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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秀发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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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累,我在哪儿,谁蒙住了我的眼睛?]
[浑身使不上劲……]
[我…被绑着?谁干的?难道是太太?太太发现了?小姐呢?小姐——]
[唔…放开我…我要去……]
“你在这蛄蛹什么呢?”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图梦眼皮上的阻碍被扯下,没有想象中刺眼的光,昏暗中有个尖耳朵的地中海,叉着腰,吐着舌头,飘在离她一步之外。
图梦呼吸一滞,这…这是什么妖怪?她…见鬼了?
如果图梦尚有一丝勇气,一定会当场咬舌,结束这场噩梦,但此时的她吓得牙龈都不敢动。
那妖怪一副看傻子似的样子,替她把身上层层缠绕的浓绿色水草解下。
“都是同类,有什么可矫情的。”
等下,水草?同类?
往脚底看去,她竟然也是飘着的,原本属于少女的肤色,也变成了浅浅的绿。
一股不好的念头从心底窜上来。
图梦动了动胳膊,一股阻力逆流,她想她大概在水里。
一定是因为太太发现了她和小姐的事情,把她沉塘了。
她死了——
变成了身边这个绿色地中海的同类。
图梦的手颤巍巍的,向脑门儿最高点摸去。
果然,那里光滑洁净,寸草不生。
噩耗一个接一个,她这个17岁的少女完全接受不了。
“傻的?”
那绿色地中海啧啧了两声,转头准备离去。
“等一下,”图梦拉住了他腰间的水草裙,勉强扯出一丝笑,“妖怪大哥,你可曾见过我家小姐,她长得温温柔柔的,爱穿粉色襦裙。”
“粉色襦裙?”他掰开图梦的手,“咱水里没有这种怪胎,还有,我是水鬼,请不要用妖怪这种下等词汇形容我。”
“好…好的鬼哥,”图梦想了想,她既然能从少女变成绿水鬼,那小姐也一定变了模样,于是她换了一种问法,“鬼哥,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柔柔弱弱的女水鬼,她大概这么高,会吟诗会弹琴,喜欢怀古伤今,她的头围大概有这么大。”我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下。
鬼哥拖着下巴做沉思状,“这般大的头围,我确实见过。”
图梦感慨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催促他说下去。
“这般大的头围我确实见过,不过不是在池底,”他手指上指,“前两天打上面窄桥走过去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这般的,后面还跟了一个背包袱的,头要略微大些胖些,愣头愣脑的。我和阿生待在这池底,已经许久未见人了,便兴奋地想去拉他们附身,不过你说的那个跑太快,我没追上,那个愣愣的被阿生夺了舍,想必现下还在水里被水草包着呢,要不你去问问她?”
“这片水域里,除了你们俩,还有很多水鬼吗?”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们的地……”鬼哥瞅她眼神不对,刹住了话头,试探性地问:“愣姑娘?”
你才愣姑娘,你全家都愣姑娘!
图梦心中气恼:姐姐我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家道中落被卖进林府,仅用半年时间,俘获小姐的一片真心,不顾纲常伦理,与我双宿双飞,这样才智双全魅力无边的我,居然被称为愣姑娘?
她懒得与他解释:“那她往什么方向跑去了?”
“向窄桥的另一端跑去了。”
废话!
鬼哥可怜兮兮的补充说:“我们不能出这个池子,顶多就是把在桥上的人拉下来,你家小姐跑出了这个桥,我自然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不过你也别怪阿生,他就是在水里呆久了,真的太想念做人的感觉了,迫不得已才会夺了你的舍。”
“想念做人的感觉?迫不得已?”图梦冷笑一声,“那就可以随意剥夺他人的生活吗?他附在我的身上,若是对小姐不轨怎么办?!”她思虑至此,竟红了眼眶。
若是,若是小姐真有什么闪失,那她又有何面目存在这世间?
“愣姑娘…”鬼哥一时举足无措,“你,别哭啊,阿生不会对你家小姐做什么的,我们水鬼附身于人之后,不会再记得在水底发生的一切,他会误认为他就是你,既不会对你家小姐不轨,也不会轻易被你家小姐识破。”
“不会被小姐识破?”图梦喃喃地重复。
“对呀对呀,他一定会像一个正常的丫鬟一样,好好照料你家小姐的。”
若他真得到了她的全部记忆和身体,坚定不移的认为他就是图梦本人……
那他——肯定不会是一个正常的丫鬟啊!
图梦抑郁了。
一连几天都颓靡地瘫在池底。
“愣姑娘,你好歹跟我说句话呀,不然我会无聊死的。”鬼哥又来磨她了。
图梦撇开他的头,水鬼大哥薄薄的一圈头发在水中柔顺的慢动作飘过。
端的是妩媚动人。
图梦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走开,让我淹死自己。”
“那你怕是1万年都完不成这个夙愿了。”鬼哥逮过一条鱼,一口啃下去,吧唧吧唧的嚼着。
“水鬼还需要吃东西吗?”
“精神上需要,喏。”鬼哥拈过一条巴掌大的草鱼,递给图梦。
鱼滑不溜秋的,若她还是一个人类,定会脱手而出,但现在,她的小绿手像是有吸力一般,将鱼抓得死死的。
“鬼哥,”图梦盯着手里的鱼,声音渐渐悲戚,“你看它,像不像我的人生,我以为终于逃脱了世俗的牢网,终于可以和爱的人永远待在一处,没想到半路竟然被人拿捏了去,生死难料。”
鬼哥咽了一下口水,掰开图梦的手,把鱼放开,任它游去。
“不吃了不吃了,我也不吃了,它现在可以和爱的人待在一处了,你也一定会与你家小姐再见面的。”
“鱼尚且还有一丝生路,而我,早已不是人类,出不去这小池,更不知道小姐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那混蛋阿生欺辱了去……”
鬼哥挠挠腮,“你们俩离家出走,就没有一个目的地?”
“自然是有目的地的,可我知道又有何用,我又没有办法去追。”
话音刚落,图梦灵光一现,抓过鬼哥的水草裙,将他扯过来。
“唉唉! 我是正经鬼! 请你尊重一下我!”
“鬼哥,最近几天上面桥上有没有穿青衣的家仆走过?”
“有啊,不过这种一看就是那种没权没势的杂役,附身过去就得一辈子给人家当牛做马,还不如在水里过快活日子呢。”
“走,带我去看看。”
林府这几天闹翻了天,小姐留下一封书信,说自己已找到有缘人,然后带着丫鬟出逃。
林夫人得知此事险些晕了过去,继而派全府家丁出去寻找。
她不明白,惜舟平素最为乖巧,怎会突然与人私奔,况且她并未给惜舟拟定婚事,惜舟也并未提过此事,她怎么就笃定自己一定不会接纳那个“有缘人”。
林夫人越想越疑惑,让人拟了一本所有惜舟接触过男子的花名册。
她要挨个排查,要是让她查到是哪个混小子拐骗惜舟,她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一个青衣小斯慌慌张张在外求见,林夫人赶紧大步冲了出去,“可是有惜舟的下落了?”
“回夫人,城外……绿德池…您快去看看吧,有神灵显现,说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