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溪终不及芷》狐千

35、你们俩谁上谁下

　　晏琛第一次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委屈巴巴地回头去找秦然，看到好友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就扑上去了：“然然！我可能得罪人了......”
　　对秦然来说，晏琛就像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得罪谁了？”
　　钟穆静静观察，无意间皱起眉，置气般的慢慢松开了秦然的手，后者暗自困惑，晏小少爷几乎要整个人挂在秦然身上，一个劲的和他诉苦：“还不是那个骥王，我好好去道个谢，被他整成这样。”
　　他指着自己散开的头发，完全没发现钟穆的死亡凝视。秦然早就听闻骥王的各种风流韵事，有点担心晏琛被他吃干抹尽：“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去年年底，我爹不是病了吗？送到西域的那批货就得由我接手。本少爷就在路上遇到了刺客，那么大的排场，都是高手，我还在想我什么时候运气这么差了，这些人都是去刺杀骥王的，结果他们脑子不太好使，看我的车队浩浩荡荡就以为我是骥王......”
　　秦然环顾四周：“你声音低点。”
　　“骥王把我给救了，然后我毫不犹豫地骂了他一顿。”杨九郎忍不住出声了：“人家救了你，你骂他太不厚道了吧。”
　　“可是你要知道，他一开始没打算出面的，后来不知怎么的良心发现，还帮我把货追回来了。我想着自己当时气急之下也忘了道谢，就去找他了。”
　　钟穆的侧重点和他们不一样：“你知道是谁派的人吗？”
　　“这我哪里晓得！我当时都快吓死了……”晏琛委屈巴巴地抓紧了秦然的袖子。“他让我去王府替他管账，会不会有阴谋啊？”
　　秦然实在是不怎么会安慰别人，他只好象征性的拍了两下晏琛的肩：“应该不会。”
　　钟穆从刚才开始就分外郁闷，即使知道秦然只把晏琛当朋友，心里还是会介意，眉间不自知的染上了愁容。
　　秦然以为他还在思考刚才的问题，犹豫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别纠结了。”
　　此时正逢傍晚，暮色渐临，余晖洋洋洒洒，炙热和着温和，远方的路长得没有尽头，秦然清艳冷绝的五官好似被捂暖了。
　　“这样的他，藏在我心底就够了，不能让别人看见。”钟穆是如此想的。不知道是不是气氛使然，感觉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怯场，眼前的人离他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不想用一辈子来后悔。
　　钟穆拽了拽秦然的衣袖：“我要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他为难地看了一下旁观的两人。
　　秦然反应的很快：“晏琛，你上次不是说要学骑马吗？就在前面，让杨公子陪你去吧。”
　　晏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错！我差点忘了，杨公子我们走吧！”
　　杨九郎本想拒绝，却已经被拉离了原位。等到他们的背影都快要看不见了，秦然才收回目光，“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对别人那么好？”钟穆思考了一会决定循循善诱。不得不说秦然的情商还是很高的，他忆起钟穆的种种表现。
　　“是不是我和晏琛走太近了？”钟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巘初，我无意干涉你的生活，如果......”
　　“其实我并不介意，晏琛和我只是朋友，你不一样......”他说到一半就没声了，钟穆看着他，眼里满是追问。“哪里不一样？”
　　他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自嘲般笑了下，钟铭远，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觉得哪里不一样？”秦然凑得近了点，只是因为不远处有个人。
　　结果钟穆顺势将他搂入怀中，束缚在自己肩头，两人的发丝纠缠着，仿佛耳鬓厮磨。“大概因为我有点喜欢你......”秦然微微一愣。
　　钟穆好不容易说出来，心里倒空落落的：暗恋不会失败，但难免遗憾；等到挑明了，又怅然若失。他正准备松开手。
　　“原来不是我一厢情愿......”他咬字清晰，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腼腆。钟穆猛地反应过来，眼里顿时有了神采。
　　两人就这么靠在一起，心跳交汇但未曾重叠......虽然注定无法光明正大的执手入室，这份情意却如一笔浓墨载入心间，隽永不变。
　　叶骋焕潦草地用完晚膳，整个人倚在软塌上，他将手高高抬起。他回忆起晏琛的发带随之垂下，遮住了摇曳不定的烛火。叶骋焕轻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小孩子还挺可爱的，就是脾气大了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侍从在偏房里住着，他不近女色，侍从都是清一色的美男。
　　但我们的骥王殿下眼光可是很高的，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些花瓶呢。至于为什么选长得好看的来服侍自己，仅仅是因为看着顺眼，不过外人都以为他和白白净净的少年之间肯定有一腿，这让他十分无奈，他严重怀疑晏琛也是一样的想法，决定先将此误会解开。
　　于是叶骋焕喊来了离他最近的侍从：“那个，这些日子挺辛苦的吧？”侍从一脸懵逼，他平时就端个茶磨磨墨，游手好闲的都快提前进入老年生活了，刚想回话，骥王却没有给他机会：“不必勉强，你也回去看看父母，多尽孝心。和其他下人说此后的一个月王府告假。”那侍从喜出望外，有什么比天降假期更令人开心的事情呢？
　　“多谢殿□□恤，可是......谁来照顾您啊？”
　　叶骋焕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认为本王不能照顾好自己？”
　　“当然不是！”老板的性情参差不齐，说风就是雨，根本预测不了。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去帮我找些年纪稍大，慈眉善目的人来伺候本王。”侍从只敢在心里想：“你这是清秀的看多了想来点刺激的吗？哇哦！皇室中人就是会玩。”叶骋焕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一个变态，他觉得这个安排完美无缺，就没心没肺地上了床，静候明天到来。
　　“咳......咳......”如果时间能倒流，将门才女沈夫人绝对不会选择在秦然向她坦白的前一秒喝水。
　　不过她这一呛，脑子清醒了不少：“那个......当真？”哎，不问她也知道，秦然是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
　　沈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认真的目光，最终败下阵来。“既然你想好了，娘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其实吧......娘年轻的时候贪玩，舞刀弄枪的，没有好好照顾你。你爹更是一天到晚捣鼓他那些玩意儿。你师父也不是细心的人。娘就那样看着你把自己围起来，话也渐渐的变少了，我这心里总不是滋味。娘这时就会安慰自己，以后一定会有一个人，真正愿意触及你的内心，让你重拾笑颜。现在那个人出现了，娘又怎能不开心......”
　　沈夫人的眼角微红，抬头看，灯光很温和，她宽慰地笑了：“还有一个问题......”
　　“嗯？”
　　“你们两谁上谁下？”秦然一副“娘你居然这么八卦”的表情看着沈夫人，“不是娘想问啊！你好歹让娘知道要备的是彩礼还是嫁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