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红了》荧惑·守心

8、第七章 陶陶 陶陶是我在

　　陶陶是我在东溟见到的第五个人。

　　陶陶人长得很美，颇有其叔父之风——他的爹是蓝金鱼的兄长，蓝金鱼自然就是他的叔父——一双桃花眼含着两泉春水，一举一动都勾魂摄魄要人老命；

　　陶陶人很可怜，他的亲爹蓝锦玫在他不到一岁的时候就死了，娘亲其后改嫁，蓝锦瑜自然成了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陶陶人很单纯，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很可爱，不做作不矫饰，全出于自然的真性情，让人心生怜爱爱不释手；

　　陶陶人很坚强，第一次见面就虽然颇为艰难，却也磕磕绊绊地挺过来了，不仅如此，还很有亲和力很执着地对我笑，只有笑就淡漠了所有坎坷，好似所经所历皆是浮云。

　　陶陶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真的不错，让我觉得这个所谓的东溟国还是有可爱之人的。

　　陶陶比他的叔叔好了不知道多少。

　　对了，我可能忘了说。

　　陶陶的爹比蓝金鱼年长四岁。

　　陶陶今年三岁。

　　……

　　当那个粉雕玉砌的小娃娃别别扭扭地打开门扇，跌跌撞撞地爬过半尺高的门槛，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嘴角噙着两溜亮晶晶的口水、踉踉跄跄地对着我走过来的时候，我想我是很惊讶的。

　　这个小孩很可爱——我如是想。

　　守澄很喜欢小孩，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偷偷看《天线宝宝》傻傻地笑，我一度觉得是我强行把他掰弯才剥夺了他成为人父的权利，所以答应他会去收养个孩子。一岁的太小，我和他两个大男人肯定养不活（？），四五岁的孩子又已经开始记事了，三岁的……刚好……

　　现在，我眼前就有这么一个——粉嘟嘟亮晶晶肉乎乎，一头小黄毛被红色的丝绳绑成个可爱的钻天揪，软趴趴地搭在一边；梅红色的棉袄服服帖帖地裹着小小的身子，只在袖口领口露出软绵绵的白色兔毛；脚踝红枣大的银铃铛随着蹒跚的脚步“叮铃铃”地响，很像我们现在给学步的孩子买的那种会发声的鞋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孩子我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还是守澄，我想他是喜欢孩子的，我想他……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

　　完蛋了，我竟然还没有忘记他。疼痛难道真的要比甜蜜来得深吗？

　　我恐怕要带着关于守澄的记忆，在叫做东溟这个地方走很久了……

　　娃娃还在向我靠近，笑眯眯地带着一脸的得意，几乎被口水淹没的小嘴发出“噗噗”的声音，近看之下简直像蓝金鱼的缩小版。

　　“噗哈……玲玲，玲玲……”

　　“灵灵”？“玲玲”？

　　咳咳，其实我叫蓝精灵谢谢……

　　要破译一个三岁奶娃娃的语言是一件艰巨的大工程，所以我只能等他靠近了才能自寻答案。

　　“玲玲，玲……”

　　奶娃娃终于走完了从门口到窗前这不到五米的路，“噗嗤”一声趴在床前，身上的铃声随之一顿，我这才看见他手里捏着一只和他脚踝上戴的一模一样的铃铛。

　　铃铃？

　　我暗笑，原来这孩子是给我送礼物来的。

　　不过之后我却笑不出来了。

　　娃娃比床高不了多少，只好抬起一条小腿使劲往上哼哧哼哧地爬了爬，一只手撑在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伏在我身上笑眯眯地看着我，嘴边那亮晶晶的口水终于承载不住太多的地心引力，“啪嗒”的一声落在我脸上。

　　……

　　……

　　这孩子真不可爱！！！

　　我大翻白眼，刚想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把黏糊糊的口水擦掉，娃娃就炫耀一般把铃铛举起来晃了晃，嘴巴还发出“噗噗”的叹息声。

　　做工精巧的铃铛在我眼前发出“叮铃铃”的悦耳声响，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下一刻他终于炫耀够了，正打算把铃铛放在我脖子边，撑在旁边的手突然在锦缎的被子上一滑，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伏在身上那肉嘟嘟的身子就对着我整个趴下来，拿着铃铛的手向下扑倒，铃铛后面用来栓丝绳的银环接口在我颈间猛地一划！

　　一股熟悉的腥味冲入鼻腔——我蓦然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