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座城》Karin1

5、Chapter 04 你是年少的

　　你是年少的欢喜（二）
　　文/Karin

　　04

　　周五放学，余九如往常一样在教室里待到同学们都走光了才走出校门，顺着学校旁那一排铁栏杆往车站方向去。

　　冬天太阳下山的早，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凛冽的寒风袭来，冻得直瘆人，她搓了搓双手，哈了口气。还没到站牌，就远远望见黑暗中好像有几团影子在缓缓向着她聚拢。

　　大抵是在黑暗中呆久习惯了，余九竟一点害怕的心理都没有，只是靠近了栏杆，贴紧着墙面走。

　　等那几团影子凑近了才看清，是以何小清为首的那几个女生。

　　“赶着去投胎啊！”

　　先开口说话的那个黄头发女生就是何小清，余九抬头斜看了她一眼赶忙躲开了。

　　事情发生在不久前，余九打饭时不小心撞翻了她手里的餐盘，汤汁淋了她一身，就此和余九结了怨，一直耿耿于怀。

　　原以为余九一昧退让和回避可以息事宁人，没想到却引来何小清的屡试不爽。

　　上回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肆意捉弄了她，起难听的绰号让她难堪，前两次夺了她的日记本大声喧哗...

　　这次突然叫了这么多“好姐妹”...余九突然察觉到不妙，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能把胸腔压抑得胀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许走！”

　　“快，拦住她。”

　　“别让她跑了。”

　　余九被那几个女生堵住的，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蚱蜢，任凭怎么挣扎也逃脱不掉。

　　“跑什么啊你。”

　　右肩被人用力的点了下，逼到墙面，余九抬眸瞥了一眼，是何小清那张敛着不屑凶巴巴的脸，直勾勾的像铺捉到猎物那样盯着她。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小清姐是什么下场。”

　　何小清旁边的女生往后望了望，确定没有人，然后挪近了余九一些，先是冷笑了一声，接着右脚就朝余九踹来，另外两个女生负责协助和把风。

　　“我让你跑，让你跑...”何小清一把拽起她的马尾往外拉，捏起她的脸重重掴掌了数次。

　　手无缚鸡之力。

　　疼。

　　一阵锥心的疼痛不断向余九涌来，那种感觉，就像藤蔓一样缠绕，越勒越紧。

　　被她们推倒在地，余九无力地瘫缩在角落，吃痛的抱着双膝，把头深深埋进臂弯，脑海里陷入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整个世界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无声的哽咽...

　　“给我扇她，大力点。”

　　那几个女生仍不肯收手。

　　“喂，你们在干嘛！”

　　这句呵斥的声音瞬间刺穿了这静谧的黑夜。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站在马路对岸的男生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又喊一遍，“你们干嘛！怎么欺负人...”

　　清晰而响彻。

　　女生明显有些惊慌了，“那边有人。”

　　“怎么办？小清姐。”

　　看到男生从马路那边横穿追着过来，几个女生吓得落荒而逃...

　　“他好像过来了，快走。”

　　“那她怎么办。”

　　“哎呀，走走走，快点，要被老师知道了要完蛋了。”

　　...

　　男生没有再继续追上去，他把手里的篮球放到一边，开了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喘着气对余九说：“她们...已经走了。”

　　余九缩在角落，头发被扯的凌乱不堪，楚楚可怜的样子，听到“走了”方才从脑海里清醒。

　　缓慢地仰起头，借着视线中微弱的一点星光，认出眼前这个穿着运动鞋的大男生，熟悉的面孔，是温远城。

　　男生也吓了一跳，“啊？？怎么是...你”

　　仔细一看，努力的往回想，是那个经常来家里做钟点工李阿姨的女儿。

　　三四年前碰过几次面，虽然那时没说过什么话，但对这个女孩还是有点印象的。

　　温远城赶忙从身上的风衣顺着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余九，“你...没事吧？”

　　余九小心翼翼的接过男生递来的纸巾拭去眼角的泪水，一句“谢谢”后，吸了吸鼻子摇头。

　　温远城瞥了一眼女生身上穿的校服徽章，分辨出是和妹妹同一个初中分部的，那个学校向来风评不是太好。

　　刚伸出去的右手突然僵在半空，他犹豫了一下，转而又缩了回来，好像确实不太会安慰人，“爸爸妈妈知道你在学校这样受欺负嘛？”

　　余九摇了摇头。

　　“去告诉老师吧。”

　　她想都没想，“不行。”

　　“为什么？”

　　余九思考了下，她不知道究竟在胆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会懦弱到这种地步，声音弱了下来，“她们不会放过我的。”

　　男生突然凑到余九跟前，半蹲下来，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认真的说：“人太好，会受欺负的，你不要怕。”

　　见余九避开他的眼神，接着说，“你越怕，她们越得寸进尺。”

　　陷入沉默。

　　他突然问：“身上有笔吗？”

　　余九一怔，“啊？”

　　以为风太大余九没听清，又复述了一遍，“笔，写字的笔，有吗？”

　　余九点点头，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支黑色圆珠笔。

　　他拿了过来，摊开女生的手，在她手心上写了一串数字：17568412333。

　　“记下我号码，下次有人再欺负你，你跟我说，”他顿了一下，笑了笑，“我保护你。”

　　余九一愣，除了奶奶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突然感觉到一阵酸楚在胸腔里翻腾起来，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余九...”

　　“好。记住你了。”

　　那么你呢？

　　话都到嘴边了又缩了回来，没有任何力度，懦弱到连问个名字都要纠结半天，最后还问不出口，余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本来也只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而已，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

　　余九停着愣了好一会儿，恍惚中只听到有人说这么一句“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叫温远城“回荡在这条空旷的街道上。

　　温远城。

　　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