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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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相识的这一年里，他们三个时而会去一些酒吧演出，边练习边挣点小钱小名气。
这天6点多钟，三人吃完火锅早早到了酒吧，这个时候还没什么客人，他们干脆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就在这整理作品。
雷振宇上了舞台，边调试设备边看着其他人说：“所以校园乐队的比赛，我们到底选什么参赛？”
其实他们三人偏好的风格不尽相同，这大半年折腾来折腾去，一共捣鼓了三首不同流派的原创曲，一首后摇，一首Grunge，还有一首重金属。
傅君杰翻了下手机回道：“学姐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比赛的具体章程还没出来，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月初开始，而且每个乐队表演时长不超过5分钟。”
由雷振宇主导创作的无人声后摇算是三个人都比较满意的作品，但是时长一共7分钟左右，碍于赛制规定应该不能参赛了。
尹空帆接着说：“所以那首后摇pass掉，剩下Grunge和重金属怎么选？”
雷振宇回答：“首先我们明确一点——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参赛，如果是玩玩而已，那不必讨论太多，抽签决定就行。”
傅君杰放下手机，拍着左右两人的肩头说：“认真一点抢个名次吧，怎么说也是一个展现的机会，我们仨也没人想着毕业了就解散乐队各奔东西啊。”
尹空帆附和：“如果多年以后聚一块儿喝酒吃肉的时候，只能感慨远去的摇滚梦，那未免太遗憾了。”
于是雷振宇看着尹空帆又说：“那就好好选，一路上我都在想选曲的事情，我觉得你受Nirvana的影响很深，《去罗马》这首Grunge很有情绪感染力，内涵足够，但是音乐性没有另一首强，如果一定要选原创参赛曲目的话，我想选重金属风格的《慢性病》。”
《去罗马》是尹空帆的作品，他喜欢用简洁有力的唱段配合凶悍的吉他节奏型，再辅以流畅的贝斯和鼓声，强调创作时的情绪，像一把劈砍敌人的利刃，毫不留情，刀刀见血。
听完雷振宇的看法，傅君杰蹙眉陷入沉思。
尹空帆也垂头想了一会，抬头回答：“有道理，《慢性病》里的配器空间更丰富，比《去罗马》复杂，更能体现技术性，而且不缺乏内涵性，适合参赛。”
傅君杰眉头还没舒展开，他说：“是这个理，因为在你证明自己有大繁至简的实力之前，用质朴的东西宣传自己只能显得实力不足，所以我也同意用《慢性病》参赛。但是……”
“你还有什么想法？”二人扭头看向傅君杰。
他迟疑道：“我们偏重的风格不完全一样，但是以后成立乐队的话，对外总得有个说法，比如我们到底是个金属派还是朋克派？主要创作点什么？”
尹空帆突然扯了下嘴角轻笑，说：“不如叫实验派乐队。谁说不能尝试各种风格呢，只是暂时用重金属标榜一下自己。”
雷振宇随手扫了下弦，边试新拨片边说：“怎么说呢，我们这大半年不就是求同存异么，我感觉这样反而比彻底的某一流派更有生命力。你想想，我们什么都能做，以后出专辑，没人想得到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作品。”
傅君杰终于展颜，顺手一推雷振宇说：“行了别做梦了，既然选好了那就先排《慢性病》。”
说完他就坐下，调整好双鼓和镲片，咚咚咚敲了一气。
酒吧里的工作人员还在整理铺面，听到这个不由得停下手里的动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三个人。
尹空帆只能笑笑，打个响指示意排练开始，然后拨动手里的贝斯，引导其他人配合。
由于乐队没有专职贝斯，大家也不想用program采样贝斯的音频穿插进表演现场，需要贝斯的时候，尹空帆不得不放弃吉他。
但《慢性病》是首很阴郁的曲子，吉他应该担当起填满空间营造气氛的重任，而雷振宇一人的吉他总显得有些单薄，尹空帆的业余贝斯也不够有力，只有傅君杰底气十足。
顺利一遍过之后，三人都意识到问题，面面相觑。
尹空帆先开口说：“这样吧，我再把删掉的那段吉他加上，不要贝斯重新来一遍。”
他又换上吉他，换了一块颗粒感更强烈的效果器，示意再次排练。
没有贝斯的情况下，鼓手范儿再正也不太够，低音律动基本丧失，不过吉他确实更丰满了，尹空帆加的solo让《慢性病》的阴冷气息更加浓郁。
刚排练到一半多的地方，大家不约而同地停手，齐声道：“还是缺个贝斯。”
又是一阵无语，傅君杰烦躁不安地用手狂拍军鼓。
尹雷二人听着鼓皮颤动的声音，差点执手相看泪眼时，角落里站出来一个大块头，大踏步向他们走来。
俩人对视一眼：“怎么，他是老板合伙人，看不下去我们对乐器太粗暴吗？不能够吧。”
快走到跟前，他们看的更明晰，能看见那位高个青年披着半长的发，穿着印有“dark side of the moon”字样的T恤和牛仔裤，倒是有点摇滚青年的样。
他眼睛一直盯着尹空放到一边的贝斯，无视三人的防御姿态，走过去背上贝斯，转身说：“我刚听了你们排练，应该是摇滚，而且缺个贝斯，不如让我试试？”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接着说：“不需要谱，我记下来了个大概，试试看？”
尹空帆迟疑着试了个音，喊道：“三，二，一，开始。”
大家都没料到这次排练会如此成功。
高个青年的贝斯跟傅君杰的鼓配合几近完美，扛起了整首曲子的律动，嘣嚓声节奏极具破坏性，让人仿佛置身于暴雨滂沱的街道，听闻一辆又一辆机动车带着轰鸣从身边极速轧过，然后甩下阵阵飓风和雨点，把听觉神经搅成一团乱麻。
吉他也有一种流畅的运动感，噪声加重，声音落到心坎里就像狂乱的雨滴砸在窗沿，明明是冰冷而危险的气息，却让人止不住地想走进旋律的雨幕，迎接这阵阴雨的洗礼。
“大佬牛哔。”傅君杰收了鼓棒感慨。
尹空帆和雷振宇还想问点什么，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青年说：“吉他solo后面那段可以加个旋律加花变奏，不然会显得前面太满后面垮掉一块，然后可以在最后放宽长节奏。我大概就这点意见，你们考虑一下。”
听完尹空帆回答：“刚才表演的时候，你把之前听到的bassline即兴改了一下，感觉更好了。我们确实有点瑕疵，谢谢建议。敢问贵姓？”
雷振宇眼神放光，赶紧接着说：“大兄弟你想组乐队吗，我们缺个贝斯，你考虑一下我们？”
青年好像在等人，一边看向门口一边说：“封志，很多朋友直接喊我疯子。我有乐队了，不过你们需要贝斯的话，我可以暂时给你们一点支援，我…”
三人也跟着看向门口，突然见一个人影飘过，青年都没顾上把话说完，急匆匆地追过去，留下他们大眼瞪小眼。
傅君杰咂舌：“大佬都这么奇怪的吗？”
雷振宇还愣愣看着门口，说：“可能真的遇到急事了吧。”
尹空帆也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改动了一下bassline，比我们之前的好多了，我得赶紧记下来。还有我们得找机会联系上他署个名，问问看他有没有时间跟我们一起比赛，或者能不能找别的贝斯代替他。”
这时傅君杰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一脸懵哔接起电话，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女朋友找他，然后挂了电话对着尹空帆和雷振宇摊摊手，表示他今天上不了场了。
也快七点半了，尹空和雷振宇跟老板磨嘴皮子要了一个鼓手一个贝斯帮忙试音排练，准备一会儿表演。
另一边封志追上路过门口的人影，拉住胳膊就是一句：“林洋等等，齐妍呢？”
林洋手里拎着一个大号购物袋，差点被撞倒，答非所问：“你怎么在这？”
封志急忙说：“我还要问你怎么在这呢。齐妍跟我说她跟你们一帮同学来这吃饭了，我紧赶慢赶忙完手头上的事来这逛了一圈，压根儿没人，看你这样子也是路过。”
“哟，被唰了？”林洋顺手把购物袋塞封志手里又说，“我去前面买完画具抄近路回美院，才正好路过这边，不然你可能连我都遇不到。”
封志一脸郁闷道：“我太难了。”
林洋拍拍封志后背说：“她应该只是说来解放路跟高中同学吃饭，不过因为我跟她比较熟，你一想当然就觉得她叫了我一块儿吧。”
封志点点头。
林洋继续开导：“她具体说在哪家店了吗？”
封志摇头。
“那你就不问问清楚，直接一头扎进来到处找人？不是我说，你急着找她干嘛，电话不能说吗？”林洋下狠手给封志拍得浑身一激灵。
封志拎着死沉死沉的购物袋慢慢道：“我不是想开个酒吧嘛，正好来这晃晃选址，要是正好碰到她，我还能凑上去说句巧了这不是。”
林洋站住看着走得飞快的封志默默不语，见封志走出五十米开外才回头找他，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一字一顿：“难，怪，你，单，身。”
封志把购物袋塞回林洋手里，恼怒道：“你自己提。你不也是单身狗吗。”
林洋无奈：“谈过恋爱然后分了和母胎solo还是有区别的，我白给你出那么多主意了，一点用也没有。算了，下次再说齐妍，你跟我唠唠酒吧先。”
封志缓口气：“我本来寻思着找个地儿弄个小演出馆，不过livehouse要是开在这，八成亏的裤衩子都不剩下，不如开个摇滚酒吧，我跟齐妍的乐队也能有个表演的地方。”
“然后？”
“然后到这逛了一圈，看见有个酒吧要盘出去，它本身也是兼做演出的，重新设计装潢也方便，我跟老板联系上了，现在正商量细节，顺利的话就明天谈成，下个月开张。”封志说着皱起眉。
林洋不解：“不是挺顺利的吗，你怎么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封志停下脚步：“我刚刚在酒吧里看到你从门口经过就追出去了，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没交代。”
林洋回头，看见封志一拍脑门说：“我在酒吧里看到一挺有潜力的乐队，给他们改了个bassline，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呢。”
于是林洋叹口气说：“现在回去找他们呗，人应该没走。”
二人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到了门口一瞧，正赶上他们演出，于是找了个靠里的卡座赶紧放下东西围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