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的白切黑日常》安随缘

43、对峙 用融景之术

　　用融景之术进入渺族已是万般危险，如果是夜深人静，没有他人灵流、气息遮蔽更容易暴露，白天反而是最好的。所幸染是总护卫，并不是族主近亲，不住在内庭，碰见族主的可能性不大，赫只能在渺族人流众多的地方等着，他好希望、好希望可以碰见哥哥秀，看见一眼也是好的但是没有，彼时的秀连自己的居所都不大离开，只是暗自神伤。他知道染每日都会在族中转转，帮着大家施些术法，就这样在他必经的路上等着，过了一阵便看见了染，用平移匆匆到染身边，在耳边低语“染，我是赫，今夜异族巨石处相见。融景之术的口诀是，天地之大，岂可相瞒，障目消散，肉身融景。动作是右手中指、食指平行划过眼睛，停于左胸前。”
　　以染现在的灵流怎么会有幻觉，凭着气息他也知道，是赫用融景之术在与自己说话，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敢来？要冒多大的风险，话不多说“知道了，你等我。”染不动声色，一切平静如常继续走路，感觉身边人飞起，都可感知到风吹动衣角，便知道赫走了，这么凶险他遇到了什么？
　　刚离近异族巨石 “染，这里你随我来。”染感觉到气息跟了过去，进入一处山缝。
　　“染，我问你，异族的秘密，天网的秘密，你都知道？”
　　“天网，你知道了？你怎么会在异族，我不是让你去其它炼化之族吗？”
　　“这就是你说的，有些秘密我不知，对我就是最好吗？所以连异族你都不让我待。”
　　大家都显了肉身，染看着赫的脸，他是这般生气，这般委屈，染仔细看着他的脸，才隐隐发现了什么？仔细再看确定是有不同，施咒解了水雾咒，恢复了赫的脸，族主真是思虑甚密啊！如果不是看的这么仔细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水雾咒，族主是怕族人发现他长得像泽，所以施下的吧？赫说话的声音、神态、五官都与他的父亲好像。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都知道？所以你才知道我是必死的。”染沉默了，他不让赫去异族就是想一切不被发现，他是外人，泽的回光他不可见，他一直担心赫会知道秘密，其中就包括回光的秘密，所以根本不敢让赫在异族待着，毕竟泽在异族生活了这么久，不能确定回光究竟在哪里？今天终是要面对一切了吗？族主不愿留赫的活口就是这样，只要赫活着，他必然会发现真相，这个天下没有秘密，只是有的秘密隐瞒太久而已。
　　“你知道了？知道多少？”
　　“我找到了我父母的回光，但是他们都没有说是谁杀了他们，是族主下的令，是谁杀了他们？是不是你杀了我父母！”声音中都带着哽咽，赫实在没法面对，如果是染杀死了自己的父母，他有没有勇气杀了染，千万不要回答是，千万不要。
　　染看着赫“你长的和你父亲真像，但是他没有你这样的气势，他是疗医要更温暖些。”赫的脸太像他的父亲，眉眼、鼻子，鼻梁棱的如他父亲一致。染与赫的父亲虽不是挚友，可能连亲密都算不上，但是染对泽一向是钦佩的、敬重他的为人、医德，泽专心医术，可以掌握族里所以的疗医术法，灵流虽不比众护卫但也不薄弱，甚至是先祖禁书，他都可以施展，族中谁生病都心甘情愿悉心照顾，病重者一日复一日都不离开。当时染看着泽悉心照顾自己的母亲，也是那时他才明白医者父母心的道理，泽将染的母亲当做自己的母亲来医治的，也许每个病人他都会这样照料。这样的人派他来异族，经年累月仇恨终会褪去，每一个疗医看着异族无端的病弱，孩子幼年身死，应该都会生出悲伤吧？只有他知道秘密，所以才会想破了天网吧！染是外冷内热的人，就是仰慕或者欣赏，也不可能说出来，其实他们何其相似，都是一心为了渺族，一心为了救助生灵，只是各自在不同的轨迹中，一人用医术，一人用法术。染和泽没有过多的亲密接触，唯有的一次便是染的母亲生病，泽来治疗，白天、黑夜困的实在厉害，找了个坐的地方靠着睡下，实在不舒服，微微皱着眉头，五官、样貌就是赫现在的样子，看着那样一个人，容貌五官、心性品德、为人做事。染默默感叹，这天地间怎么会诞下如此优秀的人，这天地精华究竟是怎样才能炼化这样天造地设的一个人。
　　年轻时染救过一个女子，相处日久，那女子想报答染，我想她也是炼化之人就想向她学她们一族最厉害的法术。我听了是浮生须臾，而且暂停下来的时间里，不能用法术、不能制敌，当时觉得一点用都没有，那女子对我说；“染，你会明白，我今天为什么教你此术，这世间总有一刻是你特别想要留住的，这一刻也许你愿意用一生去换，用一生去换那几步的时间，人生在世活百年、千年里，总有那么一个瞬间，你希望自己可以永远留住，甚至是搭上性命也想留住的，那一瞬抵的过之后的百年。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便是明白了我今天说的话。”
　　那日渺族议事厅上，峰平移挨近泽，而染站在泽的前面，面向族主，他担心族主会处罚泽，怕族主会施术，他一直在注意族主会不会起施咒的手势，面向族主、关注族主，以至于峰平移靠近泽他都没有发现，就算发现了，他也不会想到泽会当众杀人，就算看见杀人都来不及施咒，实在太快没有一丝停滞、一丝质疑，一刀毙命，一切就像彩排、预演过的准确、迅捷。听到泽轻声呻咛，他才平移到泽的身边揽起泽，看着泽身上灵流腾起，看着他痛苦表情，他后悔之前所做的所有，后悔带他来这，后悔让他去异族，后悔让他知道天网秘密，他后悔一切，后悔所有。抱着泽时眼泪已经模糊双眼，他知道再起浮生须臾都没有用了，一刀刺穿心肺，再无可救，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浮生须臾没有手势，只有咒语，因为那一瞬太重要，就是在那天染明白那女子告诉他的，“这世间总有一刻是你特别想要留住的，这一刻也许你会愿意用一生去换，用一生去换那几步的时间，人生在世活百年、千年里，总有那么一个瞬间，你希望自己可以永远留住，它抵的过此后百年”。就是在那一刻他明白了浮生须臾的咒语“浩淼苍穹、时光无尽、白驹过隙、唯愿君安。”原来这个咒，在这浩瀚苍穹中、在这无尽时光中，只是想留住你最想留住的一瞬，这一瞬有多少爱，多少不舍，多少痛苦。那一刻他明白，如果他的一生中真有哪一瞬间，是他非常想留住的，就是峰杀泽的前一刻，人生百年、千年总有那么一刻是你非常想留住的，但是你留不住。染想抓住飞起的灵流，却不敢升手，欲滴的眼泪也只有含在眼中，他还有更重要事情要去做。
　　“染，我就问你，不是你动的手，对不对？你告诉我，你不知道的是不是？你不知道族主要杀我父母，你不知道我父母的死，对不对，不是你，你没有做过帮凶对不对？你更不是凶手！”赫哭的眼泪一滴一滴的，从眼眶中滴出，滴落在地上，他一步步走近染的身边，“叔叔，染叔叔，你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做过好不好？叔叔，我之前都是恨，但是我今天见到你，想起秀，想起夫人，我觉得那天死了，也许是最好的。今日便不用再面对这许多痛苦。”便哭的不能说话了。
　　往昔所有，今天爱恨交织，一切养育的恩情，夫人的、秀的，全部与族主杀死父母的仇交织在一起，渺族再也回不去了，回去也只会是为了报仇。
　　“赫，叔叔没有杀你父母，杀你父亲的人已经身死，那人你没有见过是峰。在你还没有来到渺族之前就死了。” 杀了泽后，染和陶对外都如族主所说，承认泽和宁都是误入森林为巨兽所杀，谎言说的太真实，族主幻化了泽和宁的肉身，看见一切众人不得不信。但是染和陶实在不满对峰的处罚，多次要求严惩，族主都不改意见，直接杀了峰等于是公然违扛族主，峰，你不可久活。慢慢染发现，因为峰吃了娃娃鱼，只要挨近天网，手或者身体触及灵流就可以吸进身体，而且族主不限制他挨近天网，因为吸食灵流太多，他的法术越来越精湛。
　　在天网一计中他又确实功不可没，族主对他也是愈加信任，委以重任，在族中他的声威不如染，但是职务和信任程度，慢慢接近染。染不是嫉贤妒能之辈，天下之位有能者居之，但是峰竟然艳羡总护卫的职位，峰这样的人禽兽不如、狼心狗肺，一日他竟然设计向染下手，等了这许久自作孽不可活，便将计就计擒住了峰。
　　“染，你不能杀我，我与族长有功，我与我族有功。”
　　“你与族长是你与族长，你今日图谋我，你想做什么？杀了我你能自圆其说。渺族族长之下便是我，无端端的死了，你能逃脱的了？”
　　“我怎么隐藏你的死因，那是我的事情。我就是喜欢你的位置，我也确信族主不会怪我。”
　　前仇旧恨，他死死的将峰顶在墙壁上，峰说“我就恨自己一直灵流薄弱，才想出了天网这般的好方法，本想给普天之下所有的炼化之族都罩上天网，不想在木族受了挫，我自己灵流薄弱没有办法一人实现天网之计，才让你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白白享了天网灵流，今天居然可以抓住我，如果这灵流是我一人独享，今天你或是族长都要听我的，你们谁能胜的过我。”
　　“杀我了，你以为自己就可以做总护卫，还有陶、还有别人，论资历怎么论得到你！”
　　“族主会让我当的，我无需告诉你。”
　　“我知道你残忍，你杀了泽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怕天网破了。自己吸食不了灵流，才会杀了泽，你杀了泽就是为了灵流，怕他破了天网。”
　　“不然呢，不然为什么？我又不能在我族头顶建立天网，我只能想办法吸食它族灵流，异族天网此计最好。”
　　“你怎么能这么凶残？”
　　“你如果长期像我这样，身体薄弱，灵流低微，活都不能好好活着……,你又怎么会明白这种感觉。”
　　“身体、灵流是天意，强或弱、高或低，至少泽救了你，你怎么可以杀他。”
　　“因为有了天网，强或者弱都不在是天意，我自己就可以强大自我。”
　　“你放了我，你杀了我也没有办法和族主交待，我们是同族，你没有理由杀我，今日之事有几人知道，你说的清楚？屠戮同族你担的了。我以后再不会为难你就是了。”
　　“你真的以为，你在族主心中就有这般重要的位置，如此行事族主都会保你？”
　　“今天我所图谋，就你知我知，如果你杀了我，族主、众人都会认为你是嫉贤妒能，你也说不清，你最多就是拉我去见族主，族主一定会保我的。”
　　染擒住峰想带他去族主处，去议事厅，但是今日之事如果族主再姑息，只是将峰逐出渺族，或者更轻。族主对峰绝不是器重，他杀了泽，他能屠戮同族，是因为他没有底线，无论陶还是自己、或是亚、或是侃，我们都是有底线的，我们心中都是以保护我族为目标，杀死自己的族人还是万万做不到的，但是峰长期灵流薄弱，想要强大自己的想法让他疯魔，只要可以吸食灵流，他可以听话杀死所有人，任何一个人，就像疯狗指谁咬谁，族主需要这样一个人。
　　今天杀若不杀了他，再将他放了。染的面前浮现出泽的脸，浮现出他揽住泽的一幕。他冰封了峰，唤出剑从峰的眼前一剑刺出，峰身上的灵流尽数吸到他的身上，峰吸食天网灵流，实在太久、太多，大团的灵流浓雾荧光点点，经久不散。
　　染去向族主请罪，族长并未大肆责罚，不过是一条养着想咬谁就咬谁的狗，异族一时平息，狗就没了价值，如今躁动不安想当总护卫，将来是不是还想当族长，只是他一身灵流从天网吸食而来现在应该都归了染了，染的术法要和他比肩了吧！“你不要声张，变化一个峰出来，我明天安排峰去办事。你先回吧！”次日族主便派峰外出办事，瞭鹰回来报说是峰遇了强大对手不敌，又没看见敌人真容，当场丧命，族主很是悲伤，这才报了泽的仇，但是宁的仇，守也是听命行事，实在下不了狠心杀了守啊！杀族主更是不可能，杀了族主，要将渺族推向何地，将夫人、将秀、将所有护卫，将我族至于何地。
　　“死了，我不信，就是峰死了，我认为此事和族长也不会没有关系，我母亲呢？又是谁杀死的。”
　　“也是峰。”
　　“染，我只恨自己没有一项法术，可以重返从前，将发生的所有一幕幕经历一遍，我的父母应该都是突然身死，回光都是提前留下的，现在我连是谁杀了他们都不知。”
　　“赫，你能唤起你父亲的回光吗？是我对不起他，如果当日我不带他回议事厅，他不至于身死，我能看看他的回光吗？”赫唤起回光，在赫的身边，染才得以看到回光。百年已过，不想还可以再看见泽，真是百感交集，这样天造地设的一个人，这样出色、优秀的一个人，在那样好的年纪里便身亡，自泽之后，他再没有遇到如此出类拔萃的人。
　　回光结束，染目光坚定的看向赫“你会毁了天网吗？”
　　“现在不会，我的能力不够，但是将来，我会。”
　　“赫，叔叔不会杀你，但是天网是不能毁的，至少现在不能，你毁了天网，便与整个渺族为敌，你永远不可能在回到渺族，叔叔答应你，一旦叔叔当了族主，叔叔会毁了天网的。”
　　“染，我今天冒着身死危险找你，就是想知道一切与你有没有关系，想你对我说实话，我不相信峰一人可以做到这些事情，我渺族安乐、祥和，屠戮同族多大的罪，他一个人就可以做了，他一个人就可以杀了我父母，那么多护卫，包括你，你们都没有作为，你们和凶手有什么不同，你今天和以后的许诺，我都不会相信。我只问你，我父母的死和族主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执意要杀我，因为他害怕，他怕我知道所有，对不对！”
　　“赫，我不想对你撒谎，叔叔不想你知道所有，但是今日你得知所有秘密，叔叔只能说不要打开天网，至少现在不行。叔叔说了，族主死了，叔叔会带你重回渺族。”
　　“回不去了，染，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在此叩首，以后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你也绝不可能寻到我，我谢谢你曾像父亲般关怀过我。”赫抹了抹脸上的泪，叩首融景消失在山缝中。他其实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做，报谁的仇，怎么报，与夫人、与秀、与染深深的情谊，他怎么去杀？但是族主、但是天网、但是父母仇恨无法泯灭。
　　以自己的灵流去报仇根本是以卵击石，先吸食天网灵流，充沛灵流后再去报仇，这天下之大灵流充沛，没有我去不到的地方，我又有融景之术，可以学习各族的术法，我的灵流就是再充沛也不可能如族主一般，只有多学术法才能补充。异族天网以我现在的灵流绝不可能破了，就是破开了，族主他们还可以再建一个，赫不怕死，但是普天之下如果他死了，天网秘密就再无人问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