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灵魂二重奏》萧锦墨

18、不后悔的交易

　　日子过的真快，寒冷的冬季过去，春季似乎变得异常短暂。
　　夏日池畔，荷香轻飘。
　　顺着曲桥蜿蜒的路径，绿意一路跟在林思沁身后往翠波池畔步去。
　　微抬眼，望着主子清瘦的背影，绿意心中有几许纳闷。
　　这名少女前几日殿前骂君，搬出长乐公主杨怀乐的身份出来压死人，那份胆识，那份气魄到哪里去？
　　才过几天，又消瘦了。
　　一前一后，主仆两人缓步穿过长廊。
　　微低着头绿意隐约听见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与窥探眼神。
　　“瞧见没，那便是长乐公主。”花园里，一个侍女用眼神示意着。
　　“殿前骂君，赶走了大殿下和三殿下。”另一个侍女崇拜地说。
　　“先前听说她在麓山行宫生病，婢女们疏忽照应，二殿下发了大火，撵走十多名丫鬟。”
　　“二殿下把自己的行馆改成‘怀叶’，长孙小姐释怀地接纳长乐公主。”
　　“多说无益，现下谁敢顶撞她？”
　　几个侍女七嘴八舌，一见红叶走近大气不敢吭。
　　她微探了下头，偷瞧一眼身前的主子。真是的，被说得那么过分，不怒不闹有问题。
　　不过，先前红叶初醒个性好得好似菩萨转世般，之前见识了她殿前两度挑衅君王，似乎又恢复成以前那个唯我独尊的红叶。
　　自从搬进李家，她便一直寒着脸，面无表情。只有见到李世民的时候才会眉开眼笑。
　　现在的李世民跟以前有点不同，处处依附着红叶。
　　红叶厌酒，但吟诗不陪点小酒又起兴。那日李世民抱着几坛琼瑶佳酿来找红叶吟诗作对，红叶一见他带酒索性拒之门外。结果李世民把酒换成茶在门外陪着红叶。
　　红叶爱下棋，他便陪她挑灯夜战、举棋到天明。闲来无事，两人就窝在树上高谈阔论、长篇大道。
　　顺着水波廊，行过曲桥，绿意随着林思沁来到宫里最大的翠波池旁。
　　今晨，池里的荷花又开了不少。
　　红的、粉的、纯白无暇的荷办水嫩嫩娉婷立于池中，远处，几艘小船在大池里穿梭游荡着。
　　一时兴起的林思沁突然唤一声。“绿意！本宫要采荷。”
　　绿意赶紧收起心神，反应不过来的重复。“采荷？”
　　不是吧！
　　她可是一点水性都不会，等一下别采到连命都没有了。
　　“有意见吗？”
　　“不敢。”哪里敢？
　　她可不是那种任由别人说不行就不行的人。
　　“让人去备艘小船，采荷去。”
　　救命啊！她什么都会，偏是陆地上的旱鸭子，要是出了差错可不好，还是快点去找个救命草包。
　　眼神一转，望着池里片片彩荷。
　　红叶爱枫叶，喜欢那种垂死前散发出来的致命美。而她林思沁喜欢荷花，那种能带给人安康和宁静的美。
　　世事如此诡蹫多变，她与李世民的情谊又能维持多久？
　　黑眸深处染上几许不知名的萧索，倚着身后栏杆，红叶干脆闭上眼，思绪愈走愈远。
　　微风轻吹，摆动她紫红色的衣衫，轻扬着她额前浓密的浏海舞动着，露出一张如白玉般精致的容颜。
　　合着眼，被夏日凉风吹得舒爽的红叶睡意渐深渐浓。
　　正当她快要失去意识时，一个不识相的声音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大白天的窝在凉亭里睡觉，当心着凉。”一道清晰响亮的话声突然自凉亭外边响起。
　　林思沁吓了一跳，慌忙地睁开眼。意外地，见到李世民正朝她走来。
　　“幸而我胆子大，若不然何时变成冥泉鬼都不晓得？”真是的，这种时候他怎么会在这儿，而且每次都是神出鬼没。
　　“你的小侍女怕你这旱鸭子喂水鱼，求我来侍候你。”他溺爱地帮她顺了顺凌乱的丝发、
　　“我可没出言求助于你。”
　　“是小人心甘情愿。”他抱起林思沁往早已准备好的小船走去。“红叶想独享这片荷田可要问过我。”
　　她也懒得动，由着他抱着。“绿意呢？”
　　“差回去了，她很不情愿陪你采荷。”
　　她皮笑肉不笑地问：“是吗？委屈你了！”
　　见她脸色不对，李世民赶紧轻咳了数声，转开话题。“天气好，赶快出发。”
　　“你要陪我采荷花，当真？”她打量着眼前这个英挺威武的男人，眼里透着几分猜疑。
　　怎么看都不想会采荷的人？想象他划舰的样子就想笑。
　　“怎么？不得小看本殿下，行军打仗，什么阵势没见过，难不倒我。”
　　呵，林思沁低笑一声。“采，看你怎么采，不要采到河里去。”
　　回过神来，林思沁注意起身处的船上。
　　救命啊！有谁采荷弄一只要七八人掌舵的大船。
　　脸色一沉，“你究竟知不知该如何采荷？若不是就离我远一点，又不是游湖看大戏，这么高的船身，身子还没弯下荷花田，恐怕已经栽觔斗落水了！”
　　被她一说，李世民到有几分会意，展现自己高超的轻功抱着红叶一跃，停留在一条小小船舲，细长狭小的船身只够塞下他们俩人，更别提找人帮忙划船了。
　　“如此便没问题了吧！”
　　林思沁缓和了许多，悠闲地倚在船上，享受阵阵清风飘来的荷香，一脸逍遥自在。
　　没办法，她是娇弱的女孩，总不可能叫她划船吧！搞到最后，当然是李世民撩起袖子充当船夫，帮她撑桨划船。
　　兴致勃勃的林思沁指向一红白相间的荷花丛。“咱们往那儿去吧！”
　　轻摇船身，李世民将小船慢慢划入荷田里。
　　长长的花茎托着又圆又大的绿色荷叶几乎将船上的两人掩在一片红花绿叶中。
　　“这荷花怎么长这么大，活像个洗脸盆。”不懂荷花的李世民毫不客气批评，显然他对这种又红又大的花没什兴趣。“这朵颜色太素了、至于这朵……”他开始对身旁的荷花品头论足起来。
　　林思沁看他一脸自信，评论起来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像霸王选妃一样。然，他说的那些缺点却好都是这重瓣荷的精雅之处。
　　被他念到有些烦的林思沁撩起袖子泼水，“你懂不懂的？白目一个还敢在我面前评荷?”
　　他擦了擦脸色的水迹，不理会地转身，随便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这朵粉色的不错，含苞待放的样子挺可人。”收起船桨，伸长手就要摘。
　　“等等！”林思沁赶忙出声，但他动作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一时兴起伸出的手指立刻被尖锐的长刺刺得鲜血直流。
　　“嗯……”他闷声地吭了一下，忙缩回手。“这荷花梗上全是刺啊！”
　　那当然，几时听说过有不带刺的荷花！
　　整天忙于国事的他哪有闲情采荷？
　　“痛吗？”她赶紧撕下衣襟一角，抓起李世民的大手，忙地缠绕起来。“以后别再陪我嘻弄。”
　　李世民生来就是君王，要他玩那些女儿家的事似乎有点过分。
　　她当然希望他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李世民终究不适合做这种事。
　　“莫紧张，不碍事！”他安抚地拍开她的手，不客气笑了下，扯掉刚包上手的布条。“不过是点皮肉小伤，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想他领兵作战时，所受的刀剑之伤可比这严重上十倍百倍，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是吗？
　　她自讨没趣睨他一眼。“说的也是，二殿下您筋骨壮硕、皮粗肉厚，这几根小小的荷花刺怎能奈何的了您呢？”
　　“小丫头，拐着弯骂我。”他是舍不得她心疼，反而被说拐着弯骂。
　　“有吗？”林思沁嫣然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您是高高在上的二殿下，就算我九弯十八拐绕上九重天也不见得能骂着您哪！”
　　李世民两道刚毅的剑眉迅速上扬。“看不饶不饶你？”
　　“二殿下言重了，红叶身无分文、一贫如洗，下半辈子还得靠您吃穿养活，那敢出言造次。”她眨眨眼，露出一脸无辜。
　　被将了一个闷棍！“小丫头，今日让你见识一下本殿下的厉害。”他啐骂了声，伸出手，一把往她脸上抓去。
　　“喂，你来真的啊！” 林思沁见他来势汹汹，赶紧翻身要躲，可是船上小的连走路都困难，逃哪儿去啊！“啊！李世民，莫要再靠近我了。”
　　“停、停！别乱动，会翻船的！”他连忙大喊，要红叶别乱动。
　　这红叶可不熟水性，要是真的掉入河里可了不得，再说她身子骨不好，尽管是夏季但湖水还是冰冷一片。
　　林思沁见船身摇晃，果真乖乖停下、安静不动。
　　见他不动，李世民突然飞身一跃，像只灵巧的豹子整个人扑到红叶身上，将她全身上下绵绵密密压得死紧。
　　“哈哈，这还抓不到你！”他得意大笑。
　　恍然大悟的红叶抱怨地嚷嚷。“你耍诈！”不服气地抗议。
　　“那当然，对付你这绝世聪明的小丫头，不耍诈怎么能讨到便宜。”他一副理所当然地解释。
　　“喂，你很重耶，快起来！”她嫣红着小脸。“起来拉！”
　　“红叶！让我靠一下。”这些日子能夜夜拥着红叶而眠，真的好幸福。
　　父王没有能力为难红叶，但也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个绝好的机会。
　　利用红叶名正言顺的推翻隋朝，到那时候他一定容不下红叶。
　　“莫要多想，我们的幸福由自己去掌控。”
　　她曾经将幸福寄托在老天爷身上。结果她发现，原来等待得不到任何东西，只要握在手上的东西，才是自己拥有的。
　　林思沁交了杨怀乐这份身份，给机会李渊利用。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她如愿以偿的和李世民在一起了。
　　“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