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溪终不及芷》狐千

13、包饺

　　再说那车儿已驶过了一段路，钟穆记起昨日韩二醉酒失言。他道出了杨九郎亲生父母所作为，本想回去就告知他真相，让他死心，却不曾料到会遇到秦然，还被迫喝了酒。
　　要说这杨九郎，是十三年前钟大人外出时捡来的。这次以后便住在钟府，与钟穆情同手足。他虽不擅吟诗作赋，但舞刀弄枪却是一把好手。再加上他相貌英俊，在京城也是颇有名气。
　　及至家中，孙管家急忙出来迎接，满脸皆是欣喜：“杨少爷的父母方才来将他接回去了！”
　　钟穆暗道不好，听了韩二说杨九郎以前曾将他打伤，杨家怕得罪韩家，便把杨九郎送至韩家家息事宁人。现在却与他相认，还把他接回家，只怕是别有用心。只是毕竟非自家之事，观父亲和温夫人喜形于色，终是不好说什么。“有空常去看望吧。”钟穆如是想。
　　恰逢冬日暖阳，攸芷坐在书桌前，呢喃着书中诗句“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与叶公子初逢时，所居之处，有一小株桂花，被他照料得极好。忽地，一影子映在书上，风移影动，攸芷探头向窗外望去。母亲种的花草倒是挺能抗寒，阳光倒影，枝叶摇曳，她已无心看书，起身出门。
　　到园中，她忍不住皱眉，这些花草远望似枝繁叶茂，近看却大多枯黄，倒不那么景气，心疼极了。她轻抚上一片叶子，脑中回响起叶公子说过的话：“姑娘有所不知，这花草也似通人心，有七情六欲，须好生照料，尤其是冬日，浇水剪枝照光都是必不可少的。”她看到叶公子目光中少有的温情，想必对花草也是十分喜爱的。
　　待回神，手中也不知何时掉落。攸芷拿到眼前细看，叶子颜色泛黄，边角硬挺，纹络模糊。“是该剪枝了。”她从房中出剪刀细心修剪。
　　“姑娘歇会，我来帮你。”攸芷突然听到叶公子的声音，心下狂喜，观望四周，却不见人影，再揉揉眼，渐红了脸。
　　她的手抚上脸颊，小声怨道：“竟已思念他至如此地步了？”
　　“小姐！小姐？”
　　“啊，湘兰你怎么来了？”
　　“小姐在想什么呢？可千万别伤着自己，还是奴婢来吧！”攸芷将剪刀递给她。
　　“今日小姐在书房呆了有些时辰，怎想到出来修剪花草了？”
　　“这天好不容易暖和点，在房中呆久了也有些累，种的花草可不能辜负了。”
　　“对了，小姐，夫人正在大厅包饺子呢，你可要去尝尝？”攸芷听到抿嘴一笑，直奔大厅而去。
　　“娘！”攸芷推门大喊。
　　“芷儿来了，快做到娘身边来！”林夫人随后，转头对服侍的下人们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
　　“好香啊，娘的手艺就是好！”攸芷闻着弥漫满屋的诱人香气。
　　“就你嘴甜！”林夫人擦干净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芷儿小时候，最爱吃饺子了，娘盛点给你尝尝。”攸芷小碎步紧跟，寸步不离，与平常温婉的她大相径庭，倒显得活泼可爱了些。
　　“娘，我也想学。”攸芷嘴里吃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都快弄好了，你先吃着。”
　　“娘，我真的想试试。”她望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心中却另有打算。
　　“行，我做慢些，你仔细看。”林夫人放慢动作，攸芷也照着做。托起皮，塞好馅，抹上水，对准齐，使劲捏，弯出弧，再一点，一个元宝便成了。
　　“芷儿，做得真好，都快赶上娘了！”林夫人甚是惊喜，拿过来仔细端详，赞不绝口。
　　她望着女儿饶有兴趣地包着饺子，再想到几个月前旧疾复发病怏怏的样子，顿生心酸，内心思虑万千，试问道：“芷儿可是有心上人了？”
　　攸芷猛地一怔，脸悄红“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娘希望你能找一个护你周全的人家。自从上次危机你有幸被救之后，娘整天担惊受怕，现令全府上下好生照料，娘还是放心不下”说罢忍不住落下泪来，这攸霜辞自嫁给林翰后，只诞下一女，视她为掌上明珠。此女幼时不幸被查出心疾后，攸霜辞整日以泪洗面。
　　林翰也随之忧心，只是希望攸芷能像攸霜辞一样遇到良人，一生平安，便赐名攸芷，也是京城中唯一一家儿随母姓的。
　　攸芷忙放下手中之物，起身趴在母亲膝前，用手帕擦掉她的泪珠。“娘，女儿心中已有人选了。”
　　“谁？”
　　“就是那日将我救下的叶公子。”
　　“姓叶？这京城姓叶的甚少，芷儿可知是哪户人家？”
　　“女儿不知。”攸霜辞摸了摸攸芷的头，抚慰地说：“也好也好，这位叶公子不仅救下你还好生照料，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她将攸芷扶起，拥她入怀。
　　“芷儿，娘只希望你快乐平安。”攸芷眼含泪，连连点头。攸霜辞目光望向地上满是忧虑。她深知这京城中，只有皇室中人姓叶。自家这女儿对此事了解甚少，暂且蒙骗过去。她料定自家女儿日后情路坎坷，但愿她能幸福。
　　毕竟，最是无情帝王家。
　　“好了，芷儿快吃吧，别放凉了。”攸芷离开她的怀抱，捧着那碗饺子若有所思，终是下定决心：“娘，我好久没去看浅兮妹妹了，我带些我包的饺子给她吧。”
　　攸霜辞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那和你王姨娘顺便请个安。”攸芷点头应下。“那我去了，娘。”“叫上湘兰。”“哎好。”
　　攸芷出了大厅，唤了声：“湘兰。”
　　湘兰忙放下手中的剪刀，小跑过来：“小姐有何吩咐？”
　　“将我房中的荷花木兰拿来，我到马车旁等你。”“是。”
　　马车疾驰而过，一男子从门后走出，径直进入大厅，见攸霜辞低头不语，轻咳一声。攸霜辞抬头一看，有些惊讶：“姥爷，今儿个这么早归家？”
　　林翰笑道：“本可以更早些。”
　　“老爷都听到了？”“嗯。”
　　此时一小厮来报。“夫人，小姐去了与张府相反的方向。”二人心下了然，自家女儿能不了解？
　　“不必再跟着了，你下去吧。”“是。”
　　攸霜辞理好林翰的腰带：“老爷有何打算？”

作者有话说

　　很不幸，前两日感冒了所以断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