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 我们的歌》思嘉

11、什么都可以

　　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人们匆匆而行的脚步，那是都市快节奏的生活。来来往往的雨伞形成了一幅神奇的画面。只有一把伞在其中一动不动。伞的主人是个看起来很落拓的青年人，就这么傻傻的站着，任凭来来往往的行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指指点点。那是张冰冷的脸，连他的世界似乎已成为他人无法融入的世界，只有左手捏着的那张白纸还证明着他还活着。如果摊开那张纸，就能发现纸上写着这样几个字——愿我今生一身的血液能洗清我一身的罪孽，换来生予你最干净的灵魂。

　　那对于潇来说是个倒霉的下午。用刚到手的工资买了心仪已久的轿车，没开一段路就遇上交警的罚款。再然后，天，下起了很大很大的雨，行人们渐渐少了起来。但是另一方面，那雨水溅起的污渍落在自己新买的车上却是让他心疼不已。他是个有些洁癖的人，对待自己的东西一向爱护有加。但是看着自己的新车这样糟蹋，似乎连自己也一点办法都没有。许是雨水造成了他思维的混乱，只知道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踩了刹车，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就在车前，一个画着妆的女子倒在了地上，额头有点血迹，脸上有着不自然的潮红。本来画的妆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乱七八糟的一片。
　　来不及多想，他把她抱上了自己的车，往最近的医院驶去。
　　为睁开眼，就听得有人焦急的声音“不是说没事么？怎么到现在还没醒？”居然有人会为自己着急，璐悄悄地睁开眼睛偷看。雪白的地方，穿着雪白衣服的人。。。啊，这是医院，怎么到医院来了？她可没钱付医药费。于是趁着边上的护士还没将自己喝醉这个事实说出来，装模作样地睁开眼睛，似是不适应光线一般呻吟了一声。这一声，立马就引来了身边两个人的注意。特别是这个男的。就见他一张放大的脸在自己的面前“你好些了么？”许是醉酒的原因，璐看得还是有些模糊，稍微等待了片刻，终于能看清眼前的人影。哟，还是个帅哥呢，带着副黑框眼镜，还真不是一般的斯文。不过，恐怕是装斯文吧？这年头的帅哥，都是绣花枕头，没有人性的。不过为了医药费还是得和他周旋周旋。“我这是在哪啊？”柔柔的声音。若是配上一副温柔的容貌倒是宜人的很。不过，这个璐脸上画的妆要多浓有多浓，还在刚刚被雨水冲刷了那么久，整张脸就和鬼似的。所以当一边的护士看着这样这样的脸听着这样的声音的时候，忍不住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倒是潇还是那样的笑脸，温柔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这是医院，我不小心撞伤了你，所以把你送医院了。”听罢，璐只是哦了一声“那现在可以出去了吧？”大大的眼睛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狡黠，到让潇突然迷失了眼。半晌才反应过来，嗯了一声，又道“我去付医药费，你在这等我会。”小心翼翼的交代好像自己还是个孩子。璐不禁笑开了，这年头怎么还会有这般老实的人？嗯了一声，看着潇远去的方向又继续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色就苍白起来了，顾不得身边还有人，顾不得那人还让自己乖乖等他，跌跌撞撞地往医院门口走去。身边的护士伸出手来扶她，竟被她一把甩开。
　　当潇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那年亲的护士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到自己进房才回过神来“哎，你怎么又过来了？她不是去找你了么？”潇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有一会了。”小护士自顾自地说着“刚刚我扶她还被她甩开了呢，真不知道为什么。”潇不由自主捏紧了手中的袋子。里面零零散散地装着几个药瓶。潇知道，那个女孩应该是自己走了。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潇再次见到璐是在一个混乱的KTV里。十一休假的人总喜欢搞些同学聚会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定在了那里。潇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男同学已经到了却没有认识的女生。无一例外地，那些男人的怀里都抱着一个打扮的妖艳的女人。匆匆打过招呼之后，好奇的问出了口“怎么那些女孩子一个都没到？”那些男人突然大笑起来。有个男人指着潇笑得合不拢嘴“我说潇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不知道龙哥这次请来的都是我们男同胞么？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潇听他这么说似乎有些明白了。却不自在起来。那些人看他不自在更加起哄起来“哎，潇，你长那么大不会还没开过荤吧？”调笑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拘束，似乎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恰好龙哥过来了，才驱散了他的尴尬。却没想龙哥竟又带了那么多女孩子过来。“潇，怎样？挑一个？”潇尴尬地别过头。“龙哥，算了吧。”龙哥一笑，冲那些女孩招招手“怎么还不过来？告诉你们，这可是有名的作曲家，你们听得那些流行歌曲很多都是他写的！”那些女子一哄而上。正当被那些女人折腾的缓不过神来的时候，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啊，都好了吧？还没玩够？散了吧。”那些女人笑嘻嘻地走开了，潇这才长叹口气，看向来人。这一看便傻了眼。即便是画了再浓的妆，自己也能一眼看出她来。这不是那天被自己撞得女孩么？璐看到潇也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在潇身边坐下。龙哥笑着伸手过来捏她的脸“怎么也看上我们大才子了？今日竟亲自陪客？”璐笑着躲开，顺势依偎进潇的怀里“我和她们有什么区别啊？陪谁不是陪？不过我今个心情好，过来讨几杯酒喝喝而已。怎么？龙大老板舍不得了？”
　　很意外地潇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任她依着。甚至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众人吆喝着他们一起去唱歌。璐大大方方地起身。似乎两人配合得很有默契。到后来每个人都喝的醉醺醺的，拉着那些女人开房去了。璐也喝醉了，不过脸上涂着浓浓的装，什么也看不出来。“不会喝酒不要喝那么多啊！”潇叹了口气，抱起璐往自己的车里一摔。因为不知道璐的家在哪，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又不愿将她一人扔在酒店，所以直接带她回家了。
　　听说喝的醉醺醺的女人很麻烦，但是璐却是出奇的乖。拿着湿毛巾将她脸上擦干净。待到擦干净后，潇突地觉得自己的心脏收缩了一下。那样浓的妆下，想不到竟是那样精致的一张脸，清纯可人，还带着淡淡的青涩。因为喝酒的原因，脸上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红，充满了诱惑。潇不敢再看下去，怕自己会亵渎了这样的美。
　　但是背后突然而来的一股力把他拖回床上。被压着的人睁开了眼睛。看着潇，然后微微一笑，像极了调皮的精灵。潇只觉得一下子，世界都乱了。。。
　　隔日早晨，璐是被一阵钢琴声吵醒的。没穿衣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看到床边放着的干净衬衫，璐突然笑了起来。有几分甜蜜，但更多的是无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斜斜地倚着楼梯栏杆，静静地听那人弹琴的声音。温柔的旋律像流水一般拂过自己的心田。“你很孤单？”等琴音停了，她一出口就是这句问话。潇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走过来，拿过她手中的杯子“不要一起床就喝酒。”璐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转而到沙发上坐下。一伸懒腰，露出大半截粉嫩的腿。潇在她面前蹲下，将她的衣服拉好。郑重地开口“留下来吧！”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哎，你是不是吧？你这算什么意思包养我？这个不大可能，你都没家室。你想对我负责？不是吧？也不看看我是什么行业的？”看着眼前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璐似乎一点也没有压力“难不成？这位才子是想用音乐来教化我？就因为我听得懂你的琴音？我是妓女耶，你就不怕我反咬一口？”这话说的大方，似乎一点也不觉的羞耻。反而只是看着潇那决绝地坚定的眼神，让璐有那么一霎那的恍惚。于是就在那一刹那，她做了一个让自己后悔不已的决定。“好啊，留下来就留下来，反正那边也要交房租了。顺便看看，你能对我好多久。”
　　她是本着这男人没过几天就会厌而答应的。却不想，这一住就是两年。在这两年里，潇极尽全力地对她好。对于她各种无理的请求也细心包容。甚至为了让她过上更舒服的生活给人家去当音乐教师。对她有心的利用明明看在眼里却只是笑着接受。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起初是冷眼旁观，后来便是感动地哭了。璐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能所有的眼泪在为了读给妈妈治病而失去贞操的那一刻就流光了，从那以后，似乎就没再哭过了。她并不是一个多封建的人，然而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的，却是不由自主地痛苦了。因为即便是滥交也比卖友尊严的多。所以从那以后她对于一切都无所谓了，恋爱和结婚和她再无交集。
　　潇从来不会说爱她，但是行动上却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到后来，每次和姐妹们见面，都只会哭着说感动。她哭着说为什么没能早点遇上他。偏偏在她已经落到了深渊无可救药的时候才出现。所以一切都来不及了。她现在拥有的只是堕落的身体，堕落的灵魂。她还是动心了。即便他对她不也是那种爱，她甘愿。璐没有想过在潇身边呆到永远，她想着有一天潇会娶妻生子，然后一家人快乐的生活。每次想到那画面璐都会一阵揪心。但是人不能太自私，上天对她已经够好了。让她再有生之年能享受这样偷来的幸福。这样的幸福不会长久，她期盼着结束的那天能慢点到来。但是也不知道原来那一天会来的那样快，那样，让人措手不及。
　　也是雨夜，潇去教学生了，迟迟未归。璐担心他出事。一路寻过去，却不想在半路上被一帮人截住。“好好的婊子不当装什么清高和个小白脸同居啊？”璐挣扎了，绝望了。。。。。。
　　潇赶到医院的时候，璐还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出了很多血。一醒来看到他，就求着把她带回家。潇从来不想让她不开心，就像守护她的笑容是他这辈子的职责。轻柔地抱着她回了家。璐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处着。隔天一早，潇发现璐不见了。门被反锁了。卧室的墙上贴着一张纸。潇的心一点一点下沉。恰逢送报纸的孩子来，总算将门打开。急匆匆地冲出来，竟发现原来又是这样一个下雨天。来来往往的身影，却独独没有她。寻遍了所有她平常会去的地方却没有结果。
　　握在手中的纸越来越紧，被雨打得渐渐潮湿。路上的行人还是那样急匆匆的样子，地球还是那样转动。只有潇知道，自己年亲的爱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渐渐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