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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章 同房(一)
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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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周围的东西都换了模样。
清关苑原本就是为了新生的婴儿布置的,所以到处是红色粉色的绵软被褥,床帐也是温暖隔风的桃红色绒布,对一个婴儿来说也算舒适喜庆。
这里却不同。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单白色的帷帐,甚至屏风也是一无所画的白色纸板,清白肃静到让人想到殡仪馆,不对,殡仪馆还有花圈装饰,这里真是素白到一无所有。
有谁能想到当朝一品大员的卧房是这般模样的?
想到蓝锦瑜嘱咐白朴和青梅的话,我笑得无奈——看来我的小爹爹是打算亲自动手料理我了。
想到昏迷前发生的事,我觉得还是有太多东西无法接受。
我杀人,我贩毒,但我从不伤女人和孩子,蓝净亭,算是我到这个时代所经的第一个痛。
那孩子,如果在原来,够当我儿子的……
他不过是想给我送个铃铛,那铃铛说不定还是他心爱的东西,他应该是从下人那儿知道自己有了个堂弟吧,然后高兴得想把喜欢的东西拿给堂弟分享,两个人一起,一起……
又或许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凑巧跑到我的房间,凑巧看到我,凑巧把铃铛拿出来——他才只有三岁而已。
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他还是你的亲侄子,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
你究竟在想什么?!
不能出声不能动弹,我躺在床上一个人想到气喘吁吁,艰难地动了动脑袋,却刚好看见立在床边的一个白色背影——
我起先当他是窗帘来着,咳……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穿白色的衣服。
日里见到他,他似乎总是刚下朝不久,一身紫红色的朝服带着说不出的威严庄重罩在他的身上,束发的玉冠将满头青丝缚住,只留下少许披在身后,整个人似乎凝成了一个符号,无悲无喜,无嗔无怒,只是入骨的冷。
此时的他却不同,一身薄到几乎透明的白衣温柔地贴合着他的身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长发披散直垂腰际,鸦发黑得几乎与窗外的夜融为一体,随着徐徐而来的微微摇曳,荡出一段旖旎的风姿。
微风过处,轻轻撩起他的衣襟,我才知道,原来他如此消瘦。
白衣下的他似乎是脱出□□的一段灵魂,单薄浅淡到几乎要羽化归去,只一个背影就让人心痛沉迷,脆弱到骨子里……
我第一次拿这样的眼光看他,看得自己几乎错不开眼睛。
他在做什么?
腊月天气,夜半独立,是在想什么事,还是想什么人?
我只记得,我偶尔,偶尔也会在夜里思念,思念一个人,一个让我心痛又心醉的人,人……
正寻思着,再抬眼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已经转过身来了!四目相对之下俱是一愣,发现他眼里的疑惑后我立即伸出粉嫩的小手,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蓝锦瑜一愣,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思绪里,我眼看着他脸上浓重的悲戚渐渐淡去,这才忽然觉得冷似的,反身关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