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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女子 腹中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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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外的难民惨叫呼嚎,在闷雷一般的重型机枪射击声中显得绝望而悲怆,生命结束时的悲鸣似乎感染了天地,远处墨色的黑云翻滚而来,天空骤然暗了。柳谊豪护着越南女人在丛林中奔跑,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了一阵,天气的变化注定他们将无功而返,果然,在发泄似地放了一连串空枪之后,飞机就划下一道淡色的弧形痕迹,渐渐远去。
这湄公河南岸原始森林密集,灌木丛生,深浅不一的绿色映着纵横交错的河水,自然景观十分迷人,百年来,在沿岸居住的少数民族依然保持着原始、古朴的生活方式,然而经过战争的洗礼,现在已处处硝烟、一片破败。残缺的尸体成了森林中食肉动物的美餐,已经无人居住的残垣断壁里藏着各种飞禽,气氛十分森人。吃过人肉的动物已经被人体中的盐份勾起了胃口,对其他生物再无兴趣,只是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射出如幽魂魅影一般的目光跟随着奔跑的两人,侍机而动。
虽然身后已无人追踪,但柳谊豪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第六感告诉他,这里并不安全。他一手托着枪把,一手扶着喘息的越南女子,踹开一扇木门,走进一幢相对比较完整的木屋里,柳谊豪的眼睛很快适应了屋内的黑暗,搀着女子坐在木凳上。呼息渐渐平复后,心神略安的女子对柳谊豪感激地笑笑,玉唇轻启:“Cảm ơn。”听到女子道谢,柳谊豪点点头,坦然地接受了这份谢意,他做了个喝水的姿势,然后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女子。越南女子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柳谊豪从桌上拿起一个残破的陶罐,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然后跨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向最近的一汪泉水走去。四周静得有些不寻常,柳谊豪迅速取了些水,转身返回木屋,当他准备腾出手来开门时,听见屋里传出一阵扑簌簌的声音,他脚下一顿,站在门口,屋内寂静一片,悄然无声,柳谊豪暗笑自己神经过敏,伸手把门推开,抬眼一看,却见越南女子身旁站着两个头戴斗笠的人,其中一人手中捏着一只鸟喙,尖处正顶着越南女子的颈部动脉。女子脚旁落着几只目露噬血欲望的鹦鹉,正用腥红的眼睛注视着柳谊豪。
女子右侧的男人用沙哑僵硬的声音道:“你走,她留!”柳谊豪分析着此刻的形势。他摸不清这些人是什么来头,硬来的话恐怕会伤及女子的性命,看着这两人诡异的装束和深藏在斗笠下让人无法看清的脸,还有地上那几只明显以人肉为食的鹦鹉,柳谊豪决定先了解清楚对方的动机再说,所以他无视女子惊惶的表情,点了点头,说:“好好,我走,她留。”
与柳谊豪对话的男人嘴里发出几声不明所以的怪笑,道:“枪,放下,你走。”
柳谊豪看了女子一眼,她眼中流下两行泪水,眼神中没有埋怨,好像对这一切早已有心理准备。
柳谊豪把枪扔到地上,面对两人退了出去,他感到阴恻恻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将门关上。然而当柳谊豪一转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几只猎豹正弓着背向他缓缓围过来,正面的豹对他龇了龇牙,控制不住地从嘴里流出长长的口水,显然对这食物十分向往。柳谊豪听到屋内传出呼哨声,猎豹如接到命令一般飞身向柳谊豪扑去,它们像懂得战术一样在柳谊豪面前交错而过,不让他分清哪只豹才是他们的主力,柳谊豪不敢轻举妄动,走错一步就可能丧命,这时左侧的豹突然向他发起进攻,另外几只豹按着这只豹的节奏,有先有后地从各个方向向柳谊豪进攻。柳谊豪身后是门,只有左右方向可以躲,眼看豹爪就要将自己撕碎,他忽然向后猛地一撞,巨大的力量将门撞得向那二人飞去。他们有些意外,只得闪身躲避,柳谊豪动作奇快地举起一把凳子先将越南女子和右侧那人隔开,然后把凳子一转,用凳子腿把撞在墙上的木门旋转起来,护住自己和女子。那两人发出急哨,那几只欲将柳谊豪当成开胃菜的猎豹竟然在门口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柳谊豪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个阴沉的神秘人似乎比自己还要关心这个女子的生死……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沉浸在苏罡缓缓的讲述中,在脑海里勾勒着当时那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苏罡停了下来,望着女儿问道:“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么?”
大家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苏樱,似乎毫不怀疑她会给所有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苏樱略沉思一阵,说“我可以把这段往事的骨架搭起来,但是一些细节上的推测可能会有些不够准确。”
苏罡抿了一口茶,道:“那已经很好了,你说来听听,我有些累。”说完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睛。
苏樱望向众人,接着父亲的故事往下讲述,“暗生情愫的柳叔叔,对胁迫心上人的两个神秘人身份产生了怀疑。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国家,有什么人会对一个毫无价值的怀孕女人感兴趣呢?他虽然想知道答案,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显然保存实力击败那两人才是当务之急。柳叔虽自保有余,但却无法保护女子不被擒下。况且那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恐怖而危险的野兽登场。既然这两人对女子的安全很重视,不如就拼一把,于是,柳叔叔做出了让步,果不其然,在两人想结果柳叔性命的时候,那女子……”苏樱望了父亲一眼,苏罡轻轻点了点头,肯定了苏樱的猜测。于是苏樱继续道:“我想,当时那女子唯一的筹码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了。”
苏樱用自己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将发生在四十多年前的事件重组了起来,“那两人的身份很明显,他们就是那神秘宫殿中的鹦鹉死士。那么他们抓这个越南女子的目的是什么呢?有两种可能,一是要把她当成宫殿中鹦鹉的食物,像惨死在那里的所有孕妇一样,二是因为她怀的孩子身份特殊。显然,第二种可能性要比第一种大,否则不必为了她一人而大动干戈。这里还引出一个疑问,如果要训练噬血鹦鹉,为什么非要孕妇不可呢?会不会因为她们都是某种失败品?这让我想起了周小曼,她也许和那越南女子一样,是稀有的成功品。柳月说过,那些人在周小曼身上做的事是另有目的,也许就是这个目的使得周小曼身上出现唯一不合乎常理的现象,那就是她的腹中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