来，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便继续低头看向手机，“燕为在外面等着，你走吧。”
　　任小知愣了下，她没想到季怀宁会这么简单的打发了自己。
　　“我……”任小知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对上那双沉黑的眼睛。
　　“你和原憬的事情，与我无关。”季怀宁看向她，冷冽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她愿意告诉你的事情，不代表我也愿意说。”
　　任小知垂下了眼眸，避开了那双沉黑的眸子，然后抬手擦了下脸上还没有干的水滴，转身向玄关走去。
　　那双带着云朵的拖鞋已经被放在柜子里面，任小知顿了下，弯腰换好了鞋子，然后擦了下额前发丝低落的水滴，回头看了眼坐在皮质沙发的人，轻轻地说了句，“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额头有没有事……”
　　她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原憬了。
　　但是还是忍不住多余问这一句。
　　季怀宁听见这话，看了她一眼。
　　任小知被这一眼打量地心里有些发毛，好一会儿，她才听见季怀宁似乎带着些笑意问了一句，“这么关心我……难不成你喜欢原憬？”
　　任小知的心莫名提了起来，季怀宁反常的笑意，让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不安的预感。
　　“你喜欢原憬啊……”季怀宁眼睛微微眯了下，刚好外面传来了一阵门铃声，站在玄关处的任小知看见了显示屏上燕为的身影，伸手打开了门。
　　“既然这样，不如让燕为帮她讲完这个故事？”她站起了身，长发被拢到身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也好让你明白，你一直喜欢的那个人，其实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精神病罢了。”
　　任小知几乎是在一瞬间握紧了拳头，她看向带着一脸讽刺笑意的季怀宁，闪烁着细碎星光的眼睛有些发红，“你不能这么说她！”
　　可季怀宁不过冷眼看着她泛红的脸，然后对着燕为说道：“把她送出去，顺便，把该说的说清楚，我不想因为她被打扰。”
　　后面这个“她”，指的是原憬。
　　燕为点了点头，对着任小知伸了下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直到坐在了车上，任小知一直压抑的情绪才隐隐露出了些，她用力地抹了几把眼睛，然后看向了窗外。
　　车子慢慢地动了起来。
　　燕为看了一眼后面的任小知，轻轻叹了口气。
　　他递过去一盒抽纸，然后说了一句，“季总对原小姐有些敌意，她说那些话，本意不是要伤害你。”
　　说原憬是精神病，何尝不是再骂她自己呢。
　　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完全掌控，这对于好强而又固执的季怀宁来说，绝对是她最大的痛处。
　　“她不是精神病。”任小知回过头来，看向燕为，“我认识的原憬，是个很好，很正常的人。”
　　燕为点了点头，“确实不是。因为从医学层面上来说，这属于心理疾病。”
　　任小知愣了下，没想到燕为是这样的回答。
　　“季总和原小姐都无意隐瞒，那么我告诉你也无妨。”燕为认真看着眼前的路，口中继续说着，“这种心理疾病叫做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如你所见，她们是一个人，可也不是一个人。”
　　任小知愣在了那里。
　　“季总小时候是跟着母亲一起长大的，后来，她妈妈出了一些意外，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无法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季总和她妈妈的情感十分的深厚，她的离世对于季总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燕为顿了下，看了一眼旁边突然亮起来的手机，然后伸手把它扣在一旁，才继续说道：“我和纪总第一次见面，是在国外的心理治疗所，她那时候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因此在我的导师那里问诊。”
　　“后来经过了一些治疗，季总和原小姐都意识到了自身的状况，并且接受了彼此的存在，目前，还算和平相处吧。”
　　大概是想起刚才季怀宁的话，燕为对自己说出口的“和平相处”四个字，无奈地笑了一下。
　　任小知觉得脑子里似乎在翻江倒海一般，好一会儿才想明白燕为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双重人格。
　　她在电影里看到过，通常是心理上受到了极大地创伤，才会产生这种心理障碍。
　　燕为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毕业之后，从导师那里接手了季总的档案，目前算是她的治疗师……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
　　任小知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只是下意识地看向燕为。
　　“季总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的人格切换非常频繁，有时候只是走神都会换了人出来，我担心这样的活跃度，会对她的大脑和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时间久了，后果很难想象。”
　　任小知的身体一僵，指尖却开始轻颤了起来。
　　燕为说话的语气并不强烈，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起来。
　　“我想了一下，能共同引起季总和原小姐两个人情绪变化的，似乎只有你。”燕为看着不远处伊然的标志，缓缓地把车停在一旁，“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任小姐您，之后还是不要和季总或者原小姐有过多的接触了。”
　　任小知垂眸抓着自己的手腕，一动也不动。
　　燕为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依旧说道：“这也是季总的意思。”
　　好一会儿，燕为才听见任小知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便推开了车门下去，朝着伊然走去。
　　燕为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并不知道那个安静的女孩子，该是怎样的神情。
　　他叹了口气，看向旁边有开始震动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季总，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向任小姐说明情况了。”
　　车子渐渐的驶向夜色当中，走到对面的任小知，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夜色，然后慢慢停下了脚步。
　　路边的车流行人来来往往，灯光闪烁，任小知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她想起和原憬的相遇，总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模糊的可怕，仿佛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一样。以至于她看向伊然的标志，心里头下意识涌起了一股抗拒。
　　任小知闭了闭眼睛，转过了身，拦下一辆出租车，远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