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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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阳静静躺在床上，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闪过晚上的一幕幕场景。记忆在时间的消逝下渐渐模糊，睡着之前，他依稀记得自己最后说的，最痛恨的一句话：“好。”我明白什么了？我为什么要为你自愿出的钱负责？……来不及思考这些问题，保阳的大脑已经渐渐昏沉，很快便睡了过去。
梦境。
又回到了那一年，父母刚刚离婚，而小学六年级的保阳正面临着上哪所中学的选择。那时候魏女士来咨询他上学的意见，“我觉得东区的人民中学很适合你，成绩很优秀，管理的很严，就上这所学校行不行？”保阳一贯很讨厌这种管的严的学校，所以下意识就说：“我不想上这个学校。”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学校”二字尾音还没有落，魏女士就突然发作起来：“你怎么连这点苦都忍不了？你怎么跟你那个死爹一个德行？你怎么就不能上管的严成绩好的学校了？……”保阳头都要炸了。是啊。她根本没提到其他的学校。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阳光逐渐射进教室，保阳仿佛才从那场噩梦中浑浑噩噩的醒来。第一节课已经开始，数学老师正在讲评开学测试的试卷。说是讲评试卷，其实最开始的几分钟是公布全班的排名。不同于以往几次对保阳一带而过的鼓励，这一次她特地夸赞了转学生叶闯同学，在落后本地课标两个单元进度的情况下依然在年级中拔得头筹。保阳没想到第一节课就是数学，简直快要郁闷死了，这一天的心情都被这该死的开门黑给搅黄了。
这所学校的整体风格显然是势力的。在叶闯抢夺了保阳“年级第一”的名号以后，各科老师就把精力和资源都放在了叶闯身上；同学们看到叶闯得宠，也纷纷上前讨好他——不过叶闯相当的不近人情，统统都给挡回去了。不过保阳的几个死党还是相当支持他们的“保爷”，坚信下一次全校统考他必能第一。
第一次月考很快就到了。
人民中学按照考试成绩划分考场，于是叶闯光荣的成为初二年级有史以来第二位0101，而保阳则变成了那个耻辱感爆棚的0102。考试铃声拉响，保阳开始答卷。他对自己很有自信：这一次月考的题目比较简单，加之保阳一个月以来学习都很用功，每一道题目他都很有把握，估摸着基本上只有几道主观题会扣上几分，年级第一基本上没跑了。正在奋笔疾书的保阳并不知道，这一次月考将会是场多么可怕的灾难。
保阳的运气实在不是很好。
江建凤这家伙平时在校外就不老实，整天招三惹四的，跟校外校内的流氓混混都有些扯不清的恩怨。今天上午他刚刚把混混头子刚哥埋伏了一通，却不想人家在人民中学里面也有眼线——垃圾班的李川上个月才认了刚哥做大哥，这个时候“兄弟”收了欺负，做小弟的当然要出个头示意一下。可正巧江建凤这天下午闹肚子，英语还没开考就跑厕所蹲着去了，让李川找到播放听力都没见个人影。这个李川平时也是个人渣，看见找不上正主，就想着把正主的兄弟收拾一通出气，刚好一考场就在他考场对个，就顺着把主意打到保阳身上去了。
作为一名学渣，李川可谓尽到了义务的极致：他对月考排名什么的根本漠不关心，也根本不知道分配考场的制度，自然也就不知坐在0102的保阳是个怎么样的存在。保阳刚刚开始做听力，就被迎头扣上来一个垃圾桶；抬头，发现整个考场的人都看着这个完全不认识的学渣闯进考场里面，气势汹汹地站到自己面前。按照平时，保阳肯定得跟他干——即使是语文考试也不会放过这种脑残加煞笔的结合体；可不巧正进行的是英语听力，耽误一秒钟都是分，保阳想都没想就叫监考老师过来处理这破事儿，自己则是顶着满头的垃圾继续进行听力考试。谁知道李川这混混不是没脑子，而是很没脑子，二话不说就把保阳的卷子给撕了。
“我让你考试？你兄弟揍了我大哥，还没给个交代，我在这看着你考……”不等李川把话说完，保阳的拳头已经抡到了他脸上，直接把他打懵了，随后他反应过来，两人便厮打在一起。等到监考老师走过来，整个一片区域已经是一团乱糟，保阳也很清楚自己的月考已经在这个该死的节骨眼上黄掉了，所以就乖乖的和李川一起被揪到了主任室等候发落，指望着主任能看在他天降横祸的份上给点什么补救措施。
主任室。
“考试期间斗殴！你们无法无天了啊？”主任的怒火从字里行间崩裂出来，“你一个年级第二，大月考的跟一个混混在考场里面厮打，还跑过来跟我求情要补考英语，做梦呢？”保阳不想主人根本不管是不是癞蛤蟆跳到了脚上——躲都躲不掉，上来就以考试期间斗殴的条例来处置他们，显然这有失公正。
“可是我没招他没惹他他跑来撕卷子——”，保阳还试图跟主任解释，可是主任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他扣你垃圾桶，撕你卷子都是他的问题，你叫老师处理就可以了，为什么动手呢？你一动手这就变成一个考试期间斗殴的问题了，这就严重了，你看我不给你处分已经是看在你被迫还手的份上了，重考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啊。”
“是啊，我倒霉，被惹到头上了还没有还手的机会。”保阳忿忿地想着，“等着回班好好教训教训江建凤这沙雕。”不出意外地，保阳回班就把江建凤收拾了一顿，也确实让他老实了一段时间，可是自己的英语分数确实是找不回来了。
月考张榜。
保阳看着自己一百开外的年级排名，就知道自己这次月考彻底完了。正生气的时候，听见萧天梦跟在自己后面说什么年级前十都没看见上回那个叶闯的名字，于是不经意朝上打了一眼，发现叶闯居然掉到了30多名的位置。“不至于啊，平时上课的时候能看出来，他水平绝对在我之上，甚至能跟阳哥你拼一拼，怎么一次月考就折腰了呢…”常驻年级前十的萧天梦喃喃说，“知道你这次遭了瘟，可这哥们又是啥情况啊？”
保阳狠狠的敲了一下萧天梦的脑袋，“你是沙雕吗，你知道我俩上会开学考排名第一第二，不知道考场位置前后桌吗？我tm被人扣了垃圾桶，他还能不受影响做听力？神咧！”“呵呵呵”，萧天梦讪讪一笑，赶紧转移话题，“哎哎，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新增加了一个奖学金，好像说年级排名前十的都能领，第一还能拿1000多呢，说是从这次月考就开始实施了，也不知道是那个捡漏的要发一笔横财啊？”保阳没仔细听萧天梦说的，一脸漠然的看着窗外，盘算着今天晚上回家的“战略”。
李川此时还在自己班里面跟一群狐朋狗友抱怨自己踢到了铁板，是不是还把自己身上被保阳走出来的淤青给弟兄们“展示”一下，借机表达一波自己对于刚哥的忠诚，不过很明显他的弟兄们根本没有在意他到底在干什么。“今天下午放学哥几个出去撸个串，叫上刚哥一块，冲冲这几天的晦气，顺便看看怎么恶心一下揍了我的那个小畜生，是叫保什么来着？你们有人认识吗？”……
放学后。
保阳看看自己的月考成绩，索性直接在外面吃了饭，免得回家挨一顿狂轰滥炸。他走进一家大排档，没等到上菜，却等来了他母亲的电话。保阳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老师难道把月考成绩告密了？思绪混乱着，他接起魏女士的电话。
学校里面死了人。魏女士看保阳这么晚还没回家，还以为自己儿子给牵涉进了案子里面，心急火燎的就给保阳打了电话，保阳只是说自己被学科老师叫走了，也没提月考的事，显然魏女士也被突然发生的事件吓到了，整个注意力都放在了保阳的人身安全上，把月考放榜这事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魏女士确认了儿子的安全之后，叮嘱他赶快回家，就直接挂了电话。
保阳这边没啥事儿，学校里面却不得了了。说是李川一伙人约好了放学去湾街的1976撸串，结果最有面子的楚刚（也就是刚哥）到了以后，也没见着李川的人影，一开始兄弟几个还以为李川这小子给大哥出了头，自己膨胀了，想拽一把，可眼见着菜都快要吃完了，李川这货连个电话也不接，正好李川家长也打电话给一个混得好的兄弟，说是也找不着人了，几个小流氓才发现不对劲。而这群人成天游手好闲寻衅滋事，在派出所还留着好几个案底，联系不上李川也没敢去报警，推诿了半天，最后还是楚刚亲自去派出所报案，结果人家民警一个失踪不满72小时不立案就给怼回去了，直接耽误俩钟头，也没找着李川人在哪。，
李川的尸体是在静校后被打扫卫生的校工在志远楼门口发现的，学校报警之后，才根派出所这边对接上，紧急给家长发了通知，这才传到保阳母亲那。晚上保阳回家，魏女士难得的没有过问他成绩的事情，反而念念叨叨的后怕了好一阵，说什么李川的半边脸都给人打烂了，血流了一地特别瘆人，又说他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才给搞成这样，一会有不停的嘱咐保阳最近在学校务必低调小心，必要的话她可以负责每天接送保阳，看来的确是被这命案吓得不轻。保阳一边嗯嗯啊啊的回应着，一边打鼓她会不会突然问起月考的事，不过直到最后也没见她开口，应该是给吓得直接忘了，保阳也就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回房间睡觉去了。
黑夜，影子把那支五四擦的锃亮。
举枪，上膛，瞄准。
“好久不见啊，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