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爱你》雨与山

2、第二章

　　自那之后，李林仿佛打开了开关，看着陈锋嘻嘻哈哈的和同学打成一团也总觉得他笑容下面有点让人心疼。
　　后来是李林在高中时候听妈妈说，陈锋小学五年级时家里给转过学，但上了两个月就回来了。听说回来时候脸上还有伤，而且那一学期陈锋也没在去学校。李林听曾经小学同学说是陈锋不想转学的，是家里人硬逼着过去的。在那面老师还体罚过他，不仅体罚还当众说过一些很难听的话。
　　一眨眼，已经都是大人了。陈锋还是那么风趣爱笑，但李林总觉得陈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
　　吃完饭送陈锋回到学院安排的新宿舍后，李林没有去实验室，而是踱着步子走到了操场，李林也曾在过去的深夜中想过，自己对陈锋是不是一种圣母心态？小孩子没有遇到过这样隐忍的人便以为对方于自己是不同的。但其实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李林反复问自己如果当时给自己带来快乐的小弟弟不是陈锋是别人自己还会不会有这样隐秘的爱恋？李林没有想明白，但李林觉得上天既然安排二人再次见面就说明自己应该试一试，可以不是爱情只要能和他近一点。李林为数不多的后悔的事之一就是陈锋转学后自闭在家的那段时间没有好好陪着他，李林是亏欠陈锋的。最少李林这么认为。
　　王老师的实验室要求比较严格，早上是八点半要到的，至于是不是一天都要在实验室则看个人计划安排。
　　早上七点四十，大大的太阳已经高高悬起，微风吹来仿佛都是带着热气。沉溺在与陈锋重逢的惊喜与感慨中，李林凌晨才睡，第二天的阳光一照，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就这么晃悠着走到实验楼下，正好看见陈锋从学校后门那条路走过来，上身是一件米黄亚麻长袖，宽松的圆领设计胸前还做了v字设计的开口，修长的脖子一览无余。下身看起来像是一套的九分裤搭配看不出牌子的净版小白鞋，整个人清爽又干净，李林不自主停下脚步等陈锋走过来。
　　“嗨师兄，我看着就好像是你，早上吃什么？”陈锋过来拍了下李林的肩，
　　“我还没吃，早上起晚了就没去买。”
　　“那正好我这还有俩包子，你拿去吃吧。刚过来这面吃早餐，不知道包子这么大，买多了。”李林这才看见陈锋手里提着两个包子还有一杯喝了一大半的豆浆，豆浆应该是还没来及的扔也可能是豆浆和包子都没来得及扔。
　　说着二人走进去，李林在走廊吃完了包子，包子是肉的，对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的李林来说是有点腻了，而且是越吃越腻。李林边吃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和陈锋拉开关系，龌蹉的心思太难藏住了，仅仅是早上迎面相逢，李林接过包子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想牵住陈锋。李林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哪有这么莫名奇怪的喜欢。但李林忍不住，在他看来陈锋太好了，与陈锋相处过那几年是李林最快乐的日子，陈锋家里父亲是从政的，母亲做生意起家，家庭条件哪怕在一二线城市也算得上是个中产，按理说陈锋可以是骄纵的，但他不是，不仅不是反而热情的爱周围每一个人，哪怕是那些嫉妒的人也要承认陈锋真的是个好孩子。陈锋太美好了，陈锋是李林所有认识的人中最好的那个人，是啊，他太好了。这么好的他自己怎么配得上呢？
　　中午陈锋的仪器正在运转离不开人，李林去食堂吃完饭打包了份快餐就给陈锋带回来了。
　　“上次我就想问你着，你是不是还记得我喜欢吃鱼？”
　　“没有啊，食堂没什么好吃的，我随便点的。”李林没敢承认，他记得，他不仅记得陈锋喜欢吃鱼，还知道陈锋喜欢吃巧克力，尤其是酒心的，而且陈锋不喜欢吃甜食。
　　晚上十点半，李林还在电脑前查文献写论文，李林已经博三了，可以着手毕业的论文了，每天基本上都要在休息室熬到半夜才能走。
　　“师兄，你要走了吗？要不要等你一下？”陈锋把实验服挂在门后背对着李林询问他。
　　“走的，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关下电脑。”李林把手头已经处理完的数据保存之后，做到一半的东西果断点×就起身和陈锋一起出去，旁边的同学大刘看见还打趣李林“怎么，十点半就走了？不当最后的守夜人了？”
　　李林没敢回头，声音里带着笑腔儿说“别瞎说奥，我今天想回去休息一下。”
　　走在楼梯上，陈锋问李林明天要不要帮他带早餐，反正自己顺手。李林想了想没能拒绝这个诱惑，答应了他。
　　出了实验楼大门，陈锋和李林道别，说自己在外面租了房，随后转身离开。
　　李林保持面向陈锋的方向没动，时间太快了，以前从没觉得时间这么快的。五层楼走楼梯下来的感觉好像两句话就没了。
　　李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依旧在发呆，他是不是知道了？知道我今天为了和他一起走故意早走的，他一定是知道了。陈锋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不走心的样子，但李林知道陈锋内心是个十分细腻的男孩子，只是有些事情他不说。
　　李林想，自己或许应该离陈锋远一点，那样还能是朋友。也许是自己太孤独了，所以把陈锋当做稻草抓住，那样不行，那样对陈锋太不公平。
　　接下来一周，李林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多接触陈锋，甚至还有点躲着走。不再借着上厕所眼睛往实验室里瞟，不再若有若无的在陈锋面前刷存在感。
　　可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李林可能坚持不下去了。如果没有见过太阳，那李林也是可以忍受黑暗的。可太阳就在眼前，李林怎么能视若无睹，李林做不到。这种刻意不去看，不去想，不去关注。反而让李林调动更多的感官去描绘陈锋，隔着一条走廊能听见别人口中的名字，从自己旁边经过的人也在感受他是谁，甚至于真的听见他的声音好像是遇上了一天的喜悦，快乐太简单了就是和陈锋在一起，李林太难抗拒了。
　　也许上天安排见面就是为了给我机会吧，李林不由得想。
　　李林又恢复了陈锋刚来时候的样子。那种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在一起的感觉太好了，曾经无数次肖想那人在哪里在做什么在和谁在一起，现在那人就在自己身边，甚至不经意的还能偷偷的碰他一下。李林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又一个月过去了，王老师和李林说过两天阳城有个学术会议，想带李林和陈锋去。让李林问一下陈锋要不要去。
　　三人一同登上了去阳城的飞机。到了阳城，三人被举办方接到酒店，第一天没有安排，王老师回房休息，李林发消息给陈锋“要不要出去看看？”李林硕士毕业时曾经来阳城旅游过，对阳城还算熟悉。
　　陈锋回复“好啊，那大堂见。”俩人出门来到阳城标志性景点“雁回峰”。雁回峰坐落在城西一个自然保护区里，让人惊奇的不是山峰本身，而是山峰顶端的寺庙。山峰本身险峻无比，整个山峰少见人工开凿的痕迹，顶端的寺庙看起来也只是一个小偏殿的配置，殿前的台阶仅二阶下来就已经到了峰的边缘，庙宇周围没有任何防护栅栏。从峰下看还只是豆大的一点，走上山峰附近修的观景栈道才看到，庙宇中的僧人背挎篮子，手上攥这山顶垂下来的粗麻绳便开始从峰顶顺着往下爬。
　　旁边一众人虽然听过这种事慕名而来但亲眼见到还是震撼。
　　“不会每天就靠绳子上上下下吧”
　　“是不是景区搞的噱头啊，吸引游客的”
　　“妈呀，真是这样，景区犯法了吧？这可是生命危险啊”
　　……
　　栈道边有个算卦的老大爷，一身灰色道袍，头顶扎着发髻，插着一根木簪。摇摇晃晃的闭目嘴里念念叨叨。有人叫醒了大爷，就问大爷知不知道这个庙是怎么回事。
　　大爷也是在这好多年，各式各样的游客见得海了去了。摸摸胡子，就开始说起来“峰顶这庙里就两个和尚，一个住持，一个小和尚。小和尚每天背着篮子买菜回去，风雨无阻的。山顶也就像你们看的，一个正殿供着佛像，旁边一间小禅房是住持住的，等小和尚成了住持，小和尚也能去住禅房了。而且这是人家的修行方式，景区吧说实话，管不着人家。”旁边人还有问大爷这个那个的，大爷一概没理，接着闭眼睛晃晃悠悠。
　　李林和陈锋就在卦摊旁边，听的是一清二楚。陈锋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睛盯着那个还在爬的小和尚。
　　李林看看陈锋又看看那个小和尚，想说什么却也没说。
　　走在下去的栈道上，陈锋忽然说“那个人说那是他们的修行方式，那他们在修什么呢？”
　　李林想了想，还是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陈锋没在接话，李林觉得刚才那个迷茫的陈锋才是真的陈锋，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