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三千》三四两

54、机遇

　　回到家中，慕知音抱着侥幸心理问了景海然一个问题:“你之前说的‘yanyan’是男的还是女的？”
　　说实话，慕知音不问，景海然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他仔细回想，也不是很确定，答道:“应该是男的吧。”
　　慕知音看景海然的样子，知道他大概是忘了。既然忘了，也没必要再想起来，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便让他们相认，景海然也不记得严言了。如果强行让景海然回忆儿时的事，本就不容易不说，被沈航发现了的话，就又要“归零”，那种痛苦慕知音体会过，她不希望景海然也体会一次。
　　“怎么，你找到他了？”景海然问。
　　看景海然如此云淡风轻，慕知音越发放心，一挑眉，说:“没有，就是缩小点范围。”
　　景海然倒不乐意了，一把将慕知音的小脑袋揽在腋下，佯装威逼利诱的语气说:“你个小蹄子，都过了好几个月了才想起来缩小范围，耍我呢是吧？！”
　　慕知音一改往日不卑不亢的态度，连连求饶:“没有没有，我就是执行肃清计划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叫严妍的女孩，你要说你那个是男的，这人我就处理掉了。”
　　听闻此言，景海然将慕知音放开，又正经起来，问:“那你查到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这女孩来自天使孤儿院，那个孤儿院到现在院长都换了四五届，中间还搬过一次家，基本没人记得严妍了。”慕知音随口说。
　　原本她还有些纠结，如今看景海然的态度，另一个严言的事儿大概率也不用跟他说了。
　　慕知音认识的景海然，是一个表面渣遍天下，内里一往情深的人。像这样一个删除记忆都没能抹去的玩伴，如果让他们见面，恐怕会断送了景海然的事业，也断送了慕知音的小命儿。
　　事实证明，慕知音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景海然的人，甚至超过了他自己。
　　光瞒着找到严言的事还不够，慕知音要把他们之间的桥梁也切断，而这个桥梁就是那个叫严妍的女孩。
　　据说，这个女孩是景海然离开孤儿院之后来的。
　　尽管景海然是以被收养的名义离开，可是严言还是非常想念自己这个朋友，毕竟景海然离开的时候跟他说过，到了新家，一定会来电话的。
　　谁知，景海然就这样杳无音讯了。
　　他甚至多次跟院长索要景海然领养家庭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可是院长说，那家人不希望自己的信息被泄露，所以一直都没给过他。
　　看到这里，慕知音不禁叹息，即便院长将领养家庭的电话和地址给了严言，他也找不到景海然，毕竟那些都是组织为了方便领养而做的虚假信息。
　　过了一年多，严言觉得景海然言而无信，悲伤和愤怒侵蚀着他的心脏，给他的童年留下难以磨灭的痛。
　　直到严妍到来，才将他从黑暗中解救出来。
　　那时候的她像极了刚来孤儿院的严言，于是他觉得要保护她。两人关系日益亲近，成了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据慕知音观察，他们两人至今都有联系。
　　这样一来，便万不能让景海然接触到严妍和她那个Girl's组织，要在景海然知道她之前就解决掉她。
　　由于这个组织在做任务的时候基本不用高级的电子设备，所以慕知音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跟踪她们，以掌握她们的生活轨迹。
　　一周后，慕知音人为情报收集已经足够完备，便开始拟订计划。
　　两周后，她对这个组织实施了暗杀。
　　报告交上去，很快就有了通过的回复，慕知音也拿到了相应的报酬。
　　一切都特别顺利，顺利到让慕知音产生怀疑：即便这个组织所有人加起来能力都不如慕知音一个，但好歹也是成功伤害过林天的组织，其灭亡不可能如捏死蚂蚁一般轻易。这种情况下原因只有两种：要么有人在暗中帮助慕知音，让他这次任务顺利完成；要么有人在暗中帮助这个组织的人，给慕知音制造了假象。
　　前者慕知音觉得不太可能，她所有的计划都只有组织知道，以沈航那个德行，是断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帮慕知音的；可如果是后者的话……
　　正思考着，景海然进来了。
　　“慕知……”
　　她赶紧将电脑点到桌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景海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蒙蔽，他明明看见慕知音在隐藏什么，愣了一下，瞥了一眼电脑又看看慕知音。
　　慕知音也知道景海然看到了，但看到了有看到了的说法，只要没有看到具体内容，她就都有话说，所以她才可以若无其事地看着景海然。
　　以她对景海然的了解，仅凭刚才这个动作，最多也就是猜测她有一些青春期的小秘密，不会深究。
　　“……知音，你没剩多久就高考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学校的事。”景海然果然没有追问慕知音方才明显的掩饰，只说自己的事。
　　“哦……”
　　对于慕知音来说，不同学校间的区别只有吃喝玩乐而已，去哪都行。只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使得她想通过考大学的方式逃离现在的交际圈，以免夜长梦多。更重要的，是她想让景海然和严言偶遇的概率降到最低。
　　景海然不这么想，或许是年近三十，心里竟然也有了想安稳一点的念头。他不想离开舒适圈，不想再花费时间去适应一个新的环境，更不想离开随时就能看到的大海。
　　来改成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海，定居之后他经常会去看海，听听海浪的声音，心境能平静下来，罪恶感也会降低。
　　所以，他想不到任何一个地方会比海城更好了。
　　两人有了不同的想法，谁都无法说服对方，最后只能用抓阄的方式做出决定。
　　没成想，一连抓了两次，都是就在海城。
　　“看来，是上天不让我离开。”
　　景海然扬了扬手里的阄，像是在对慕知音炫耀什么。慕知音不领情，随口哼了一声，走开了。

　　有些事情，一旦被岔开，就很难再想起来，即便是脑力超群的慕知音也不例外，人们通常将这种情况解释为不在乎。
　　这个暑假慕知音玩疯了。
　　平日里一毛不拔的沈航竟然同意给慕知音和景海然放了一整个暑假的假，这是八年来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放松，他们拿着八年攒的本钱，在海边看日出日落，去山顶看云卷云舒。
　　慕知音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这么看重那些资源点，它能给人们带来的远不止功名利禄——至少慕知音是这么认为的。
　　唯独可怜了家里那两兄弟，他们等级太低，手里的资源点太少，就没有资格更没有资本去挥霍。
　　为了弥补他们心理的不平衡，慕知音和景海然分别买了礼物送给他们。
　　慕知音知道木宇，也就是林乾，平日里只喜欢将自己训练得更加强壮，尤其是手部的力量。他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像慕知音和景海然那样，随手端起组织里任何一种枪械，朝着目标开枪。
　　所以慕知音特意从一个盛产高科技产品的城市，买了一个用于治疗关节疼痛的手套。
　　至于木宁，也就是林天，她知道他喜欢研究各种机关，便从机关城买了一个制作精美的机关盒子给木宁。
　　为了验证这个机关盒子的难度，慕知音还亲自试了试，确认足够难解才买回来的。
　　景海然则不同。
　　似乎他更了解自己这两个徒弟内心世界缺失的究竟是什么，于是在游轮上买了一些好看无用的纪念品。
　　当慕知音看到他买这些的时候，眼神中还尽是唾弃。
　　谁知，那两兄弟果然喜欢这些。他们给出的理由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什么东西从网上都可以购买，唯独游轮上的东西，在网上是没有正规售卖渠道的，所以这样的礼物显得弥足珍贵，也令人惊喜。
　　听闻此言，慕知音皱着眉审视面前这三个男人，最终翻了个白眼走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他们三个又要到大学里报道去了。
　　唯一令他们感到宽慰的，是那些课程他们都学过。
　　慕知音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过多的才华，于是选择了学习内容轻松的历史系。
　　毕竟，龙脊丘陵的历史还不过百年。
　　至于百年之前，是未解之谜，要是想解也容易，只是现在的龙脊丘陵已经没人愿意塌下心来钻研这些了。于是，历史系总是人满为患，凡是纨绔都想进这个系，他们看重的是这个系不用上课；而他们的父母也很乐意，主要是这个系花资源点就能上，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资源点。
　　木宇和木宁难得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于是木宁选择了机械科学，而木宇选择了文学。
　　对此，慕知音是有些意外的。
　　本以为木宇会选择一些工科的硬核学科，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文科。
　　问其原因，他只说，平时杀戮太重，需要一些文学素养来平息内心的负罪感。
　　慕知音不以为然，总觉得文人的酸话只会加重抑郁。
　　新学期报到，慕知音来到自己的班级，不出意外，这专业美女果然很多。只可惜她身份特殊不能住校，不然的话又不知道要祸祸多少无知少女。
　　正是欣赏美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闪过。慕知音秀眉微蹙，跟了上去。
　　果然是魏紫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