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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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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俊美如玉,皎洁辉丽,比得过天上的明月。”
“便是我们齐国最美的雪姬娘娘,也不及你远矣……”
沐浴更衣后,前来帮容珏梳妆的宫人,在帮他扎发髻之时故意稍稍多用了点力,疼得容珏眉头微蹙。
另一个宫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容珏身旁,帮他扶正面前的铜镜,一边帮他敷粉,一边用不容置疑的生硬语气道。
“公子若能善用这番姿容,伺候好王上,定能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公子若是看不开,想不明白,那便是自寻死路,往后在这宫里,可就没人能护着你了。”
容珏脸色一僵,攥紧了双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哑声应道。
“我知道。”
他是楚国送来的质子,在这齐王宫里,人人都可欺辱轻贱于他。
他能得到齐昭王的青眼,是多大的幸事。
又怎么敢有反抗之心?
那两个宫人见容珏还算乖巧,并无反抗之心,这才放下心来。
容珏的随侍青衡,见容珏不再言语,而是任由那两个宫人帮他继续梳妆打扮,急得满头大汗,想劝自家公子三思道。
“公子……”
公子可是男子,怎可去服伺齐昭王?!
容珏抬手制止了青衡接下来想说的话,淡然道。
“不必多言。”
事到如今,他除了顺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两个宫人见容珏实在乖顺得不寻常,心中存了疑虑,便让两名宦官进来,仔细搜过了他的身。
待确定他身上没有藏什么尖利的物品,这才放下心来。
容珏只觉得心中好笑。
他若是反抗,齐昭王会以大不敬之罪来治他死罪。
他身后的楚国,他的父王,并不会护着他。
毕竟,他是楚阳王最不受宠的儿子,所以才会被送到齐国来当质子。
先不说他能不能逃出宫去,即便逃出去了,他在齐国也无处落脚。
想到这里,容珏深呼吸了一口气,起身跟随着宫人出门,来到了华阳殿内。
传闻齐昭王萧魁,除了是一代枭雄,还是是个残忍嗜杀的暴君。
每每有宫人不顺他心意,便会被当庭杖杀,以儆效尤。
惹恼了他,对他没有半分好处。
“季臣参见王上。”
容珏恭敬地下跪行礼道。
季臣是容珏的字,他是楚阳王的第四子,故字以季开头。
“起来说话吧。”萧魁沉声道。
容珏起身抬眸一看,顿时便愣住了。
那尊座上的男子,峨冠博带,长袍宽袖,身材魁梧,面相本应该是浓眉长髯,凶神恶煞,威风八面。
然今日,萧魁竟然……修整了胡须?
容珏双目微睁,因为他发现,自己竟从萧魁威严肃穆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端正英睿。
这萧魁,为何与他先前所见的齐昭王,大不一样了?
萧魁轻咳了一声,原本粗犷的声线也刻意放柔和了许多。
“珏公子在齐王宫里,住得可还习惯?”
他还以为这暴君会第一时间过来,把他压到榻上去呢。
难不成萧魁的习惯是,先与人寒暄一番?
容珏压下心中的疑惑,拱手回复道。
“回王上,季臣一切都好。”
萧魁想了想,又问道。
“可会想念楚国的美食?”
容珏更加疑惑了。
好端端的,萧魁问他想不想楚国的美食做什么?
电光火石间,容珏心里划过一个猜想,恍然大悟。
莫非,萧魁是想通过引导他说出思念之语,从而质疑他是否对齐国有怨,不肯再留在齐国了?
想到这里,容珏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忙拱手回复道。
“回王上,齐王宫里的吃食味道甚佳,甚至比楚王宫的吃食还好。”
说着,容珏抬眸望向萧魁,想从他的眼神中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得体。
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从萧魁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怜悯?
没错,就是怜悯……
容珏百思不得其解。
萧魁这是在可怜他在楚国吃得不好?
还是……
他在可怜自己沦为他国质子,为了活命,只能仰人鼻息,连楚国的美食都只能昧着良心说,比不上齐国的呢?
容珏的双手紧了又紧,一股难以言喻的被羞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萧魁这是……在变着法地想羞辱他吗?
顷刻间,容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妍丽的绯红,衬得他如清辉珠玉般的面容,更加引人遐思了。
看得萧魁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连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继续和容珏商谈道。
“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大可以告诉寡人。”
“寡人定会竭尽所能,为你寻来。”
萧魁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足够真诚,语气也足够诚恳了。
却不想,容珏依旧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他自嘲一笑道。
“能在齐王宫里,得王上庇护,衣食无忧,不用受人欺辱,已是季臣之幸。”
“季臣又怎敢……奢求更多?”
看到容珏垂下长睫,神色哀伤,萧魁想了想自己的身份,于是打算明示得再明显一些。
“寡人的意思是,你可想成为楚国的君主?”
“若你想,寡人可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容珏闻言顿时愣住,清隽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不敢置信。
凡是王子,就没有不想成为一国之君的。
萧魁这么问,是真的想辅佐他成为楚国的国君吗?
可是萧魁与他非亲非故,又无甚交情,他为何要帮他?
很快,容珏便明白过来萧魁的意思了。
他的意思是,只要他愿意侍寝,他就会帮助他,登上那个位置?
容珏心里高兴了没多久,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王上打算如何帮我?”
要知道,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卑微的宫人,只是因为貌美,才被楚阳王看中宠幸罢了。
他连支持他的母族都没有,萧魁打算怎么帮他?
萧魁似乎也还没有想好,只能讪讪一笑道。
“你先回朝阳居吧,待寡人想好怎么做之后,再来与你细说。”
容珏闻言,身体顿时一僵,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不该追问萧魁,准备怎么帮他的。
萧魁本就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献身,所以才会允下这种不切实际,一看就是为了博他一时欢心的承诺。
他难道还真想让萧魁......言出必行吗?
他本就是为了侍寝而被送过来的,若是就这样被他赶回去朝阳居,只怕明天整个齐王宫的人都会知道,楚国质子容季臣,不得君心……
往后他在齐王宫里的日子,只怕会雪上加霜。
如今,他已是无路可退。
容珏咬了咬牙,开始主动解开自己身上的腰带。
萧魁见状顿时愣住,反应过来后连忙过来按住容珏的手。
“珏公子这是做什么?”
容珏的手修长匀称,而且骨节分明,肌肤雪白而细腻。
和萧魁那双经常拿刀剑的,长满薄茧的粗粝大掌,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萧魁因为慌乱,一时没控制好力度,掐得容珏的手有些发疼发红。
容珏一声不吭,没喊疼也没有挣扎,只是努力平静下来解释道。
“王上宣召我来,不就是为了让季臣侍寝吗?”
“若是季臣就这么回去,那些宫人会以为季臣没有伺候好王上,被赶出来了。”
“往后季臣在宫里的处境,只怕是会更加艰难。”
萧魁瞪大了双眼,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只是传召容珏过来议事而已,竟然就被那些宫人误解成了,他要让容珏过来侍寝?
不过也难怪,原主垂涎容珏的美色已久,饶是他这个从21世纪穿书过来的理工直男,也被容珏的俊美姿容给惊艳到了。
萧魁穿的是一篇古代权谋复仇小说。
男主容珏身为质子,被反派暴君齐昭王当成男宠豢养,在齐王宫里面的日子耻辱不堪,毫无尊严。
这也成为了他后期步步为营,暗中筹谋反杀原主,血洗齐王宫的主要原因。
萧魁就这样握着容珏的手和腰带,放开也不是,不放开也不是。
苍天啊,他只是想跳过少儿不宜的血腥暴力片段,完成辅佐男主登上楚王之位的任务回家而已,有这么难吗?
算了算了,反正原剧情里,容珏本来就被反派齐昭王给睡了,还成了他的禁脔。
他今晚就暂且留容珏在华阳殿内睡下吧。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对容珏没有非分之想,萧魁轻咳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软塌道。
“寡人今晚睡这里。”
“你睡床榻。”
容珏扯唇轻笑:“季臣不过一届质子,怎敢独占龙榻,让王上睡软塌?”
萧魁的脸色僵了僵,只好道。
“那寡人睡床榻,你睡软塌罢。”
虽然他想改变剧情,开辟另外的剧情线,不过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宜操之过急。
说完,萧魁便松开了手,转身往龙榻上走去。
容珏和衣躺下,结果刚躺下没多久,萧魁就抱着一床被褥出来了。
在容珏惊讶疑惑的眼神中,萧魁尴尬地僵着脸,把被褥往他身上一放。
“这是给你盖的,夜里凉。”
容珏:“……”
看着萧魁转身离开的背影,容珏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王上为何忽然对季臣这么好?”
萧魁:“……”
不过就是很寻常地送个被子而已,怎么就叫对他好了?
忽然,萧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额头,心中懊恼。
糟了,他忘了原主是个一言不合就残杀宫人的暴君来着。
这样的一个暴君,即便只是给男主送了一床被褥,也会被当成是对他好的。
接下来,他要想跳过那些少儿不宜兼血腥暴力的情节,把容珏推上楚王之位,就势必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萧魁静默了半天,总算想到了一个,还算解释得过去的理由。
“寡人倾慕珏公子的才华已久,愿引以为知己。”
容珏:“……”
你一个粗人莽夫,连兼爱非攻是什么都不知道,好意思说自己倾慕本公子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