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光微甜》迦泱

29、chapter 29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三点，姜耀星牵着林硕的手、在超市里买了份便当。
　　两人坐在窗边，谁也没说话，林硕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姜耀星望着窗外发呆。

　　“姐，”林硕叫了她一声，把筷子放在盒里、再把盖子扣上，四角都压紧后才抬头继续道，“我吃饱了。”

　　“好，”姜耀星打开手机，给他看照片，“是这几个人么？”
　　——照片是白伊发过来的，他们被铐上警车时就吓得不行，还没到警局、在路上就全都交代了。

　　姜耀星听到这消息时一连渍渍两声。

　　——连点犯人该有的心理素质都没有。

　　“……”林硕把图像挨个儿放大，缓缓点头，“是他们。”

　　“行。”姜耀星拿回手机、在聊天框里打了几个字、发送后站起了身，随手把便当盒扔在垃圾桶里。
　　“……”林硕跟在她身边，没说什么话，两人一起出了超市大门。

　　姜耀星比他先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时刚停下、她的手就被从后往前握住。

　　——那手微微发凉，触碰她的一霎那还有些发抖。

　　“姐，”林硕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平静的就像是在背数学公式一样，“我想去看望下阿姨。”

　　“……”姜耀星抿了下嘴，“你明天要上课。”

　　“我可以请假。”

　　姜耀星：“……我明天要上班。”

　　“……你可以请假。”

　　“……”姜耀星握住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淡淡道，“晚上问问疗养院。”

　　林硕眼里一瞬间放松，小声嘟囔道：“疗养院又不会放假。”
　　他声音小，从语气听不出来什么，姜耀星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从超市旁边的连廊直接走到大厅，扫了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两人。

　　——屈兴眉头微微皱起、满脸的脏话表情；反观一旁的齐顾，眸里倒有些笑意。

　　姜耀星脚步没停，齐顾却像是有所预感，微微侧头、两人就对上视线。

　　“？”她眼带疑惑，对方眸里笑意更甚。

　　“不愧是我们刑警队的大队长，”齐顾待她走进、把片子递给她看，眸里的笑意一点点扩散，连嘴角都弯起来，“不仅个人表现十分突出，连腰间盘都这么突出。”

　　“……”姜耀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严、严重么？”

　　“严重，”齐顾一改平时的冷漠寡语，幸灾乐祸般的用力的点了下头，“在警队里算是最严重的了。”

　　——毕竟这病可在警队不容易得。

　　姜耀星没管他，拿过医生写的病例。

　　“腰间盘……”

　　——早期。

　　“……屈队，”姜耀星笑了下，“这医生说让你别总坐着，多锻炼身体……他不知道你是刑警么？”

　　齐顾在一旁接话：“还不是省里闹评比，这段时间又有案子，累的是屈队刚弄完资料又得披甲上阵，这突出的可算是工伤。”

　　姜耀星附和，“不愧是屈队，”又翻了翻下面的收据，“这工伤可得报销……拍个片子还挺贵。”

　　“……”两人三言两语把屈兴嘲讽完仍装做为屈兴着想的样子，他碍着旁边有孩子，也说不出来个什么。
　　——憋得一张满是脏话的脸无处宣泄。

　　“……抓紧时间回队，”屈兴拧着眉看他俩，“怎么？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一个刚入职没到一年，想不干活？”
　　“…………”

　　“抓紧时间走！”

　　“……”两人对视一眼，齐顾扶着他缓缓起了身，姜耀星努力憋笑。

　　***

　　警队里，大家有条不絮的忙着，邻市和邻省都派了人过来协助办案。等三方对接基本完成时，天已大黑。

　　“屈队，”姜耀星看着不远处窝在沙发上的林硕，“我想先把他送回家，”又忙道，“送完他我立刻就回来。”

　　屈兴刚跟邻市刑警队梳理完嫌疑人资料，路过她身旁、低眉看她：“你让他一个人在家？”
　　“……”姜耀星顿了两秒，“可以送到幼儿……”

　　——园长和老师刚从警局离开，幼儿园里没什么人。

　　屈兴看了她两秒，视线重新落回手上的资料：“就让他在这儿呆着吧。”

　　“不……”姜耀星嘴唇微张，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屈兴只顾低头翻看，说出来的字挂在嘴边。
　　“…………”

　　“那打扰大家了。”她双手攥紧、有些局促。

　　屈兴不在意的摆摆手。

　　刑警队除了大家日常在的办公室，旁边还有好几个会议室。邻市的警察商讨案件细节时基本上都在会议室里，来办公室的话主要是核对监控细节，或者人手不够、来叫人帮忙。
　　屋里冷气开的足，姜耀星把毯子给林硕盖上，又把警服卷了下给他充当个小枕头。

　　“耀星，”白伊拿着U盘递给她，“这是酚淮路的路口监控，你查一下今天上午八点之前有没有疑似车辆。”

　　姜耀星点头接过，抬头却见她穿上警服、似是要出门，奇怪道：“你不是刚回来么？”

　　“别提了，”白伊摊手，“家长见孩子没事儿也就是后怕，抱着孩子不撒手，我问细节的时候、都挺理解、哄着孩子问……就是这媒体，”她嫌弃的渍渍两声，“说什么嫌疑人已经抓捕，怎么还不披露案件细节……”
　　“……”

　　“赶成儿抓完人就完事儿了，直接能送法院去了？”白伊嘴角一边抬起、眼神轻蔑，“真不知道从哪悟出来的这个道理。”

　　“……”姜耀星突然觉得，这强词夺理的说辞在哪听过。

　　“倒是做本地新闻的几个媒体还挺配合，”白伊点头感叹，“见我们不表明，倒也没再说追问。”

　　姜耀星轻微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试探问道：“快知媒体？”

　　“……你怎么知道是那家？”白伊疑惑，“就是他在那儿带头拦人。”

　　“知道。”
　　——就是之前在警局门口，最先把话筒戳她面前的那家。

　　义正言辞，堪称正道的光。

　　“要不……”白伊转了个弯，看向坐在姜耀星旁边的人，“齐顾你有时间么？”

　　“……”被叫到的人缓缓抬起头，眼神冷漠。

　　“……”白伊尬笑。

　　“我去……这儿的监控都归你？”齐顾身子往后靠，压的椅子成一个弧度，一双眼睛没有什么波澜。

　　——毫无感情的前两个字在这张脸的映衬下，显得像是要爆粗口、可又十分礼貌的压制下去。

　　“第一辆车沿着曲尾区的五街四路走了个遍、第二辆车去了曲江区八街十二路、这其中东五路和北七路交叉口的灯岗坏了，你要查一下附近的……”
　　“不用了！”白伊马上抬手阻断他的话，“我现在就出发。”

　　姜耀星吃瓜吃的很开心，可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眼睛，“……”她刚端起杯子的手放回桌子上，表情无辜，“我在好好工作。”

　　对方冷冷的收回视线，移到电脑屏幕面前。

　　“……”她长舒一口气。
　　——很好，她被眼神威压了。

　　就像当时他威压记者一样。

　　“……”姜耀星手拿U盘，冲白伊热情的挥了挥手，“快去吧。”

　　白伊回她了个嫌弃脸——明显是把刚才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但奈何自己也是处于劣势的一方，只能愤愤地在离开时多跺几下脚。

　　姜耀星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假笑。

　　——假如你代入吕老师，估计会有所感同身受。

　　“给我。”
　　姜耀星面前多出一只手，说话的语气带了些温度。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你要喝水么？”

　　“……”齐顾手往前探探，“酚淮路的，”他顿了下又补充道，“白伊给你的。”

　　“……哦，”姜耀星瞥了眼他的电脑，“你不还有好多没看完么……我剩的可比你少多了。”
　　“我这儿正好看到光深路了，”齐顾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正好连在一起看。”

　　“……”姜耀星把U盘递给他。
　　——酚淮路的延长线就是光深路。

　　***

　　两人盯着屏幕盯了许久，直到猴子推门而进。

　　“查到哪了？”猴子看向两人，“人我都审完了。”

　　“……基本完事儿了，”姜耀星从屏幕后边抬起头，“时间线都能对上，没发现别的什么可疑行人。”

　　“那就行……他们几个都是邻省来的，明天直接转交就行，”猴子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面色无惊无喜，抬手指了下林硕，“你就让这孩子这么睡着？”
　　姜耀星回眸——林硕已经把整个身子蜷缩在沙发一角，毯子盖着头，整个人像是鼓起了个小山包。

　　“得了吧，”猴子抬脚往他身边走，“我带他去值班室睡，”他轻轻晃了下林硕，“嘿小孩儿，叔叔带你去睡觉。”

　　“？”
　　——林硕从毯子里冒出了头，眼神清明，脸被捂的发红。

　　他看了看猴子，又看了看姜耀星。

　　“去吧，”后者对他说道，顿了两秒又补充，“我没忘。”

　　“……”

　　猴子带林硕出了门，姜耀星把时间线整理后、又和齐顾的对了遍。
　　任务基本完成，邻省警察正好有人来问，姜耀星就跟着他去隔壁梳理了整个时间线。等到忙完，她才感觉自己头有些昏昏沉沉，整个身子也没什么力气。

　　——白天的高度紧张加上连夜工作、不敢懈怠。这时整个人放松下来，身体上的疲劳感就扑面而来。

　　下一秒，她意识有些发散，拄着桌子的胳膊失去力量，整个人向旁边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