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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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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结过一次亲，那时他一百多岁。
他那时的妻子，叫卿菫。
无限的印象里，她大抵是一位长相很是乖巧清纯的女子，因为他记得她和子衿那略带些妖媚的飒爽是完全相反的气质。
「我叫卿菫，你可以叫我阿菫，叫我卿卿我也不反对。」
无论哪种，都是非常暧昧的、充满爱意的称呼。
子衿接了任务要去远方，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能回来。子衿走后，这个女子就谜一般闯进了他的生命，像是老天爷掐准时机特意安排好的一样，没脸没皮的样子也像极了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
不，硬要说的话，卿菫应该比子衿更得寸进尺一些，仿佛不调/戏他就亏了似的。
大概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徒弟。他好笑这也太像。
无限当时不知怎么就带入了子衿的脸，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半晌才回：“卿姑娘好。”
卿菫凑上前，笑得甜美极了：“那我可不可以叫你阿限呀？阿无不太好听。”
无限默不作声后退了些，礼貌回避道：“卿姑娘随意。”
这便是最开始的相遇。
卿菫是个让他没由来觉得熟悉的陌生人。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从最开始的接触就能摸清你的喜好，对上你的胃口，让无限倍感奇妙。
所以他和卿菫熟络地也莫名地快，快到他自己认为没有一丝儿的违和感。
后来他才发现她是个妖精，是三色堇孕育出的灵。纵然灵力强大如他，居然也是过了许久才发现。
卿菫挠挠头，笑得很憨：“我……我还不太适应……”
不适应什么？当妖精？
无限敲她的头：“你傻的吗？”
和他的徒弟一样傻。
脑子里飘过这个想法的时候，无限愣了一下。
……许久没见到子衿了。
自她出去执行任务到那时，未见面的时间比预计的多出了几十倍不止……自从卿菫出现，他似乎在慢慢淡忘她。
见不上面不会觉得心急，收到书信也不会多么重视……
无限反复几次疑惑过，但一见到卿菫，那些念头便愈发浅淡，那个人的模样也日益模糊。
顺理成章地，两人的谈婚论嫁不免就提上日程。无限没想敲锣打鼓地宣扬，卿堇对这件事也没什么想昭告天下的意向，甚至还有些藏着掖着，所以知道的人、妖精，少之又少，五个手指头都可以掰过来。
无限咂摸，得出了「自己的这段姻缘和普通人也着实没什么不同」的结论——就是遇到了个合适的人，聊得来处得开，想以后一直在一起，而已罢了。他和倾菫安安稳稳地过了近一百年的夫妻生活，漫长的时光平淡无常，却是他一生珍藏。
子衿知道他娶亲了吗？
现在的无限回忆起来……那时子衿大抵该知道的，毕竟身份特殊，再说一百年真的很久。
可就这么久的日子里，子衿并未出现，仿若从他生命中消失了一样，还消失地合情合理，合理地让他以为那时的自己是真的被篡改了记忆。
当时的无限，满脑子都是卿菫的音容笑貌，并没想过子衿，丝毫没有。
他发誓，绝不是什么美色误人，是真的莫名就忘了。其实前期还好，后期像喝了孟婆汤似的，陌生人一般完全不在乎了。
一百年后，和当初突然消失一样，子衿又突然出现。那个艳丽身影窜到他和他的阿菫身边，下一秒拔出了一把裸剑。
无限条件反射地一下子把子衿击退开来，却没用几分力气，不自知地控制了力道。
子衿被击退了也没瞧他，只是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卿菫，冲着她大吼着莫名其妙的话：“她早晚会回来！会把你赶出去！她会杀了无限！你明不明白？！！！”
杀了他？谁要杀他？谁能杀他？
无限自然听不懂子衿的话，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突然分不清卿菫和子衿的脸。
重叠也好，覆盖也罢，这两个女生光站在一起，就让他产生了一种混乱感。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看子衿在那里声泪俱下，他的心尖就和被碾过一样疼。
是那种对于真爱之人呵护的疼，这一百年他将这份感情体会了个彻底。
纵使无限对于情\\/爱一事反应迟钝，也知道这种感情不该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尤其是他遗忘了快一百年的子衿身上！
子衿挣扎了许久也挣不开无限的控制，只好转移了目标，对着无限喊：“她不能留！”
然后是声嘶力竭地复读：“她不能留！她真的不能留！你让我杀了她……让我杀了她！！！”最后一声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一样，喊得十分艰难，“阿限！！！”
这一声“阿限”，让无限的脑子蓦地一片空白。
卿菫或许才被子衿这癫狂的模样吓到，反应过来后赶紧藏在无限身后抓紧了他的衣角，柔弱万分，嘴里喏喏着：“阿限……”
一片空白的脑子一个激灵，无限几乎没经任何思考甩开了倾菫，并且不知道怎么，还形成了个护盾保护起了自己。
和子衿。
他清楚地看见，卿菫的手里，握着一柄匕首，尖锐的冷光在袖口那里泛着光。
那是他送给她护身用的，这些年她一直贴身携带，偶尔也用。此情此景，拿出来也没什么奇怪。
但无限心中就是警铃大作，“阿菫”这个叫了上百年的爱称，此时竟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说不出，说出来觉得违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