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
-
泽村荣纯从小感情就十分淡薄,几乎没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一开始家里人还没察觉到,只认为这孩子可能较旁人来说文静了些。
但有一天,家里的小狗不见了,那条小狗是泽村爸爸在小泽村出生时买的,想让它陪着小泽村一起长大,给它取名为小纯。
小泽村十分内向,没有朋友,每天放学回来就只和小纯待在一起。
在泽村父母眼里,小纯对小泽村来说意义非凡,可以说是小泽村唯一的朋友,但现在小纯却不见了。
泽村妈妈捂着脸十分自责,她和泽村爸爸在附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小纯,“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看好小纯,等下荣纯回来一定会难过的!”
泽村爸爸将妻子揽入怀中,安慰她道,“荣纯会理解的,我们到处都找过了,不见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泽村爷爷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中气十足道,“放心吧!泽村家的男人怎么会被这种事打败!”
下午小泽村回到家,感觉家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大家都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他歪歪头,“妈妈,怎么了吗?我现在就带小纯去散步。”
还没等他放下书包,泽村妈妈便叫住他,“荣…荣纯,小纯……小纯它不见了!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小泽村眨了眨眼睛,“不见了?”
泽村妈妈以为小泽村要哭了,忙蹲下来抱住他,“荣纯,妈妈知道小纯不见了你很伤心,妈妈也很自责,但是小纯也许只是和别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它以后会回来看你的,所以荣纯不要哭哦!”
“我没有哭哦,也不觉得难过哦。”小泽村语气平淡。
泽村妈妈拍着小泽村背脊的手一僵,有些迟疑的松开小泽村,在对上他的目光时泽村妈妈一下子愣住了,小泽村的眼里一片淡漠,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小泽村走到角落将书包放下,转头看向泽村妈妈,“妈妈,小纯不见了我也没办法带它去散步,那我现在可以看一会电视吗?”
“可……可以,你看吧!”泽村妈妈眼里带着些许无措。她预想之中的哭喊都没有发生,小泽村的表现就像丢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一样。
从那以后,泽村妈妈便留心观察起小泽村的一举一动,她发现自家的孩子和别人家的小孩都不一样。
小孩子在这个年纪应该是好奇的,活泼的,天真的。但小泽村好像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他不爱说话,不爱玩,非常听话,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事的时候常常可以一个人静坐一下午。
泽村妈妈觉得有些害怕,这根本就不是一个5岁小孩应有的表现,每天看着小泽村漠然的神情,泽村妈妈都十分着急,不应该是这样的,荣纯应该是一个乐观的孩子,应该能交到许多朋友,应该能……应该能怎么样呢?
她将自己的发现与泽村爸爸和泽村爷爷说了之后,三人静默了许久,泽村爷爷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这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这天,小泽村回家之后,泽村妈妈笑着迎上来,“荣纯,等下和妈妈去一个漂亮的姐姐那里玩好不好?”
小泽村盯着泽村妈妈看了许久,直到泽村妈妈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时,他才点了点头。
来到医院,医生对着小泽村亲切的笑了笑,温声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泽村荣纯。”
“那我可以叫你荣纯吗?”
小泽村点了点头。
医生扬起好看的笑脸,拿出一套积木,“荣纯能跟我一起玩吗?”
“嗯。”
在两人拼积木的过程中,医生问了小泽村许多问题,小泽村也都一一照实回答了。
在放上最后一块积木时,医生笑着拍起手,“荣纯好棒啊,都拼好了!”
小泽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是我们一起拼的。”
“但是荣纯还是很棒呀,好了,现在我要和你妈妈说一些悄悄话,荣纯就乖乖坐在这里哦!”医生笑着摸了摸泽村的头,站起身时却不小心将积木弄倒了,她忙俯下身和小泽村道歉。
小泽村摇摇头,眼神毫无波澜,“没关系,再搭就可以了。”
医生眼神复杂的看着小泽村,弯唇笑了笑,“这样啊,那荣纯要加油哦!”
背过身后医生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她朝泽村妈妈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对面的办公室,泽村妈妈焦急的询问道,“医生,请问荣纯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神情严肃,“可以判定这孩子是先天性的感情缺失,没办法对外界的事物产生情绪波动。”
泽村妈妈惊讶的瞪大了眼,“感情缺失?”
医生点了点头,“感情缺失是指分裂性人格障碍,患者往往表现的十分冷漠,缺乏情绪,没办法和常人一样哭笑。荣纯的情况有些不太好,这样下去可能会演变成严重的复发性甚至慢性致残性障碍。”
泽村妈妈捂住嘴抽噎起来“那可怎么办啊?能治疗吗?”
医生忙安慰泽村妈妈,“您先别着急,这是可以治疗的,但因为孩子还小,没办法给他做心理辅导,要靠你们在生活中慢慢的引导他。”
泽村妈妈重重的点了点头。
“先让他找到感兴趣的事情,一定要有耐心,平常可以多和他聊聊天,让他多接触一些同龄的孩子……”
另一个房间里,小泽村面无表情的将搭好的积木推倒,重新拼了起来。
三十分钟后,泽村妈妈肿着一双眼睛来接小泽村,她强自笑了笑,“荣纯,我们回家吧。”
小泽村盯着泽村妈妈的眼睛看了许久,垂下眼帘,低声应了句好。
回到家后,泽村妈妈将诊断结果告诉了泽村爷爷和泽村爸爸,两人虽然感到十分惊愕,但更多的是自责,愧疚,居然拖到现在才发现。
几人沉默不语,泽村妈妈又忍不住红了眼眶,泽村爸爸叹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背。
泽村爷爷拍了拍桌子,“好了!别哭哭啼啼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让荣纯好起来的!”
泽村妈妈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几人打起精神开始讨论起来,丝毫没发现楼梯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开始向小泽村表达情绪,每当自己感到开心,难过,都会告诉小泽村。
“荣纯,我现在很开心,所以我笑了。”
“荣纯,我现在有点难过,因为你妈妈不让我多喝一罐啤酒,所以我要哭了。”
……
小泽村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会哭,不会笑,不会生气,但他不觉得自己不正常,他觉得这样很好。
可是家里人想要他会笑,想要他会哭,想要他会生气,会撒娇,所以他开始观察,学习别人的情绪,慢慢的,他也明白了自己什么场合该哭,什么场合该笑。
在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后,小泽村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他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一天晚上,小泽村走到家人面前看着他们笑了出来,泽村妈妈三人当场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扑上来抱住小泽村,喜极而泣,“太好了,我的孩子!”
泽村爸爸也红了眼眶,揽住母子二人,泽村爷爷在一旁大笑着,“不愧是我的孙子!”
几天后从欣喜中缓过来的泽村妈妈发现小泽村的表情十分僵硬,就像是学别人的一样。
泽村妈妈一下子被迎面泼了一盆凉水,她叹了口气,也不揭穿小泽村,但每次看到那孩子努力地微笑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之后泽村妈妈又找时间去了一趟医院,将情况说出来后,泽村妈妈担忧的等着医生回应。
医生沉吟了许久,随即笑了出来,“这是件好事啊,很多患者都是感受不到自己有问题的,荣纯能发觉到已经很好啦,而且他能为了你们主动去学习怎么笑,这说明他在关心你们啊!你们多引导他,让他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让他找到一个目标,慢慢来,不要急。”
“嗯!”
两年间,小泽村陆陆续续的交到了许多朋友,还和小伙伴们一起参加了棒球社。
“笨蛋!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泽村!你害的我被对方教练和家长臭骂了一顿,他们那些球员还一直在瞪我!而且你不但打了他们12巴掌,还打到了裁判对吧!你国中整整打了三年棒球!到最后留下这种记录,这样好吗!??”职员室里一个中年男子怒斥着土下座的男孩。
“教练,您骂的对!我竟然输给那种嬉皮笑脸的队伍,真的是太丢脸了!”少年闭着眼睛赞同道。
“不对吧!谁跟你说的是输赢啊,我说的是之后的巴掌啊!”
“啊,那个啊!我已经反省过了!”男孩一下子站起身,摸着后脑勺大笑着。
教练无奈的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你好不容易以队长的身份带领球队参赛,现在却……唉!我很不想这么说的,你这样可能会影响到升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