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灵魂二重奏》萧锦墨

20、命运

　　林思沁和李玄霸穿梭在人群里，吵闹的喧哗声难以掩盖他们灵透通澈的笑声。
　　李世民愉悦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快乐，似乎很久没有见到李玄霸的笑容。
　　红叶离开后，李玄霸变成了别人眼中可怕的怪物，再也没有人在乎过他的存在，更没有人遗忘他那足以颠覆王朝的力量。只有红叶毫无目的的对他好。
　　大家只想要得到！红叶呢？是否有追逐？
　　一直以来，表面上红叶总是为自己活着，实际上把是个很乐意照顾别人的人。
　　红叶的心犹如变化莫测的云，时而色彩；时而阵雨；时而晴朗。
　　林思沁用一条丝带，一头绑住李玄霸的手腕，另一头缠绕在手上。
　　两人兴奋探头探脑，这边看看，那边摸摸，玩得不亦乐乎。
　　被忽略在身后的李世民一边面担心，一方面有些吃味地将蹦蹦跳跳的林思沁揽入怀中。
　　“小丫头，安分点！”
　　她安分地窝在李世民怀里，好奇地问：“世民，太原市街皆如此繁华？”
　　来自于未来的她只能在书里面了解古代人的生活，有这个机会真实的体验一次，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当初摆脱红叶的生活，誓死出宫为得就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偏遇到了李世民所有的理智荡然无存，明知道没结果，却一头栽进入。
　　不管是现在的林思沁，还是穿越到古代代替红叶的林思沁，始终逃不出一个情。
　　因为像，所以才付出，这样的理论有点牵强。
　　直白的说，应该是一种感觉吧！一见到李世民便觉得他是楼毓奇，拥有不单止是外貌相像，或许拥有同一个灵魂。
　　与他相处下来，制造了很多的回忆，同时发现如自己所料，他们俩有很多共同点。
　　从一开始的认命，到现在的为爱停留。
　　人生只要有一颗坚韧的心，希望总有来临。
　　“嗯！红叶不喜喧哗吵闹，却非常喜爱喜庆日子，今日乃端午佳节，人多，你可别又恼怒。”
　　以前的红叶出街，总是搞得满城风雨，鸡飞狗跳。
　　红叶喜静，天生话不多，个性却活泼。自己不爱玩，偏拉着大伙儿作乐，倦了就发怒。杨广两兄弟常常挨骂，背地里虽埋怨红叶的喜怒无常，对她依然万分喜爱。
　　有时候觉得她本身就是个矛盾体！
　　“我已收敛不少，莫要提前事。”那么独特的少女，确实很吸引人。
　　被遗忘后面的李玄霸嘟着小嘴，不满地抱怨着李世民霸着红叶。谁知小小的抱怨，用力过度震裂了旁边的小摊。
　　轰隆一声后，回过神来的李世民和林思沁惊愕的环视着周围一片狼藉。
　　救命啊！
　　第一反应，林思沁担忧地拉过呆愣中的李玄霸。“玄霸有没有受伤？”见他完好无缺，上下悬挂的心放下来。“幸好没事。”
　　自知闯祸的李玄霸害怕地钻进林思沁的怀里。“红叶姐姐，对不住，莫讨厌玄霸。”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不小心就变成这样了。
　　“傻瓜！”她慈爱地刮了刮李玄霸的小鼻梁。“玄霸好乖，红叶姐姐喜欢来不及。”
　　李世民跟周围的群众解释及道歉，转头看到林思沁抱住李玄霸，心里满是焦急。
　　“红叶小心。”
　　李玄霸一个不小心，足以拧碎林思沁瘦小的柳腰。
　　夺过林思沁，原本想责骂李玄霸，见他一脸沮丧。对一个连哭泣都不会的小孩，他实在骂不出口。
　　同那个时候一样的场面——
　　“玄霸可知红叶的手差点就废了。”
　　红叶自小喜欢音律，那双修长纤细玉手跃动在古琴上，演奏出音之灵魂。
　　怒意爆到极点的李世民丝毫没顾及到年幼的李玄霸，疾言厉色地斥责。
　　一想到灾难随时可能降临，身为父亲的李渊拿起铁棍往年仅九岁的李玄霸身上打。
　　“红叶乃当朝公主，又是咱家的救命恩人，你可知伤了她的后果。”
　　红叶的身份极为尊贵，在杨坚的眼中，她是神圣不可侵犯宝贝，若是让他知道了李玄霸重伤红叶，说不定会祸及全家。
　　善良智慧的李母心里虽有不忍，却也不敢出声。
　　杨坚对红叶溺爱无比，只怕李玄霸性命不保。想到种种后果，无奈的抹泪。
　　平日偏爱李玄霸的李世民心急如焚，又正在气头，对他不闻不问。
　　被打了十多下，即使天生神力，但也只是个小孩子的李玄霸身子承受吐血。
　　他不敢反抗，静静地祈求着红叶要安好。不是害怕挨打，而是红叶是他唯一的朋友。
　　“住手！”
　　在绿意的扶持下，红叶一身白衣飘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参见公主。”
　　一见红叶，李世民情难自控的冲到她面前，不顾君臣之礼上下查看。
　　“红叶可有何处伤着？”
　　“退下！”
　　没有丝毫柔情的红叶厉声斥退李世民，不急不缓地走到主位上，冷眼观看着一脸铁青的他，立于人前。
　　“本宫何时下旨重责玄霸？”她瞥了错愕的李世民一眼。“本宫何时给你们权力？父王当着本宫亦不敢在未得到本宫许可便行杖责。”
　　“公主恕罪，小儿无心……”
　　李氏惊恐跪在地上，“公主请饶了小儿，他才九岁。”儿本是娘心头的肉，想到儿子才九岁，便要遭此大劫，痛心不已。
　　“本宫奇术不精，坠马受伤，与玄霸何事？况且本宫坐骑失控，玄霸年纪虽小，神勇无比救下本宫，何罪之有？”
　　“微臣该死，听信谗言错伤小儿，请公主责罚。”
　　李渊何等聪明，马上顺着红叶的话说。
　　只要红叶不追究，事实的真相谁知道。过变功，也红叶的一句话。
　　想来，这长乐公主说自己玄霸投缘并非虚假。
　　他还以为红叶想要找机会除掉李玄霸，再怎么说他的神力，连大隋第一勇士的宇文成都都不是对手。
　　将来若有机会建国立业，李玄霸可是最厉害武器。
　　“罢了，尔等且退，宣医师为玄霸诊治，本宫要亲自照顾。”见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失去意识的李玄霸带走，她又斥退了其他人，只剩下自己跟李世民。
　　她知道他满肚子疑惑，也知道他忧心冲冲，更知道他差点杀死了李玄霸。
　　“红叶……”
　　“住嘴，你有何资格唤本宫的名字？”连我的心都不懂的笨蛋。“若是本宫迟来一步，只怕玄霸已是棍下亡魂。”
　　她知道李世民是一时昏了头，但李玄霸还是个小孩。天生神力不是他的错，错的是他的命运。伤害他人也非他所愿，在他心里可能比受伤的人更难受，他对人的关心绝对不下于自认为有血有肉的李世民。
　　“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你，即使我亦不可。”那是他承受不起的心痛。
　　“你可有想过，你痛，玄霸比你更痛。”她气得失声哭泣起来。“玄霸自幼承受天命，你可知他的苦。”
　　就如同她一般，想爱却不敢大胆的去爱。面对心爱的人只能戴着冷漠的面具，她快要被这份爱撕裂了。
　　为何李世民是帝王神像？
　　为何红叶是背负天命的天煞星？
　　为何红叶的命与帝王星纠缠不清？
　　她厌倦天命，却不得不沿着命运安排好的路走，因为她无力反抗。
　　曾经她以为自己拥有这个力量，违背天命，窥视未来，代价就是族人被灭。灭族仇人变成了养育恩人。
　　她逆天而行，强行测出帝王星所在方位，驰道而行。可恨的是，皇庭寿宴两人机缘巧合之下相遇，唯有感叹命。
　　“红叶……”
　　“你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自然招引狂蜂浪蝶。曾几何时知道寂寞为何物？”
　　像他这种万人受宠，身份尊贵，处处留情的人，怎会理解在没有童年伙伴情况下成长的李玄霸。
　　“红叶……”
　　“哼！”她赌气的撇过脸，不去看一脸愧疚的李世民。
　　“莫气了，乃世民之过，往后世民定当善待玄霸。”想不到那个喜爱闹脾气，蛮横无理的小公主，有着为人着想的一面，以前轻视了她。
　　然，不管红叶是好，是坏，都是他所爱的红叶，唯一的爱。
　　“玄霸好小，只是九岁的孩童。”九岁，原本是应该充满欢乐笑声，无忧无虑的年龄。“世民，答应我，即便玄霸再伤我，请你定要守护他。”
　　“红叶……”
　　他恼火地狠瞪着红叶，满心不愿。
　　无视他威胁的红叶坚定地迎视他盛怒的眼神。“你若不答应，我便带着玄霸回长安，两不相见。”
　　“红叶……”无力地叹息着，面前这任性习惯的小公主，不答应，只怕她不肯罢休。
　　“哼，就当我红叶今生托付非人。”
　　见他不愿松口，气打一处来的红叶，当场发作。一时激动忘记了受伤的手，大力拍向椅子。
　　“痛！”
　　一阵剧痛差点夺走她的意识，如豆粒般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强忍住泪水不愿示弱。
　　心疼不已的李世民小心谨慎地接过她的手。“答应你便是，莫再让我担心受怕。”从爱上红叶以来就没有过一天安宁的日子。
　　整天担心受怕，这个爱闯祸的小公主，哪次不是害得天翻地覆？
　　他俊挺秀美的脸颊满是焦虑，红叶害羞地别过脸，有些难为情寻找话题。
　　“世民，我有个问题，你可否为我解答？”
　　“红叶有何问题？”
　　红叶难得在别人面前展露出柔弱的一面。“倘若我当初没代红拂姐姐献舞，世民还会动心于我吗？”
　　“可记得你我初遇之时，我激怒了你，你当着我面打破了我精心为你雕刻的‘恋落枫’，而后又躲在后花园抱着它哭泣。”
　　那个时候我便偷偷地对自己说，今生非你不娶。只因你是骄傲的红叶，是爱逞强的红叶。
　　第二次见面让李世民完全堕落，舞动着梦的天女，神秘而高雅，凌厉夹带着柔媚。
　　“我要照顾玄霸。”得到答案的红叶烧红了双颊，随便找了个理由逃了。
　　“世民，世民。”林思沁见李世民游神，游得厉害，视线死死地盯着自己看。“世民，世民……”
　　李玄霸逃出红叶的范围圈，跑到距离大概一米的地方，担心地说明。“二哥，二哥，红叶姐姐没伤着，没伤着。”
　　“玄霸，你莫生二哥的气。”他歉意地牵过李玄霸的手，见他唯唯诺诺的，更加愧疚了。“玄霸是乖孩子。”
　　受到赞扬的李玄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脑门，“以前红叶姐姐也夸过我。”
　　以前的红叶姐姐！
　　难怪那时，她要抱他，他一脸戒备；
　　难怪那时，她牵他的手被甩开了；
　　难怪那时，他自己用丝巾系住自己的手腕。
　　原来他比任何人都聪明，唯一一个解开红叶面纱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单纯的世界，眼中只容下了红叶，所以他反而比任何人都熟悉红叶。
　　有时候真的觉得红叶很幸福！
　　“红叶，谢谢你。”
　　曾经，有很多的话想跟你说。
　　只是骄傲的你从来都不允许我说，从来不给任何机会。
　　红叶就像幽静的湖水，静静地感受风动雾起，日落月出。她喜欢大自然的变化，喜欢用心去感觉世间的万物。
　　她的喜怒哀乐，像不定时的风雨，想来就来，说去就去。
　　瞬息万变的红叶，时而高雅，时而平淡，时而灵动，时而沉寂。有她在身边是一件美好的事！
　　是因为期待吧！期待着风云莫测的她突然间冒出惊天动地的想法，有时数天不说话，安静得仿佛不存在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