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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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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藏锋转头与赛华佗和逍遥郎对视一眼,然后乖乖的束手就擒。
眼下还不是硬拼的时候,他们此行并未带过多的人,此刻与任千行为敌无非是以卵击石,还不如跟着他们回去,反正伤任千行的不是他们,而燕藏锋贵为正派之首,量他们也不敢有所造次。
于是,一方面逃不了,一方面不想逃,暮色的人轻松的就将两路人马制在了手里。
倒是临带出门的时候,千行朝人群里看了看,然后低声冲着江南说了句:“那丫头不是和他们一路的,放了她。”
温婉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人都出去后,刚刚还吵嚷着的大唐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红清慢慢的走到千行面前,同时千行慢慢的站了起来。
“丫头。”他浅浅的笑笑。
“任-千-行。”红清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叫出他的名字。
“不过是个从前的人罢了,不过江湖上的人缺个背黑锅的,所以又被人提了起来。”他还是那样,淡淡的好像对一切都不在乎,薄唇吐出薄凉的气息,对人如此,对己如斯。
“那便是说,你承认是了。”红清自顾的说这,双目紧盯任千行双眼。
“怎么说的好像我一直在否认,”任千行笑容未变,“原本我只是懒得提及,却也未曾否认。”
“那,便再好不过了。”红清点点头。
“?”任千行只来得及呼出一个表示疑惑的气息。
银光咋现,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瞬间,气氛陡然变得杀机从生,红清手中的剑已然架在千行劲间。
江南大惊:“你,你干什么?”
温婉像是要尖叫,却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是紧紧握着千行手臂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任大盟主,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江南水家么?”
千行眉心微皱,不待他说话,红清惨笑着继续:“可还记得,十三年前,你说过的话么?”
“十年之后,若是你有命回来,任千行必不躲不避接你三剑,抵你水家上下灭门血债。”
“十年之约,你,可晚了三年呢。”红清轻轻笑着说,语气轻柔像遇到了老朋友一般,只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千行苦笑,“好久不见。”
所以说,人不能做太多的坏事。
杭州水家,十余年前的江南第一家,江湖武林中,最后一个归顺于至尊盟的较大势力。
十三年前水家一夜覆灭,至此至尊盟天下第一的地位正式确定。
灭水家,是少年任千行被官御天委派的第一个任务。
水清流,水家大小姐。水家上下数百人中,唯一的幸存者。
所有人,包括一起长大的洛默以及养育了红清多年的师傅都只道是她莫名其妙的迷上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从此心中时刻不离他,时刻收集着与他有关的任何事物。
却从没有人,知道红清为什么就突然迷上了。
水家覆灭,火光漫天的那一夜,玄衣少年清秀冷漠的脸被冲天烈焰映上了修罗炼狱般的狰狞,白衣少女满脸猩红的血液却依然不改倔强的眼神。
于是任千行笑了,他轻易的拨开水清流刺向他的剑,转身就走,“想我死吗?就凭你?”他伸手接住空中被热浪冲击而纷纷飘离树干的花瓣,“十年之后,若你还有命,至尊盟任千行必当不躲不避,接你三剑,权当还了你水家上下灭门血债。”
并未回身,单手向后甩出花瓣封住少女穴道,单薄的身躯就着力道向后跌进树丛,因此避过了至尊盟相继而来的轮番搜索。
少年八岁起就练得炉火纯青的一招,便是借物封穴,从来没有人看得出他这一招的奥妙所在,除了十三年后的一名食神居的女子,当然,那是后话。
而在当时,天下人只知这盘踞江南数百年的一大家族,竟在一夜间灰飞湮灭。
至尊盟的手段狠辣残忍,却也最为有效,从此天下再无敢于光明正大的违背它的势力。
百余人的家族,自此仅余一人。
而日后,每当想到那夜,红清总不知,当时的任千行,到底为何要救自己。
也许是第一次杀这么多的人,再狠毒也毕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也许是故意对她的践踏挑衅,也许是别的什么,真相怕也只有那时的任千行自己才知道。
从此之后,水清流脱下了从小穿到大的白衣,自此开始红不离身,她要时刻提醒自己,那一年,那一天映满天际的火光。
从此之后,水清流已随着水家的灭亡而死,留下来的,是红清,一个目光时刻追随任千行,不肯放过他的任何消息的红清。
千行的笑越发的苦涩,红清的剑慢慢的施力。
“三年来,你可让我好找啊。”依然是轻柔的声音,只是就连刚刚未达眼底的笑都已消失。
至尊盟就这么败了,倒了,没了,她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仇恨,要如何找到出口?
任千行在她回来之前就败到一败涂地?他怎么可以?他怎么能!
江南咬了咬下唇,早就听说了哥在武林中仇人满天,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一个。
轻搭千行脉门,暗中提气。
慕容家的后人如若想要暗自沟通,只需血亲以丝丝内力顺入对方经脉。声音至对方脑中犹如其自身发出,旁人绝对不会察觉丝毫。
“哥,又是你的仇人?”无奈的调笑声音,千行目光闪了闪,猛的偏头看向江南。
江南冲他笑笑,“神奇吧,我们慕容家的神奇玩意儿,还多着呢。”
看着那一脸灿烂的笑容,千行深吸一口气,缓缓对红清开口:“丫头,原来你真的活着。”咧开嘴笑了笑,“恩,长大了。”
红清手中剑一横,“十三年前,你答应我的三剑可还算数?”
不躲不避,接下这三剑。
纵使无法背负他这一身的血债,可还得多少,算多少吧。
转头看了看江南僵在脸上的笑容,还有温婉无声落下的眼泪。
三剑过后,这些,就都是属于他的了吧。
不用怕自己满身的血腥污了那灿烂的笑,不用怕自己满手的戾气脏了那洁净的泪。
“温婉,转过身去。”他平淡的开口。
“你想干什么?”江南稍显慌乱的声音依然顺着经脉传来。
若是硬拼,凭他暮色的实力还不至于保不住一个人,可是若是千行自己……
千行感觉得到,江南搭在他腕上的手正在迅速的变凉。
是啊,从刚刚开始就已经出现失血过多的效应了,这种状态下,硬接三剑 ,只怕也没命了。
呵呵,怕什么呢,此刻已不比四年前,即使他死了,也有人喜欢他,有人爱他,会有人永远记得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不知该怎么回应江南才能让他听到自己心中所想,索性直视他的双眼,“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