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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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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顿,任千行继续说着:“少林追查主持的死因从未间断,千行的名声早已在外,也不在乎多这一件凶杀。不过……”他死死的盯住燕藏锋双眼:“任千行,也断不是会吃哑巴亏的窝囊废!”
话说到这,已经再明显不过。
任千行虽不杀弘一,弘一却因他而死,若有一日,少林查到他的头上,念他当年之事也不会追究。可若是铸剑城顺不了他的意,他大可将离人泪以及当晚的事原原本本的告与少林,到时如若少林找上门来,当着天下人放过任千行一马的燕藏锋是百口莫辩。
是啊,有谁会想到侠义的武林正派之首,居然会当众应允放过一个人之后,再去找人暗杀于他呢?使的,还不是正大光明的手段,而是下毒?
“况且……”任千行忽然停住了话,看向了依依,而后抿了抿嘴,笑笑再不说什么。
这一笑,却也完全摧毁了燕藏锋的抵抗。
那笑容中包含的话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你想让依依知道,当年你答应她放过我之后,又立即反悔么?
这话,若是四年之前问出,燕藏锋可以不在乎,反正他是正任千行是邪,他任大魔头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便是暗杀也没什么不光彩的。
可是,现在……
燕藏锋知道,若是此事让依依知道,怕是毁的不知道要多少。
定了定神,燕藏锋冷冷开口:“你想怎么样?”
胜利的微笑出现在任千行的脸上:“江南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段没有燕大城主的本事,至尊盟现在不过名存实亡,经不起铸剑城一干精英。”
这下,不只燕藏锋,铸剑城所有的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从见到慕容江南假扮的任千行那一日开始,他们就已飞鸽回铸剑城,蓄兵五万围攻至尊盟,慕容江南一直没有动作,他们也就以为至尊盟没有发现,却不想,原来真正的任千行已经知晓……
慕容江南很惊讶:“哥,你怎么知道他们围住了至尊盟?”
任千行被他一问也呆了呆:“原来你知道?”
知道自己失口,慕容江南讪笑了两声,摸了摸鼻子,“前天一晚来了个信差……”
任千行沉默。
这样的人,居然是那个名动天下的暮色山庄的庄主?
暮色怎么还没被他败了?
前天就知道有人围攻,昨天和今天早上居然还有闲心来纠缠于他?
一阵血腥从胃里涌上,任千行知道自己失血太多已经撑不了多久,他冷冷的对燕藏锋开口:“退兵,然后刚刚说的事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牵起温婉,“走吧。”
当晚,铸剑城的人所在的客栈,刘依依的房间。
刘依依很冷。
虽然已是春天,又身在温暖如春的苏州,这客栈很贴心的为怕冷的客官们准备了取暖的火炉,可是,她就是觉得冷。
她下午,听到了什么?
任千行中了离人泪,他怎么会中的离人泪?四年之前,他从自己的视线中走出去的时候,她可以确定他只受了伤,并未中过毒。
离人泪是藏锋家独有的,放眼天下也只有藏锋一人知道这毒的药方,她连说搞错了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藏锋为何要将毒下到千行的身上?他不是已经答应了她,要放千行一命的吗?
四年前弘一大师圆寂,这就说明,几乎是在她放过千行的同时,千行中了藏锋家独传秘制的剧毒。
这就说明,藏锋一面与她述说着秋水长天,述说着将铸剑城安置妥当就与她归隐田园的同时,就派了人去取千行的命。
这就说明,他燕藏锋根本从来都没有把对她刘依依的承诺当成过一回事想要去遵守。
这就说明,千行恨她,不认她是应该的。
没有把她当成燕藏锋的同伙,已实属不易。
毕竟,若是没有她的许诺放过他一命,也许他不会疏于防范以至于着了藏锋的道,中了燕家的毒。
牵起笑容,刘依依尽力的笑着,只是……却笑着笑着,流下泪来。
苏州城西的一所别苑,慕容江南一脸的阳光笑容人畜无害。
任千行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温婉,然后更加绝望的低下了头。
三人中央的桌子上,一碗闻起来就知道苦得不得了的药正骚首弄姿的散发着的热气。
慕容江南继续着灿烂的笑容,然后端起碗,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递到任千行的面前:不喝也得喝!
天下皆知任千行天不怕地不怕,可只有温婉知道,他怕吃药。
哦,不对,现在,江南也知道了。
若是让四年前那些死在任千行手上的亡魂知道那个天地无惧敢于逆天而行的任千行现在这副怕吃药怕得要死的模样,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上午从烟雨楼出来,没走几步任千行便脸色惨白的晕了过去,这一下可吓坏了江南和温婉。
即刻将人就近带到这座苏州城内的暮色山庄名下的居所,好在江南自小精读医书自是精通医术,不肖片刻,便诊断出只是有些失血,外加一点血脉不畅而已。
当即开了方子,抓了药,温婉煎药的水平简直登峰造极。
于是,几个时辰前还很放心的晕了的任大前盟主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就看到了这碗黑得招摇的苦口良药。
他不禁感叹,刀剑蛊毒杀不死的英雄,最终还不是怕了这小小一个瓷碗。
“能不能……”他小声试探着开口:“等……等会?”
温婉笑得温柔,接下了江南手中的药碗,千行神色一松,刚想开口。
“江南,”温婉搅和着汤药,搅起沉底的药粉,“捏住他的鼻子。”
三天,整整三天,刘依依没有走出房间半步。
三天,整整三天,燕藏锋的怒火几乎烧到了眉毛边上。
在气谁?气任千行,气刘依依,甚至气他自己,他都已经说不清楚了。
唯一清楚的,是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清楚的记得,任千行和他们摊牌的那一天,一行人返回客栈,他想和刘依依说话的时候,刘依依眼里的疏离和陌生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心头。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夫妻两人中间,刘依依没有向燕藏锋确定什么,甚至连话都没有和燕藏锋说过一句。
只是,这样一来,却更让燕藏锋愤懑难消,他的妻子,竟连求证都没有,就直接判了他死刑了么?
虽然他出尔反尔是不对,可那个时候,由得他选么?
前一刻,任千行还口口声声要回来报仇,谁敢相信就那样放他走不是放虎归山?
除了刘依依,还有谁,曾经见过任千行所谓的“善良的一面”?
那可是连从小养他长大的师傅都可以要杀的人啊。
谁敢指望他知恩图报?
若是刘依依来找他,质问他,他大可以用上面的话顶她回去。
他是认定自己没有错的。
可是,刘依依并没有。这样,反而让他开始变得没有那么的确定。
这就像是上膛的火药,却已经找不到敌人一样,最后只能炸在自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