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老相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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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将在复活节假期的前一天举办活动的事情很快在学生间传开了。大家无比兴奋地期待着这从没有过的好玩事。每个课间、饭后和任何一个闲暇时间，学生们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游戏、乐队、食物和穿什么衣服出席。
哈利很快发现他再度成为了人们关注和靠近的对象。起初他以为这是因为他和盖丽耶特关系好、其他学生想来询问有关复活节活动和以后是否有什么更好玩活动的事情，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大多数人——至少所有女生，并不是这样想的，她们似乎对于了解盖丽耶特本人更感兴趣。
“她们对她着了迷，”哈利有一天在去海格小屋的路上，对罗恩和赫敏这样说。事实上，就在来这里的路上，就有两个结伴的女孩拦住他们，问哈利有关盖尔喜欢的颜色、花朵之类的问题。
“当然，盖尔是一个富有魅力的人，但是那些女孩——”他一时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但罗恩替他补上了这句话：“她们对盖尔多少有点意思。”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寓意“你们明白的”的那种笑容。
哈利和赫敏都吃了一惊，但在看过他们的表情后，罗恩似乎更加惊讶。
“对于巫师们来说，男孩和女孩、男孩和男孩、女孩和女孩都可以在一起，麻瓜不是这样的吗？”罗恩问，对这件事情有着深深的疑惑不解。哈利想起了盖尔和自己讲述过往故事时的措辞。
“一般来说，麻瓜们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但我觉得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也不坏，”哈利立刻说，“我的意思是，这又不干别人的事，自己幸福不就好了？爱就是爱，对吧？”
但赫敏看起来若有所思，哈利感觉心提了起来。
“赫敏，你怎么了？”
“我在想——”赫敏慢吞吞地说，“这真是一件古怪的事。”
“什么？”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地问。
“我以为巫师世界比麻瓜世界更古老、陈旧一些，比如霍格沃茨的管理和对角巷那些店铺——当然，我是受到盖尔的点拨之后才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的。”赫敏说，“但是巫师又在某些地方很开放明智，这真让人奇怪。”此刻她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注意到了两个男孩的表情变化，于是高高扬起了眉毛，“你们不会觉得我——？不！我一直觉得那样想的人非常古板、狭隘，还喜欢多管闲事。”赫敏尖利地说。哈利和罗恩信服地点着头，哈利觉得他的心又落回自己胸腔里了。
“不过，盖尔真的很受欢迎。”赫敏继续说道，“尽管她最近很忙，但那些女孩子好像总有办法找到她，然后把她堵在走廊上。”
“盖尔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事，”哈利说，在前两天他们的双面镜“视频”中，盖丽耶特就愁眉苦脸地说起过这件事。她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但绝不是情爱的喜欢。“她们比你大不了多少，还是一群孩子呢！”
海格这天正在外面，但不是在浇菜。离老远儿哈利他们就看见菜地边上围了一大圈栅栏，里面有许多彩色的毛茸茸的动物。等走进了一看，原来是一窝兔子，只是身上被涂上了油彩。
“盖尔希望能用他们为复活节活动增添一些乐子。”海格告诉他们，他正举着一只对于他来说过于小、简直像根牙签的画笔，捧着一只兔子，一边瞄着身旁一本册子上的图片一边在它身上涂涂画画。
“复活节活动你来吗？”哈利问道。
“我想去看看，凑凑热闹，顺便看看他们干得好不好。”海格指的是这些兔子，它们窝在海格的手里就像一只毛球，乖巧地等着海格在它们身上涂抹颜料。但即使它们一动也不动，海格的成品也不算太好看。
“我干不来这样的精细活儿。”海格皱着眉说，因为画笔太小，他握笔的手每动一下都在微微颤抖。可是如果要用他惯用的工具，那把刷子比兔子本身还要大呢。
“我可以来帮你。”赫敏热情洋溢地说，“我最近学会了一个可以按照图案自动画画的魔咒。”她说着，把魔杖抽出来，念了一个哈利从来没听说过的咒语，画笔就开始自己蘸取颜料，在空中飞舞，没一会儿就画好了一只兔子，而且和图片一模一样。
“太棒了。”海格终于解放了双手，看上去很高兴，“咱们赫敏真是天才！”
赫敏被夸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剩下的白兔子并不多，赫敏三下五除二就帮海格干完了活儿。海格招呼他们进屋里去喝茶，哈利在进门前用余光看到了远处有个女孩子，正向这边张望，但好像并没找到她想看见的东西，于是扭头走了。
“那是谁？”哈利不禁问道。
“最近总有人过来，也不靠近，就远远地打转。”海格说，“她们可能是想在我这儿碰见谁吧。”
哈利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过这种事十几年前就有。”海格一边把一把茶叶扔进水壶，一边对他们说。牙牙扑上哈利的膝盖，口水滴滴答答地直往他衣服上掉，“盖尔上学那会儿就有女孩子时不时就到我这儿的外围转一圈，想和她来一场‘偶遇’。”
“可她现在仍然没有结婚？”罗恩问，“有那么多漂亮姑娘喜欢她啊。”
“可能因为她们只喜欢我的脸和我的姓氏。”忽然一个轻快的声音传过来，哈利扭头一看，敞开的窗口探进来一张笑嘻嘻的脸。是盖丽耶特。
“我上学时是个脾气很糟的家伙，不爱跟人交往，所以也很少有人愿意和我深入交流。”盖丽耶特耸耸肩膀，“但谁年轻时没有犯过蠢呢，而且我那时候也心有所属——谢谢，我正需要一块糖呢，当主办人可真不容易。”盖丽耶特把一大块乳脂软糖塞进嘴里，顿时牙齿就被牢牢黏住，她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再次把嘴张开说话。
“那时候感谢你妈妈，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头几年开宴会的时候她总是我的舞伴，直到你爸爸从我这儿成功夺走了她。”盖丽耶特在哈利身边坐下，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当然，除此之外，你爸爸也不错，在我被我爸爸严管着不许半夜溜出去吃夜宵的时候，他愿意给我带饭回来。”
哈利喜欢听盖丽耶特讲他爸爸妈妈的事情，从她话语里，哈利努力拼凑出那些青春洋溢的岁月，还活着的、富有活力和快乐的他的父母，与年轻的神采飞扬的盖丽耶特。
“原来也有这样的宴会和活动吗？”罗恩问，“比尔他们从来没告诉过我！”比尔是罗恩大哥的名字。
“因为他上学那会儿这些活动就暂时取消了，这些是我上学时的事情。”盖丽耶特笑了笑，“准确点说，有一半以上是我跟我爸爸求来的。我喜欢热闹，而且我认为那个时候外面一直在打仗，气氛非常的凝重紧张，可有些事情不应该施加给孩子，在学校这种地方大家需要一些机会乐一乐、放松一下。我爸爸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那个时候我们有复活节狂欢日、圣诞节音乐会、万圣节化妆舞会、辩论比赛，各种丰富人知识的讲座和展览，还有一年两次的义卖活动。”盖丽耶特扳着手指给他们数，三个孩子越听越激动。
“我们以后也能这样吗？”罗恩期待地问道。哈利和赫敏也在一边睁大眼睛，渴望地看着盖丽耶特。
“我争取。”盖丽耶特和他们保证，“学生时代不多做点有趣的事，长大成人就没机会啦！”
他们在海格的小屋里一起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盖丽耶特声称这是自己这些天以来最放松的时刻。她也对那些兔子表示了赞美，海格为此很高兴，并告诉他们除了漂亮的颜色外，他还准备教其中一些特别聪明的兔子耍把戏。哈利在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那些兔子看，琢磨着它们到复活节那天会做什么样的表演。跳圈还是滚球？又或者拼单词？原来有马戏团来到萨里郡的时候，德思礼夫妇带达力去看过马戏。这种好事当然没有哈利的份儿，他一直对此非常好奇。
在快要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向海格道别，然后一起回到城堡。晚饭的烤猪扒和焦糖布丁美味极了，哈利把肚子填得满满的。在吃完饭后走出大厅时，盖丽耶特把他留住了。
“你想到我那儿去吗？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看。”
哈利想知道盖丽耶特要给他看什么东西，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没有和盖丽耶特独处的机会，甚至连多说几句话的时间也没有，因此他马上答应了。
盖丽耶特的房间在城堡的三楼，不远处就是校长室的入口。和其他教师一样，她的房间外也有一个办公室，她按照自己的心意把这里布置得舒舒服服的。哈利看见了他在盖丽耶特家里看到过的彩粉画和麻纱窗帘，还有挂在墙上作为装饰品的扇子与手串。
“提到活动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我想你会愿意看看这些的……”盖丽耶特蹲在地上，在一个大箱子里翻来找去，“别在意，这里的东西我还没找到地方放……或许我应该扔到我爸爸那儿去。”她嘟囔着。
哈利越过盖丽耶特的肩膀，好奇地打量箱子里的东西。好大一堆东西，原本可能是摆放得还算整齐，但在盖丽耶特翻找的过程中已经被碰乱了。哈利看见了一些旧课本（令人震惊的是从封面来看和他现在学的课本一模一样），一卷卷被卷得紧紧的又被捆起来的羊皮纸，还有很多厚厚的大相册。
“找到了！”盖丽耶特把一本相册捧出来。这本相册就像是一本个头过大的书，皮质的红色封面，四角上还有金属的包边。
“我还挺喜欢照相的。”盖丽耶特说，“毕竟那个年代……在好的时候留下一些好的照片、保留美好回忆，我觉得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这里面都是当时我们参加各种活动时留下的照片，有很多张上面有你父母呢。”
哈利此刻明白了盖丽耶特为什么把他找来，说有东西想让他看了。他兴奋地把相册打开，可是里面有一大半都是空的。
“哎呀，我忘了重排照片了。”盖丽耶特一拍手，“失策失策。”
“原来这里的照片呢？”哈利问，他开始怀疑其他那些相册里也是空了一大半的。
“有点小事故。”盖丽耶特含糊地说，“等我清理好了就会把它们重新排好，放到书架上和其他相册在一起的……先看吧。”她主动帮哈利翻动书页，翻了好多张，终于看见了几张照片。哈利一眼就看出，其中一张照片上，站在盖丽耶特身边的红头发的漂亮姑娘是自己的母亲莉莉。
那应该是一场舞会上照的相片，因为上面的盖丽耶特和莉莉正手拉着手一起跳舞。盖丽耶特那会儿还留着长发，在脑后梳成一把。莉莉披散着卷曲的秀发，但在后脑勺上的编发上显然下了一番功夫，还别了一只珍珠发卡。他们都穿着一种颜色非常雅致的淡粉色的袍子，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魔法世界的照片，人物都是可以动的，它们保留下的不是那一瞬间的画面，而是虽然短但却有真实距离的一小段时光。照片里的盖丽耶特和莉莉笑着踏着舞步，随后他们相握的那只手高高举起，莉莉优雅地转了个圈。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母亲又年轻又漂亮的面孔。
“你妈妈那会儿是霍格沃茨最漂亮的姑娘。”盖丽耶特说，“每次舞会都有一打的男生想来邀请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纷争，我们每次舞会都选择对方作为舞伴。詹姆简直要气死了。”
下一张照片很适合当下，正是一张复活节的照片。在脸上涂着颜料的莉莉正大笑着把一个兔耳头箍戴到盖丽耶特头上，盖丽耶特誓死不从，但没超过两秒钟就被挤进画面的另一个男生牢牢按住，只得乖乖让莉莉把头箍给自己戴上。那个男生也有着一头支棱乱翘的黑发，尽管比在厄里斯魔镜中看到的年轻许多，但哈利还是一眼看出那是他年轻的父亲。
再往后翻，还有万圣节化妆晚会的照片。莉莉的扮相是麻瓜童话里的天鹅公主，詹姆则活像是圣诞老人的麋鹿化形成人。盖丽耶特站在两个人中间，装扮的造型是吸血鬼。尽管中间隔着盖丽耶特和另一个男孩，但哈利发现詹姆还是不住地把目光投向莉莉。
“这个男孩是谁？”哈利指着盖丽耶特身边的那个黑发男孩问道。那个人又高又瘦，非常英俊帅气，即使是已经算是个帅哥的詹姆在他身边似乎也逊色三分。但不知道为什么，盖丽耶特好像并不乐意提起他。“也是那会儿和我们玩得好的同学。”她说，又指了指詹姆另一边的那两个男孩，“这两个也是。他们和你爸爸都是好朋友。”
哈利盯着那两张人脸看，他们一个高，一个矮，但都有着一张温和、欢笑的脸。他从来没见过这些人、也不曾听说过他们。在来到魔法世界后，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有关他父母的这些好朋友的事情。他们知道他们的朋友还有一个孩子吗？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划过他的脑海。
“他们——他们也——？”哈利问，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在战争中去世了，另一个虽然活了下来，但这些年生活的也不太好，颠沛流离……战争不仅会夺走人的生命，也会摧毁人生命中许多美好的部分。”她叹了口气。哈利感觉心揪了起来，看照片这件事似乎没有之前想的那么让人高兴了。
盖丽耶特很快发现了哈利的低落，连忙安慰他。“没事的哈利，一切都过去了。”她把哈利搂进怀里，“我爸爸常这么说：‘更注视活着的人，而不是死者’。人要缅怀逝去的亲友，但也要向前看。”
“向前看。”哈利复述了一遍，但他依然感觉怪怪的：脑子里很空、心里也很空，只是莫名堵得慌。
“你还小呢，不用考虑这些事儿，而等你大了，你就会更明白的。那时的痛苦令人难以忍受，可活着的人一样要带着逝去的人的份一起好好生活。”盖丽耶特轻轻拍着依偎在她怀里的哈利的后背，“我以为你看见这些会高兴的。都怪我，我不该说起这个话题的。”
哈利摇摇头。“我很高兴看这些。”他说，“我一直很想看看我的爸爸妈妈……真的，这是一件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我只是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梳理一下心情。”他注视着照片上的詹姆和莉莉，对方也用充满笑意的眼睛注视着他。
盖丽耶特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他的。“好孩子，”盖丽耶特说，声音又轻又柔，“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这些照片复刻一本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老相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