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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只要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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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望山乃是整个大宣都首屈一指的灵脉仙山,传闻此地钟灵毓秀,琼花仙草随处可见,仙府洞天之中蕴藏着无数珍奇秘宝。宣朝开国太祖便是在此山中获得机缘,由此发家,终成一代纵横中原威服诸国的千古一帝。
此等仙地,自然灵丹妙药也是少不了的。只是这灵丹妙药再灵,也不会刚吃下去就立马药到病除让一个应该已经中毒垂危的人不仅醒了过来还活蹦乱跳的。
江月白望着一边啃着他的糖糕一边用梨花带雨的大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病弱”少年,只觉得自己是真的被碰瓷了。
“所以你是从北方而来的商贾之子,偶然窥得一伙贼人的秘辛,受其所累,家破人亡,自己虽然侥幸逃命,却也身受奇毒。”江月白把一直“嘤嘤嘤”个不停的戏精师父扒拉下来,又往他嘴里塞满了糖糕,这才坐下细细盘问这个可疑少年。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那你说你从白水镇跋涉过来,少说也有二三十里的路程,你一个中毒之人行动不便,又先遭追杀,为何衣衫整洁,未沾一丝尘埃?”江月白抛出第一个疑问。
“因为我生性喜洁,至于林泉处认真洗沐之后方才进城求援,且那贼人知我中毒必死,方才没有深追。”少年干干净净的浅棕色眼瞳不避不让地望着江月白,看起来十分诚恳。
“其二,和泉酒肆并不是离青石城门最近的商铺,若你要进城求助,为何不选入城最近的官府呢?”江月白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因为我是从后山林间所至城内,且酒肆之内各路人马聚集,能打听消息的同时,更易求助。”青石城依山而建,西侧背靠一处坡度并不陡峭的小山,又因聚风水于此地,草木郁郁葱葱,终年长青,因此城内木材生意做得极好。而从南门而去二十里便是江月白所在的鹤望山。
“其三,你究竟得知了什么秘密,才遭受此难?”江月白抛出来他最大的疑惑。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认认真真地答道:“不知道。”
“?!你因这个秘密双亲俱亡流离失所,最后到头你说你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刚刚给自己倒水泡茶的江月白闻言手一抖,差点烫到自己。
“当时天色已晚,我也是无意之间撞见了林中二人密会交谈,隔的又远,确实没听到二人交谈内容。现在想来或许是山匪路贼之类的吧,”少年啃完了糖糕,抬手也给自己泡了杯茶,“多谢贵派仙师相救,本公……我感觉毒性已经排解的差不多了,想来那贼人用的毒并不算多猛烈。”
当即堵死了江月白想要问他为何毒解得这么快的话。
“那你叫什么名字?”江月白没好气地问道,顺便打掉了自家师傅想再偷偷摸走糖糕的手。
少年抿着茶,低下头道: “程远。”
“那你……”“阁下可否让我和贵派仙师单独请教一下,此毒还有无遗余?”程远打断了江月白的话,看向被徒弟使劲压制住扭过去扭过来的水华真人。
水华真人不待自己徒弟反应,立马跳起来,以一种“婆媳交流你就别管了”的意味深长的眼神对江月白会心一笑,然后把他整个人踹了出去。
江月白觉得自己才是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被晾在门外吹着风,格外凄惨。虽然现在是夏天,夜间并不炎热,然而他望着门内促膝长谈相谈甚欢的二人,却不知道怎地生出一种秋风萧瑟的悲凉氛围。
然后他就靠在门前睡着了。
等到江月白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然天光大亮。窗棂折射透出的几缕日光照得他晃晃悠悠的,不知今是何时。
“唔……摇光……现在几时了?”江月白揉着眼睛直起身,推开窗户伸头查看天色。
“巳时三刻了,师兄。”程远斜倚在竹靠上,拿着本书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什么已经快午时了!?”江月白从一跃而起,慌忙穿鞋下床。“要让木清师叔知道了我就死……诶怎么是你!”
“师兄莫急,今日休沐。”程远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着江月白上窜下跳。
“不是,等一下你你你怎么在我房间,我师弟摇光呢?还有你叫我……叫我什么?我是你哪门子师兄,这不能乱认亲啊!”江月白怀疑自己没睡醒,这一觉起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师兄,这里是景阳阁偏殿。昨夜你睡在门外,师父恐你受了风寒,又看你睡得熟,才让我把你移到偏殿歇下的,”程远笑了笑,“我体内毒素大部分已解,只待再调养几天,清出余毒,便正式拜入水华真人门下,以报师兄救命之恩。”
江月白听到前一半还有点羞赧,听到后半截又觉得不太对味了,程远的毒怎么解的这么快,难道师父的药真这么灵验?
不待他细想,程远起身,一撩衣摆,半跪于地道:“此事我已与师父商议好,以弟子身份留在天虚观内,以求有机会为师兄效犬马之劳。”
程远表情严肃认真,江月白也有些不好意思,忙过去拉起他,之前的疑虑也抛的一干二净,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换成旁人也不会对此袖手旁观的。”
程远站起身来,仍紧攥着江月白的手不放手,盯着他有些迷茫的双眼,忽得一笑,好似春河融雪。程远面相生的极佳,唇红齿白,鼻若悬胆,面如冠玉,一双杏核眼湿漉漉的,像新生的小鹿一般无辜。而他这对剑眉又为这副柔和的面容平添英气,不至于太过弱气。
江月白记得在某本观人面相的册子里,说这是天生极富极贵之命,乃至有帝王之相。
江月白晃晃头,想起来今天应该还要带着师弟师妹门做功课,忙挣开程远的手准备先离开,不然这气氛确实越来越不对劲了。
谁料他刚挣脱开来,程远又抓住了他的衣袖。江月白看着程远的脸凑了过来,一双杏眼仍直勾勾地望向他瞳孔深处,仿佛要从中揪出个什么似的,江月白一下子就呆住了。
下一刻,他就听到程远贴在耳畔说道:“只要是师兄的要求,我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江月白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别的话也不说了,一溜烟冲出了景阳阁。
程远望着他跑得飞快的背影,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