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给我浇水啦》影子舞

1、第 1 章

　　一、秃头少年在线羡慕

　　“张石头太美了，她刚才冲我一笑，我的心都要化了……”

　　张书敷表示他有点不耐烦了。本来想着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欣赏风景好好欣赏大好山河，结果一路上人人都在说张石头张石头。

　　她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吗？张书敷心里嗤笑，还没见到张石头就给她打了个俗不可耐的标签。

　　张书敷是妖管局的老员工，前段时间入手了两个萌新员工，于是乎立马借着因公负伤休养生息的由头把工作丢给了萌新，自己则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惬意得很。

　　虽然比不上人人都夸美的那位张石头，张书敷在单位的风评却也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懒。

　　懒人张书敷叼着路边随手摘来的小草，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沿着河岸慢悠悠的走。岸边洗衣服的女子瞧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有红了脸的也有翻大白眼的。爱他的是真爱，看不惯他的倒也是真的看不惯。

　　“好吃吗？”，张书敷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因公负伤是真的。

　　“叔叔，好吃吗？”，他吃的好香啊，得问出他吃的是什么，不能让他跑了！张石头暗下决心。

　　“谁是你叔，老子十八一枝花！”，条件反射纯粹是条件反射，张书敷说出口的瞬间就有点后悔。

　　岸边一颗树下一个小女孩抱腿坐着，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墨黑的长发披散，足有一人长。任谁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但在张书敷眼里，只有一个疑问。

　　妈的她的头发怎么那么长？！

　　张书敷后悔，实在是后悔，被叫叔就被叫叔吧，比起秃头来简直是不值一提，是的，没错，懒人张书敷也是当代秃头大军的一员。一会儿一定得问出她是怎么保养的！张书敷暗下决心。

　　清咳一声，卸下了吊儿郎当的懒意，语气自然而然的温柔了起来。

　　“小妹妹，没吓到你吧……”

　　话刚说完张书敷又后悔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让人家回想一边刚才自己的粗鲁样子……

　　“叔叔，你的草掉了……”

　　眼前的小东西倒也不是一般人，关注点竟然是草？

　　“没事，掉了就掉了吧，小朋友你几岁了呀？”一边说着，张书敷就势坐在了小女孩旁边，悄悄打量着她的长头发。嗯！不仅发量令人羡慕，发质也好的出奇！

　　“我不知道，我是个妖怪，没有爸爸妈妈告诉我是几岁。叔叔，你的草在哪里找到的呀？”，这个叔叔好奇怪，但不管怎么说，得问出他的草在哪里！

　　张书敷都没听清小东西说了什么，满眼都是面前的小姑娘瞪大眼睛单纯的样子，“你告诉哥哥你平时用什么洗发水，哥哥告诉你在哪里找到的草草。”

　　“我没有用洗发水啊，就在那里泡一泡整个人就变开心了。”张石头指着他们面前的翻滚的河笑了起来，“所以叔叔，你的草到底在哪里找到的啊？”

　　“……等等，你说你是妖怪！”张书敷一下子跳了起来，懒归懒，自己的职业素养还是很高的，目测了一下小妖的危险度，嗯，弱得很。

　　妖怪的年龄的确不能和人类相提并论，他们的生长速度快得很，往往几年时间就能长成成年妖，而且只要他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停留在某一个年龄。眼前这个小东西，可没准是个老妖怪呢……

　　“咳，草就在洗衣服的大妈身后的树林那边找到的，你有时间可以去那边找找。叔……哥哥先走一步。”

　　二、我叫张石头

　　张石头一点也不在意怪叔叔的突然离开，她对别人的注视交谈已经习以为常。虽然妖多人多总免不了出几个败类想对她动手动脚，但没一个人能近她的身，肯定是有神仙在保护她，至少张石头是这样想的。

　　虽然那个怪叔叔不知为什么能靠近她而没有着火，张石头也不在意，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自己哪里管的过来。

　　只要做一个能吃能喝还好看的小妖怪就可以了。这一惯是张石头的处事原则。

　　但是该找谁去帮自己摘草呢？美人张石头陷入了沉思。作为一个小妖怪，居然弱到了离不开这条河的岸边“巴掌大”范围的程度，只能靠“好看”吸引人们来“喂食”，张石头心里苦，张石头不说话。

　　话说自己的真身不会真的是一块石头吧？

　　张石头名字的由来有点离奇。她出现灵智的原因是被一个人踢到了河里。懵懵懂懂她听见一个人大笑着说“一个石头拌了堂堂张大侠一个大马趴，说出去可笑死人！”，另一个人说“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姓张！”，然后本来乖乖趴在土里的张石头就被踹进了河里。

　　虽然有点委屈，但是没想到在河里的张石头像是渴了很久终于等到下雨的小树苗，不仅出现了灵智，还开始疯狂生长。之后不管谁问她的名字，她都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叫张石头。”。

　　于是人们总是喜欢逗她，一遍一遍的问“你叫什么呀？”，她就一遍一遍的回答，“我叫张石头。”，看着她顶着可爱的样子说着自己叫张石头，常常引得人们哈哈大笑。

　　“你是说她是一颗纯的四叶草？”张书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叶草在三叶草从中其实是不难找到的，但是那个小东西，竟然是纯四叶草？

　　当初自己揪了她一根头发回来化验果然是有必要的，收获远超想象。“那个矿物质只在河水里有是吧？”得到实验员肯定回答的张书敷暂时放了心。

　　发丝不仅验出了小东西的真身，更重要的提取到一种保养发丝的微量矿物质成分。张书敷非常欣慰，表示会亲自去带那只没有危险性的小妖怪回妖管局登记。

　　“头，局长叫您过去一趟。”手底下一个小家伙打破了张书敷的喜悦，局长？叫我这个底层小人物干什么？

　　“去吧。”局长在对面放下一叠文件，张书敷的眉头却像要拧在一起。

　　“你不去自然会派别人去。”局长轻飘飘的一句话撂在耳边，“我去”，张书敷听见自己说。

　　三、一个鼻子两只眼

　　“小家伙，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呀？”张书敷把塞满了上次叼着的那种草的书包递给张石头，就势又坐在了张石头身边。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的笑变得真诚了许多。

　　“叔叔，我叫张石头。”张石头看见那一书包的呼呼草眼睛都亮了起来，这种草叫呼呼草，甜甜的凉凉的，是路过的人告诉她的。她只吃过一次，因为人们都说这种草很娇气，风一吹雨一打就折了，长的很少。张石头不敢随便叫人帮忙去摘，只想着一周吃一次就很开心了。

　　“你就是张石头呀！”原来那个俗不可耐的张石头竟然就是眼前的小东西，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张书敷仔细看着眼前的张石头，突然感觉面前的那双眼睛太干净太透亮，好像心中的阴郁戾气打散了。

　　张石头把书包抱在怀里，看着旁边的叔叔把头扭到了一遍不知在想什么。轻轻靠过去晃了晃叔叔的腿，“叔叔，你怎么……”

　　然而还没说完，张石头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张书敷在小东西的眼里清楚的看见了身后燃起的大火，“小东西，你快走，书包里有一张捏地符，能走多远走多远。快！”张书敷一把拽起还在发懵的张石头，将她挡在身后，挥手筑起一道风遁，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大火……

　　这是那个木讷手下的能力，工作经验不长但能力十分强悍，一手火焰非燃尽不得熄。张书敷眉毛拧起，但是事情不该是这样啊……

　　张石头第一次看见这样滔天的火海，她一开始被挡在怪叔叔身后，后来她看见怪叔叔携着狂风冲进火海，她看见火焰和狂风纠缠起来，她看见狂风将火焰从村民们躲藏的地方撕扯开，她看见曾经给她“喂食”的村民歇斯底里的哭着，她看见自己……被一个人捂住了嘴巴。

　　在陷入黑暗之前，张石头喃喃，叔叔，我离不开那条河啊……

　　四、我的腿呢？

　　“她的确可以入药。”身披白大褂的实验员如释重负，对身边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说，“茉茉小姐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却面无表情“最好如此。”，后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向身后问“那个村子解决了？”

　　“我徒弟去解决了，您放心。”一个有些嘶哑的中年人声音传来。年轻人顿时高兴起来，拍了拍实验员的肩膀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实验员呼出一口气，天知道刚才自己有多么紧张，还好这次的四叶草精够争气，药性完全合适茉茉小姐的病症。这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是大妖贺伐，他已经被贺伐抓来三年了，这几年不断的实验不断的失败，好在现在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

　　“为了他妹妹，他可真是豁的出去啊。”

　　“他才不是为了他妹妹，他是为了他自己。”

　　实验员猛地向后看去，这才发现那个四叶草精已经醒了过来，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苍白的吓人，虽然她整颗草被泡在透明罐子里，但声音却清清楚楚传了出来，一双眼睛闪着亮光……

　　“刚才是什么声音？”，贺伐停了下来，“我好像听见玻璃碎掉的声音了……”

　　“大人，可能是街对面那个学校里的孩子们打破玻璃了”，此时他们已经离处在深山里的实验室很远了。

　　“我的腿呢！”张石头拼尽全力凝聚起的妖力打碎了圆柱形环绕着自己的玻璃，但是当自己随着水流跌落在地时才发现，自己的腿消失了！准确来说是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腿的形状在闪着点点荧光。

　　“周洋把你带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说只有把你的根砍断才能带你离开那条河！”白衣服的实验员此时尽是狼狈，因为刚刚正面迎击了爆开的实验皿，到处是碎玻璃划开的伤口。

　　张石头听见自己的腿被砍断，顿时着急了起来，双手并用爬到实验员面前，长长的墨色头发压在碎玻璃下，瓷娃娃样的脸上满是焦急，“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我要去找呼呼草叔叔！”

　　实验员承认自己动了恻隐之心，这颗四叶草长得实在标志，精雕细琢的样子惹人怜爱。让他想起了家里的孩子，现在应该差不多也是这般大了，三年了，也不知家里妻儿好不好。“离不开这里的，这里被贺伐设了结界，大妖结界只有贺伐本人才能打开的。”不忍看四叶草失望的样子，实验员转过了头。

　　五、变变变，变出腿来蹦哒哒

　　“结界……是这个吗？”

　　身后传来四叶草糯糯的声音，回头一看，那四叶草竟是从地下拽出了一根闪着绿光的线，细看还能看出来那根线牵扯着许多更细小的线，还没等实验员反应过来，四叶草狠狠用力，那根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线就彻底湮灭了……与此同时，城市中心一个西装革履参加公司高层会议的年轻人心头一震……

　　“带我走，我要去找……去找叔叔……”四叶草略带杀气捏碎绿线的样子瞬时消失，“你会带我走的吧……”精致的小脸带着委屈的试探。

　　看着把情绪全都写在脸上的四叶草，实验员宠溺的笑了一下，归根结底这只是一只小四叶草而已。

　　扑在火海里的张书敷艰难的控制着狂风，一方面撕扯着想扑向村民的大火，一方面在火海里寻找着控制火焰的手下齐山。灵气损耗越来越大，渐渐开始力不从心，控制木头的手下周洋因为没办法帮忙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张书敷咬牙，自己快坚持不住了。

　　“快，你是村长吗，快组织大家下河，这火水也浇不灭的，我的灵力快耗尽了，你带大家下河没准能博得一丝生机……”张书敷的声音压的很低，说完这几句话嘴角就开始溢血，脸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再回头，整个人又卷进了火海，拼死为村民拉开了火焰。

　　“头儿！你在哪儿！”本来被派来抓村民入药的周洋在河岸看见村民下饺子似的往河里跳，顿时心惊，“大家别跳啦，河水太急了！”

　　“齐山！你给老子死出来！”张书敷咬牙厉喝，将自己剩余的灵力集中一点结成唤灵阵，狠厉一扯，竟真让他扯出个大活人，不过大活人齐山已经昏迷，混不知事的趴在了他家筋疲力竭同样昏死过去的头儿身上。

　　四周的火焰见着主人，暴戾的样子变得温顺起来，软软的护在两人身边。

　　直到整个村子被烧成了灰，滔天火势才随之彻底消失，着实配得上“不尽火”这个名字，东西不烧尽火不尽。

　　“混蛋！”整个屋子里能砸的都被砸了，杯子书噼里啪啦的砸在周洋身上，“赶紧离开这里，让贺伐知道那个村子里的人没带回来有你好受的！我也要赶紧走了，贺伐就是个疯子！疯起来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嘶哑声音的男人重重叹了口气，“与虎谋皮不易啊……”

　　“叔叔！”张石头被实验员背着，刚走出山林门口就发现不远处浓烟滚滚，原来实验室离那个村子并不远。一进入村子，实验员就感觉背后的四叶草突然重了起来，刚要回头看的时候，张石头已经挣开了他跳进了河里。

　　目瞪口呆的实验员瞅着蹦跶着跳进河里的小美人半天没反应过来，刚才那货长出腿来了是吧？那货还跳河了是吧？

　　六、你是叔叔，叔叔是你

　　“叔叔！”张石头随着大河翻滚，不一会儿就已经看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呆住了的实验员，一副家里的好白菜没出息的要跑去拱猪的痛心模样。

　　张石头还从没有看见过人类濒死的样子，现在世界上有灵力的人类很多，很多伤病都能得到很好的治疗。

　　张石头只觉得怪叔叔好像是睡着了，但是怪叔叔为什么要盖着一个人类被子呢？

　　张石头好奇，但张石头是个乖孩子，她只是乖乖蹲在怪叔叔旁边，两手托脸，被打湿的长头发泛着荧光拖在身后，双腿怦然消散……

　　“你……”张书敷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张石头，扭头向齐山使眼色，这东西怎么回事儿？

　　“头儿你昏了三天了不知道，张石头的腿被周洋砍断了，研究所那边说四叶草精灵力特别，好好养护是可以重新长出腿的，所以……”

　　没等张书敷捋清事情始末，耳边张石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叔叔，你不想要我是吗，可是我没有腿走不了路，也没有饭吃……”最后还哼出了声音，好委屈。

　　“要要要，我要，那个谁呢，周洋死哪儿去了，他砍小东西的腿干嘛？”张书敷承认自己很心疼小东西，虽然是颗草，但也是一个蛮乖的小女孩，活生生被人砍断了根，砍断了腿，想也知道会有多痛。

　　“头儿，周洋是叛徒，他已经跑了，局里这两天一直在查午河村的情况，和我们一起被救出来的还有一个实验员，据他交代，他是被大妖贺伐抓走的，贺伐的妹妹贺沫先天不足，身体一直很虚弱，近几年更是濒临死亡……”齐山木讷的声音被张书敷挥手打断，“所以找周洋监视妖管局的情况，带走了小东西，好了说下一点。”

　　自家齐山乖是乖，就是啰啰嗦嗦这点总是让张书敷浑身不舒服。况且他总觉得自己听不得小东西受欺负的事情，也不敢去想小东西是怎么被砍短腿还逃跑的。小东西坚强的让人害怕。

　　齐山闻言乖乖低头，“那天我被人催眠了，导致午河村被……烧完了。”

　　“午河村的村民呢？”张书敷好像没看见齐山的自责，“跳河的……有活下来的吗？”

　　“有！都活下来了！”齐山一下被张书敷转移的话题吸引了过去，“那条河很奇怪，看起来水流很汹涌，但其实水里很平静。村民们都说水特别浅，稀里糊涂的就都顺河而下到了别的村庄。”

　　“是呀，河里有一个鱼哥哥！”张石头听见他们说那条大河，顿时兴奋了起来。

　　七、她是自由的

　　“就是这条鱼？”张书敷感觉自己脑袋上冒出了黑人问号，眼前根本就是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才长了半条河那么大的一只乌龟，“你管这位叫哥哥，管我叫叔叔？”张书敷满脸黑线，哀怨的回头看趴在自己背上的小东西，小东西以明亮的眸子回望他，“对呀，叔叔！”

　　河边的风轻轻吹来，小东西的长头发悠悠扬飘在张书敷脸颊，看着小东西眯眼笑着的样子，懒人张书敷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怦怦跳的厉害，张书敷匆忙把头转回，眯眼看着眼前和乌龟嬉闹的村民和齐山。

　　“书敷，原来有双生灵力的你的确能称得上是一个天之骄子，但是现在你比我更清楚，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张书敷微微闭眼，“局长，别说了……”他张书敷，就是一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二十岁风华正茂的时候，先天风火双生灵力好不潇洒，没人敢接的s级任务被他一一攻破，他踏着风火，留给人们一个个无法企及的背影。

　　结果却突然莫名其妙的弄丢了火生灵力，单个的风生灵力又因为常年被火生灵力压制羸弱得很，任务屡屡失败的张书敷开始被人指指点点。他不再是那个天资绝伦的翩翩少年，他变成了一个人人不如的废物篓子。

　　吊儿郎当，事事不过心。

　　“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让从前的你来看，他还敢认吗？！”局长越说越气，他看着张书敷从肆意生长的少年一步步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气急了他不争气的态度。

　　“今天你报上去的那颗四叶草，不能让她自己生长。四叶草天生带有幸运的灵力，她这样的纯种四叶草在人类社会出现会让幸运失衡，必须有专人看守。”

　　“幸运失衡本来也是种平衡，她有她自己的自由。”张书敷没太在意被局长揭掉了的伤疤，心里想着那颗傻傻的喜欢吃草的小东西。

　　她是自由的。

　　“叔叔，接下来咋们是不是该去找那个大妖怪了呀？”脑袋被人用手夹成汉堡来回摇晃，张书敷终于回过了神。

　　“不急，局里会安排人的。咋们下一步的任务是先把你的腿种出来！”张书敷回头眯眼一笑，笑的张石头莫名其妙打了个冷战，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八、我和他，你跟谁

　　“我查过了，资料上就是这样说的，植物生灵断根不死者，可入土日照水润，久而复生根。”张书敷好说歹说终于把小东西埋进了土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长长的头发。

　　“这头发有点碍事，咱剪了它好不好？”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张书敷显然没有丝毫听取意见的意思，直接就要上前动手，“你敢！”身后浑厚的中年男人声音吓了张书敷一跳。

　　“小丫头断根虽然不疼不死，但剪她头发会让她生不如死。”中年男人正是张石头口中的乌龟哥哥，从远处缓步走来，“四叶草灵力聚集在叶子上，也就是她的头发。”

　　张书敷心中一惊，还好没剪！

　　“谢谢您了，您这次来是……？”不知为何，虽然这乌龟来得及时算是救了小东西一命，张书敷却对他没有一点好感，“我来接走小丫头，”乌龟瞥了张书敷一眼，“昨天南边有大妖的灵力波动，应该是贺伐，我得带小东西离开。”

　　“头儿，找到周洋了！他已经死了……”手机传出齐山有些颤抖的声音，张书敷终于知道心里那种不安是什么了。乌龟也好，贺伐也好，他们都想夺走小东西。

　　“你不能带走她。”张书敷听见自己的声音冷的吓人，“叔叔？”被挖出来的张石头疑惑的仰起头来看向张书敷。

　　张书敷薄唇微抿，蹲下身子和张石头面对面，“小东西，我和他，你跟谁？”

　　“跟叔叔。”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张书敷很吃惊，他以为小东西不会选他，毕竟小东西好像从出生就认识那乌龟了。

　　他想着死皮赖脸跟在乌龟身后，反正乌龟走路慢得很，自己就当个护花使者也没什么不好。也想过小东西如果讨厌他不让他跟着，他就再去找一些呼呼草哄她开心。

　　但明明已经想了那么多自己没有被选择的情况，自己为什么还要问这个问题呢？

　　“哈哈，听到了吗，小东西跟我！”张书敷第一次露出了完整的笑颜，他长得很清秀，和吊儿郎当的样子很违和，干净的下颌棱角和薄唇，不笑的时候带着微微阴郁的少年气，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却都舒展了起来。

　　张石头也在笑，她总觉得怪叔叔无所不能，那天披火的背影让她心里一直暖融融的。

　　“张书敷？哈哈，张大侠？”张书敷整个人立刻绷紧了，贺伐，五年前就是和他战斗时，自己的火生灵力突然消失。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张大侠。”贺伐双眼赤红，显然已经陷入了魔怔，张书敷当初接受的最后一个s级任务就是除掉贺伐这个天生魔物，大妖往往恃强凌弱，这是物竞天择。但天生魔物不同，他们嗜杀成性，一妖成万人葬。

　　“贺伐，别来找死。”张书敷默不作声的把小东西挪到乌龟身旁，“五年前我能重伤你，今天也一样。”

　　话音未落，眼前绿光乍起，根根地刺破地而起，张书敷暗骂一声，带着让人窒息力度的狂风扑击过去，但那地刺只是被风吹歪，堪堪护住了小东西和乌龟。

　　虽然一击未成，但看着张书敷越来越黑的脸色，贺伐越发疯狂，快了，杀了眼前这个人，自己就入魔成功了。

　　九、这块石头什么时候发芽

　　“小东西，快跑！”张石头听见怪叔叔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妖贺伐不知道怎么聚集起铺天盖地泛着绿光的银针。

　　张书敷的狂风根本挡不住那些速度达到极点的银针，整个人被穿透了一遍又一遍，他艰难回头，想用最后的力气聚起一缕风把小东西送出去，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满是暴躁的大眼睛。

　　“拿着！”大眼睛说完两个字就变成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差点砸到张书敷的脚。

　　张书敷整个人血淋淋的，没有看清手里是什么，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奔涌而来，这是……火生灵力！

　　火生灵力带着澎湃的四叶草幸运灵力汇入张书敷的四肢，风火的灵力自发爆出挡住了又一波银针，张书敷敏锐的发现，那根本不是银针，而是两端磨尖的树枝，遇火而焚。

　　大妖贺伐是木生灵力，当初张书敷接下s级任务时也有自己的考量，火克木是天生优势。结果没想到中途被绊了一跤，火生灵力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最后两个人骂骂咧咧脚踹嘴咬硬是弄了个两败俱伤。

　　“这块石头什么时候发芽，我觉得它特别眼熟，”张书敷把手里的水桶和旁边七个也已经空了的水桶堆在一起，眯眯眼盯着眼前的石头一动不动，特别像当初绊我一跤又被我踹下河的那个。

　　“这是一颗种子，四叶草种子。”齐山在旁边不厌其烦的第五百二十一次纠正头儿的错误认识。

　　张书敷不是很着急，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风火双生灵力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可以好好保护小东西，保护小东西生根，看着小东西发芽，给小东西捉虫浇水。

　　张书敷很着急，他很想看见那个小美人张石头，很想抱抱小东西，很想问问她割掉头发的时候疼不疼，问问她是怎么从贺伐王八蛋手里逃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一天的时候，张书敷像往常一样推着八桶水走着，突然听到糯糯的小声音从地面传来，“啊，叔叔不要再给我浇水啦！”

　　“是的，头儿的妻子是被头儿种出来的。”齐山坚定的对来人说到，来人一脸诧异，突然感觉面前的齐山僵住了，疑惑的回头一看，进来两个手牵手的小情侣，男生身高腿长，拿着一份资料低头对身边的女生说着什么，女生揉着耳朵温柔的笑着……

　　我爱你，爱你温糯而坚强的灵魂。
　　我爱你，爱你见过黑暗却依旧澄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