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神明的少女》以粥

9、第九章 骑士

　　爱拉又过上了百无聊赖的‘囚犯’生活。
　　亚度尼斯对她的容忍度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高，也许是忙于对付来犯的魔族，连一点质问都没有，便将她丢在了这里。
　　她原本以为他要发很大的脾气呢。
　　此刻的骑士场上，艾勒手中持剑，生平第一次，剑所要面向的是他宣誓忠诚的人，对面俊美无俦的男人是他的王，此刻却要与他公平竞争那个他不敢触碰的人。
　　他将机会送到了他手中，只因为他们从小长大的恩情，他的宽容像利刃般在他心口刻印着他不忠的事实。
　　他是最强骑士，就算负伤也远高于常人，王不用魔法与他公平的打一场，输了的人自愿彻底从彼此视线消失，便是决裂。
　　这意味着无论输赢，只要举起这把剑，他便彻底违背骑士精神，背叛骑士之荣誉，再也不配冠以守护之名……
　　对上对面碧蓝的平静双眸，王已举剑。
　　他看着手中已结痂的伤口，想到那双日夜所梦的银色星河，美丽的东西合该由强大之人守护，背叛骑士之名的他便是什么也不是的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不齿，他是叛国者，又谈何资格守护珍贵之人。
　　说是选择，却早已注定了结局。
　　骑士之剑永不能指向宣誓守护之人。
　　银剑落地，发出清晰的脆响声，他跪在练武场，俯首向王国的主人宣誓了效忠，像多年前一般。
　　“你做好决定了吗，这次。”那人高傲的声音平淡问道，仿佛早知如此。
　　“多年前便以决心，我会彻底消失的。”黑发的少年，俯身最后宣誓了忠诚。
　　亚度尼斯沉默了半响，转身走出练武场。
　　落寞的背影跪在一片苍寂地天地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明天我在此见到你，这把剑的主人便依旧是你。”冷淡的声音传来：“相反，你立刻消失，再见便以叛国罪论处！”
　　艾勒低垂着头，紧咬牙关，久久不能言语。
　　颤抖的声音轻声道：“遵命。”
　　伴随着那道身影消失，一抹荧光在黑暗中的脸庞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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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天幕沉沉，琉璃花房内。
　　美丽的少女依靠着藤椅，让小光球收起了画面。
　　“真是一出好戏。”
　　亚度尼斯收买人心果然有一套，杀伐果断、恩威并施，他真的是一个很适合当君主的人。
　　“可惜了～”
　　【可惜了，遇上你这个专坑人的外挂～】系统扑闪着小翅膀得瑟道。
　　一巴掌扇飞那得瑟的光球，爱拉轻拂衣袖，拍去不存在的灰尘，轻笑。
　　人性从来敌不过最渴望的欲求，如果可以，那便是不够，而她的外挂致使只要她想，她就会成为那个人心底最深的渴望。
　　“出门干活。”她怎么可能给他哪怕一点躲开她的机会呢，他的心乱可不能停止，现在她只需要一击即溃。
　　银白的盔甲在黑夜中是那样显眼，像是星河遗落在此的星光一般，缄默的骑士仿佛守卫这个国家的盔甲雕塑，跪于练武场中，夜晚的凉意渗透了盔甲，将他全身侵袭，他却觉得心更麻木，血液不再流动般。
　　他再也无法睁眼面对想念的音容笑貌，即使耳目清明，从此以后也要做一个沉默的失语者，身为附庸骑士，觊觎便已是原罪。
　　即使无数遍将心剜除，还是隐隐作痛。
　　她偷偷来到他身边，还未靠近，便看到那张俊秀的脸闻声猛地抬起了头，那上翘的眼尾染上红色，即使心里再怎么暗示自己，见到那张明媚笑颜时，眼依旧诚实无比的放大收缩，甚至激动到微微颤动。
　　白皙的脸配上那冷淡却泛红的眼角，每每都让她忍不住感叹这秀美的容貌真是一位骑士该有的吗？
　　“为什么好好的，不来见我呢，我真的非常担心……”
　　她将柔软的披风包裹住了冷硬的盔甲，隔着暖和的披风他感受到的是更为柔软温热的身躯，他不敢动，忍不住绷紧了全身，眼眸深深。
　　馥郁的芳香在鼻尖袭扰，熟悉的气味早已侵袭了这具身躯的四肢百骸，像不可或缺的毒药一般让他渴求，他想要退缩。
　　“求您，离我远、点。”他颤抖的声音再无从容。
　　“你讨厌我了吗……”她放下手，很有分寸，依旧是笑着，那双眼眸里的光辉却灰暗了下来，蕴满失落，像是星河坠落。
　　“不、不是的……您是最珍贵的存在。”他缓声道，双目猩红，手指泛白，他在竭力克制自己不去拥抱那温软的身体，不去做出任何逾矩的动作。
　　她是最好的，没有见过她美貌的人会心生不喜，哪怕是奉命抓她回去的那些骑士，一路上也对她频频示好，这样好的她……怎么会被讨厌呢……他厌恶的从来只有自己，平庸无能的自己。
　　“亚度尼斯对你做了什么？”被那双澄澈的眼神看着，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半响。
　　“王很仁慈。”嘶哑的声音，似在说给自己听。
　　“那你为何不敢看我？”她手指弯曲，抚上他的面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像锦帛，总给人一种柔弱无依的感觉，让人想要保护、和占有……
　　他躲避的眼神，侧过头的脸让爱拉眼眸沉沉。
　　“看着我，艾勒。”白皙的手尽管只用了对他来说非常柔弱的力道，他根本不敢有分毫反抗，眼帘便瞬间映入了那副精美无比的面容，她的眼神无比温柔，却也非常痛苦。
　　“你也要离开我吗”那双星河里有星辰坠落，世界倾倒，仅仅是露出痛苦的神色，便好像神殿里的神女落泪般让人心惊。
　　那浓厚的失望，让人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对不起，艾勒，我原本想忍耐到你带我离开，可是不行，我很痛苦。”
　　“我知道你的责任，你的信仰，这很好，你从没变过。可是，我从黑暗中被拯救，以为是改变的希望，结果不过是换了个牢笼……如果当初没遇到你，艾勒。”
　　“但从黑暗里偷来的这段时间，最终是要还的。”
　　他感觉到那温暖抽离，她站起了身：“你的选择是对的。”
　　“二选一时我从来都是不被选择的，一个卑怜的牺牲品，在你眼中就是如此吧。”仅仅如此。
　　香风略过，那站起身的美丽身影立在黑暗里，投来的眼眸中失望又厌恶的目光，彷佛透过他看的是她厌弃的一生。
　　心脏被抓紧，不是的，不是的……
　　温度转身离去的刹那，他瞳孔震颤。
　　俯身，他捂紧了面孔，落下了热泪，被那眼神注视着，他是如此无比不堪，他深爱的人，用如此的眼神看着他，骑士强大的心脏在此刻似乎被千疮百孔般，留出鲜红的热液。
　　……
　　清脆的声响后，王在他成人礼时赐予的骑士之剑被放在了地上，他无法放弃她，那就唯有放弃自己。
　　如果这一切让她痛苦，偷来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未来怎样一定要是牺牲她吗，那他配冠以守护之名吗，他究竟是守护骑士，还是助纣为虐、王的走狗？
　　只有她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才是他真正要的未来。
　　他回想起对最好的同伴曾说过。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她美丽透澈，不像我所见过的任何人，每每见到她我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那样漂亮的孩子，我希望她能像云一样永远干净且自由，如果能帮到她就好了。”
　　——如果我能帮到她就好了。
　　爱拉的手被修长炙热的五指包裹住，她背对着拉住她的人，唇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爱意值100。】
　　他放弃了过去的信仰，从此以后，她便是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