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 我们的歌》思嘉

5、心跳

　　又是八月，筱，今天是你的生日呢，在天国生活的可好？
　　多少年了，每年的那一天我都会牵着诺，拎着一合蛋糕，站在这块冰冷的墓碑前，回忆和你有关的回忆。

　　八月正是艳阳高照的日子，我带着诺去买他的生日蛋糕。小孩子心性的他，似乎怎么也不能满足，想要这个，也想要那个。我笑着背过身，任他自己挑选。然后，我就看到了你，筱。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知道吗？那样脆弱的你，盯着烈日站在太阳底下，隔着玻璃，专注地痴迷地看着橱窗里的蛋糕。而我，那样专注地看着你。穿着特大号病服的你。直到稚嫩的男声把我唤醒“爹哋我要这个！”我讪讪地回过身，付了钱，再回头时，已经没有了你的身影。
　　我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你。谁料，父亲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你。我静静地听着司机的解释，表面上波澜不惊，可是我知道，我心里是开心的。是了，你冒冒失失地冲过马路，被父亲的车撞了，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去医院，只好把你带回我家了。我叫了私人医生，回头的时候，却看到你又那样专注地看着那蛋糕，表情像只哀怨的小猫。让人怜惜的孩子啊。我走过去“喜欢吃蛋糕？”你不理我，“想吃吗？”你还是不理我。我听到周围的仆人都掩着嘴笑了，作为个大少爷，我何时这样低声下气过？可是你不理我，更严重的是我对你生不起气。又逗了你许久，正以为你不会说话时你却突然开了口“今天蛋糕生日我的”眼睛还是盯着蛋糕，可我知道你在和我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吗？”不明白自己为何那样雀跃“想吃吗？”你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我一眼，又飞速低下头去，轻轻点头，几不可见。可我还是看到了，因此我看到了呢吃蛋糕的样子，眯着眼幸福滴笑着，十足偷了腥了猫。可是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医生来了。你听到医生两个字，蛋糕也不要了，迅速地躲了起来。一家人看到你的样子吃惊不已，医生对你来说这么可怕吗？医生也很无奈地看着我。
　　连哄带骗把你哄到床上，静静地睡着，才敢让医生进去。也正是因为这样让我们知道了你的情况。
　　她，麻痹神经的药吃多了，看这个病服，应该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但是，她的病情，不应该让她吃这个药啊，这不是把她逼疯嘛。我记得，当时的医生这么说，手里拿着从你病服里找出来的药瓶。
　　然后我找私家侦探去查了。只是没想到查出来的结果会那样惊人。你的亲身父亲为了娶你的继母，两人合谋害死了你的亲身母亲。而这一切，刚好被你看到了，强大的刺激之下，又被逼着吞了大量的致幻药物之后，你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而医院。。。这年头的医院还有什么医德呢？
　　当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后，我已经找不到赶你走的理由，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好在诺这孩子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却喜欢你的紧，这让我找到了安慰。
　　你的病情在医生的调理下慢慢好转，不再怕生，不再怕血，每晚却还是喜欢粘着我一起睡，头枕在我心脏的地方，听着。然后抬头，笑着看我“心在跳，真好。”当时我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和你打着马虎眼“每个活人都有心跳啊！”你不再说话，但是耳朵还是那样固执地呆在那个地方。
　　我知道自己是怜惜你的，喜欢你的，却始终不知道我爱你。当父亲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却选择了逃避。然后那天，回房对你说“你的病好了，什么时候想走，和我说下，我叫人送你。”看着你不可置信的眼神，转而泛出的泪光，让我想到了第一次问你年龄的时候。你抬头看着天花板，很认真地掰着手指，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正确结果之后终于忍不住哭了，打湿了睫毛，也打湿了我的心。你抱着我不让我走。我问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要做我心里的唯一。唯一是什么？太贵了，似乎，我给不起。所以我再一次逃了，逃到酒吧，喝的酩酊大醉。回来是时候，还带回来一个女孩子。长什么样，却是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夜我在屋里彻夜疯狂，而你在门外整整站了一夜。
　　早晨出门的时候你跟着我，问我为什么。我看着你，你要的唯一我给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我听到你在吼“总有一天我会是你的唯一，是你心里最特殊的存在。”我想笑的，可是似乎流泪了。唯一是什么，太奢侈的东西，人心是那么的脆弱，就算现在是唯一，又能保持永远。筱啊筱，你的病情到底好了没有，为何还是如此天真。为什么知道唯一两个字有多重，永远有多远，还是执着地要去追求。想我那个离我远去的母亲，当时和父亲不也是爱的死去活来，到头来呢？还不是和别的人一起走了？
　　自那以后，我每天都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乱七八糟的。给筱另外安排了房间，她却固执地呆在我门口不肯离开。每次开门对上她的目光，说不心疼是假的，却总盼着，终有一天，或许她会想通，会离开。
　　六月三十，是你遇害的日子。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早一点送你离开，或者没有带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回家。你就不会遭遇毒手。可笑你到那时候还是那么那么的相信我，让我该拿你怎么办？
　　那天回家看不到你了，心莫名地慌了。诺问我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我开始祈祷你不要出事。佯装镇定地询问。了解清楚却是晴天霹雳。什么我曾经带回来的女人说我有惊喜要给你，要真的有我不会自己告诉你吗？为什么那么容易相信人？为什么还是认为我会回头？为什么要相信所谓的惊喜？
　　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那时候的我终于明白，原来天真的是会塌的。
　　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只看到你飘荡着的白衣和白衣上殷红的血迹。我抱着你冰冷的身体，悔恨已经来不及。我终于明白，原来真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原来，真的，我爱你。

　　筱，你做到了，你是唯一的。这么多年了，诺已经长那么大了，我还是那样想你，忘不了了。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我的理想妻子是一个我不爱的人，在你走了之后，我知道我做不到了。不能容忍曾经只有你的地方被他人占据。每夜一个人睡着，总感觉你还在我身边，趴在我胸口，静静地听着我的心跳。我是如此的安心。原来，我的心只为你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