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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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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大驾,还未驾临的时候便有人高声通报。
殿内的侍人在一人的虎皮宝座旁加了一张稍小的副座。
燕知早已站起来,看着黎后带着便宜弟弟进殿来,便朝黎后行礼。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奚齐已经适应了这个性情大变的姐姐。
其实也没有怎么“相处”,这姐姐自从脑袋坏了,就像一个活着的陶偶似的。也不跋扈了,也不嚣张了,也不爱跟着父亲出门打猎了。
偶尔在宫里遇见,她都慢吞吞的,不是安静地坐着,就是安静地走着,再安静地瞥他一眼。
偶尔在宫外遇见,她不是坐在肩舆上,就是坐在她那头蠢笨的小白象上,摇摇晃晃,也有落地的时候,那时便搭着一个白色的凉棚,三川家的丫头和那个奴隶围在她旁边,她则翘脚躺在凉棚里,看起来比兽园里那只爱晒太阳的豹子还要懒。
但怎么说呢?豹子虽然懒,但总归是豹子,猛虎沉睡,犹有余威,而她……就只是懒而已。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燕知也已经习惯了这个冷淡的继母。
其实也没有怎么相处。燕知平时更多是跟着虞咸这个爹爹生活,生活琐事虞咸也大多亲自过问。
黎后则带着奚齐住在东边王后的宫里。大概一周过来吃两次便饭,虞咸的态度都亲近随和,威严不失慈爱。
燕知和钟宇一个吃饭,一个随从,每每身处期间,都不约而同感到一丝亲切,仿佛回到了爸爸公司的年会。
虞咸不亲近黎后这个妻子,黎后也不亲近燕知这个继女,姐弟之间也不友爱,整个最高家庭的气氛冷冷淡淡,十分稳定,称得上一句相敬如宾!
黎后的黎,既是姓,也是族名。
有黎氏一族在虞国以西,地处虞国和代国之间,在后期代王伐虞的过程中,是虞国的第一道屏障。也是第一个被灭掉的氏族。
同时也是公主亲妈的母族。
虞咸的第一任妻子是黎族的黎嬉。他们的爱情故事说起来,又是一个经典的英雄美人的故事——至少从茉莉的嘴巴里说出来是这样的。茉莉听史听得整天打瞌睡,但听八卦却是精神百倍,仿佛有雷达,闻着味儿就过去听起来了。
黎嬉是黎族第一美人,遇见到黎族巡视的虞咸,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结婚生孩子了,婚姻美满,人人称羡。但王后却在一次游猎中坠马身亡。
一年后虞王再次立后,新王后是先王后同族的姐妹。人人都说一人这是深爱先王后,便爱屋及乌娶了她的同族女子,以寄哀思,毕竟这位同族女子看起来和黎嬉的确是有几分相似。
第二位王后便是黎后。
茉莉对八卦有自己的见解。
她左看右看,小声道,“我觉得其实一人也没有多喜欢黎后。”
这个结论的得出,要从她爹三川大厨说起。
每天晚上,三川师傅都得在厨房值守一段时间,专备着为一人做宵夜。
有一段时间,茉莉发现她爹下值回家的时间变早了。茉莉她娘问起来,三川师傅说新王后每天在她宫里给一人做了宵夜送过来,用不着他给一人做宵夜了,说着就乐陶陶地躺在窗边的榻上拍肚子。
茉莉那时还是个人类幼崽(现在也才八岁多),但对此记忆深刻,实在是她爹不用上工在家躺着的样子过于幸福,她连带着对这八卦往事也记忆犹新。
但她爹的幸福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新王后的宵夜没送多久就停了,
据说是新王后某一天送完宵夜后去而复返,看见她才送来的宵夜端在侍卫官梅丘的手里。梅丘吃得正香,忽然见王后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腾”地放下碗站起来,差点没被噎死……
幸福总是短暂的。
第二天,茉莉她爹的矿工期就结束了。
哎哟。
燕知心里连呼“我的妈呀”。
这乍一听不就是白月光和替身的故事吗?谢天谢地,她娘是白月光。再谢天谢地,她爹的父爱也很充足。
而黎后似乎拿的也不是逆袭反杀追妻火葬场的剧本,未来黎后就会被二号搞死,各种酷刑加身,惨绝人寰,堪称史上最惨正室。
燕知:天哪天哪天哪。
茉莉:“我爹说这是术业有专攻,王后又不用当厨子,做的饭没我爹好吃,一人不爱吃也是正常的。”
“但我娘做饭也很难吃,我爹不一样吃得开开心心,还让我也一起吃!”
说着,茉莉想起前天她娘做的烙饼,她一口啃下去!
……现在还牙酸。
……
黎后客套完以后便没什么话要说了。
她不经意看向殿外,晴空万里,飘着两朵浓浓的白云。
燕知见黎后一番关怀之后,开始遥望天际,这神情她陌生又熟悉。
一如她家不太熟的亲戚,在每年春节团圆饭之后,酒足饭饱,准备告辞的前一秒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黎后就走了。
接着,王叔又来了。
虞王的兄弟有几个,来的是燕知穿过来第一天见到的那一个。
虞咸的长兄,上一任虞王的第一个儿子,历史上有名的忠臣仁人,在虞国被灭后,被代国摄政的姬胡封在沁地,带着昆虞的遗民,传承下有虞的宗庙。
伯言给燕知带来了小礼物。原本是庆祝她哑疾痊愈,现在则变成了安慰。
所幸奚奴自己看起来并不太难过。
燕知看着笼子里萌萌哒小兔子,忽然想吃麻辣兔丁。
此处声明,她对这只小奶兔没有恶意。但真的好想吃冷吃兔,香辣带劲,不然辣子鸡丁也行啊……
燕知遗憾地盯着面前的小兔子,小兔子蹦跶蹦跶,在最远的角落默默缩成一个毛球。
伯言:“奚奴喜欢小兔子?王叔再给你带几只来?”
燕知摆手拒绝,茉莉在一旁替她传声。
“不用,公主说她有小白了。”
小白就是那头小白象。
“小白闻到公主身上其他动物的味儿,会生气的。”
伯言哈哈大笑,觉得奚奴真是小孩子,一头象吃醋也舍不得。
“哈哈哈奚奴还怕小象吃醋啊!”
燕知的笑容透露出一丝丝苦涩。
小白吃醋是没什么大不了,但它吃起醋来,在她身上滚来滚去……就不得了了。
……
送走了王叔,燕知趁着还没人来,立刻关门谢客,说自己睡着了。
方才来来去去那么多人,其实她也没看出什么来。
燕知和钟宇的爸爸是白手起家,从小逮空就爱给兄妹俩讲自己当年艰苦创业的故事,就像其他小有成就的老父亲一样。
兄妹俩这么多年没有听腻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爸的人生经历太丰富了,那风生水起,惊涛骇浪的,讲起故事来不带重样的。当然,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爸工作忙,讲故事的时间也没那么多。
讲起做事的一个重要原则,首先就是别管别人想什么,先看自己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什么呢?
燕知和钟宇分坐两边,各自思索着。
第二天,课堂上。
连山辛拿着书简侃侃而谈,燕知听得格外认真。
“……有黎氏跟随先祖大乙,伐灭无道,因战功被封在黎地,族人在封地内,世代因袭,传了二十七世,便是如今的黎氏一族。”
连山辛放下书简。
“公主,此节可有疑问?”
燕知点点头,神色认真。
连山辛:“请讲。”
燕知打手势:我有封地吗?
连山辛一顿,这弯拐得有点大。
但看燕知认真请教的模样,他在记忆里略一搜索。
“有的。”
复又耐心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的。
燕知继续打手势:那我还有其他财产吗?
连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