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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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治二年，二月十七。
春华半归，暮雨垂垂。严寒的冬季渐渐远去，万物一轮回，一切又开始绿意盎然了起来。气候还有些寒冷，前几日刚下完一场大雪。常言道“瑞雪兆丰年”，今年或许会是个好年吧。
而我们的主人公雪村千鹤，堂堂六番队副队长，正在门口扫雪。
这是她对参谋上官伊东甲子太郎出言不逊的第三周，也是她扫雪惩戒的最后一天。为了杜绝队士们擅自顶撞参谋的事情再次发生，近藤先生难得严厉的斥责了千鹤，还压着她去和伊东以及三木道了歉。
千鹤在近藤的注视下态度诚恳的低了头，但是只说自己口无遮拦当面给伊东没脸这件事不地道，闭口不提其他。伊东倒是想让她主动开口，站在他们这方做些宣传工作，无奈千鹤这几年被新选组的众人惯坏了，对不耐烦的人一点眼力见都不乐意使。
看得出伊东对她的行为还不满意，近藤先生又做出了严厉的惩戒。罚她在集会所当众道歉一次，罚俸一月，扫雪半月，期间不得参与巡逻。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近藤先生哪里是在惩罚雪村千鹤，根本是护犊子护到了家。不痛不痒的扫雪惩罚，对生性跳脱的平助和不甘寂寞的新八他们来说或许是惩罚，但对本就花费大量时间冥想打坐的千鹤来说，反而是放空身心的好差事。
至于罚俸，雪村千鹤的俸禄从还在给土方当不称职的小姓的时候开始，就是全部交由井上先生代为保管的。有个在岛原当太夫的姐姐，她去喝酒都会免单，在街上巡逻买什么小吃，热情的京都市民也都会给她折扣，因此一月下来其实没什么开销。
平日里吃住都在屯所，浑身上下最贵的就是三把刀。别说近藤，连土方有时候都看不过去她一个女孩子这么糙，会偷偷给掌管财政大权的井上先生塞点零用钱。这次千鹤被扣掉的俸禄，就被近藤先生、土方先生和井上先生三个操心的“父亲”补上了，实际上攒下来的钱比普通的月份还多。
“扫！完！啦！”难得露出了写孩子气，千鹤把扫帚一扔，原地跑了三圈，又蹦跶了几下。左张张右看看，确认没人发现她刚才做的蠢事之后，捡起扫帚悠闲地进了屯所。
新选组屯所，局长室。
“咳，咳！这半月来，你反省好了吗？”近藤先生严肃的看着千鹤，眼神往右手边的方向飘了好几次，伊东嘴角含笑坐在那里。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犯了。”千鹤严肃的回答，眼神也往左前方的伊东那里飘了好几次。
看到这“父子俩”如出一辙的眼神，火气早就散了的伊东也乐于做个心胸宽广的好人。他微微一笑，朝千鹤一抚掌。
“我知道雪村君是个性子直爽的孩子，没有恶意，我早就不在意了。至于三郎……这点我还要感谢雪村君呢，那孩子练剑惯会偷懒，这下竟然也开始修行了。”
千鹤嘿嘿一笑，憨厚的和上首的近藤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内心里其实垮着张脸吐槽。伊东要真的“早就不在意了”，就不会等到今天半月期满，还要把她单独叫来，看看她有没有“真心悔过”。
而说三木三郎受她激将开始奋发练剑更是无稽之谈，剑之一道，在于修身，更在修心。三木三郎的心根本不在剑术上，这阵子也是天天来千鹤面前大开嘲讽，就差明说“我哥才是新选组真正的头，得罪了我们兄弟你等死吧”。
“有那时间拿来练剑，也不至于一招都过不了。”千鹤在心里腹诽着，怕被看出不服，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同样是一招败北，也是有学问的。有些人好歹能知道要如何对战，只是技艺不精，有些人则是连剑的轨迹都看不清，就已经被人架上脖子了。
“哟！平助！”千鹤换上队服，拎着剑刚走出屯所，就看见平助和总司正巧带队出去巡逻。
“诶？你今天可以出来了吗？”平助伸长脖子看了看门口，地面的砖石清晰可见，确实一粒雪都没有留下了。
“听说你又被叫去和伊东先生道歉了？”总司皮笑肉不笑的问。
“道歉说不上吧……表明一下态度端正，以后不敢和伊东大人顶嘴了之类的……”千鹤挠了挠后脑，不甚在意的回答。
“真的假的啊……”平助咋舌，“当着近藤先生的面都这么猖狂吗……伊东……”
“唔，这大概就是虚伪的大人吧。明明看我超级不爽，但是在近藤先生面前还要摆出那副有容乃大的样子。”千鹤有些厌烦的摆摆手，她对那些弯弯绕绕的不太喜欢，像伊东这种心里可能已经给人判了死刑，脸上还引你为知音亲信的模样，十分看不上。
“说起来，山南先生最近很是振作呢~”突然插了一句别的，总司的心情貌似还不错。
“山南先生？他怨妇症治好了？”千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
“千鹤酱……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呢。”总司想到自己也老被她噎得说不出来，对伊东有一瞬间的同情。
“是因为找到了目标吧。”平助很懂的点了点头，“因为那个伊东先生，有可能是间谍嘛！作为参谋总长，如果山南先生都不振作的话，那我们就很难办了诶。”
“诶……”千鹤一脸震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让给了山南振作的理由的人，还和平助一起感慨。两个队长加上一个关了半个月终于出来撒欢的副队长一起巡逻，吵吵闹闹热闹的很。街上不少小贩见到千鹤，都关切的问她怎么这么久没见人影，千鹤笑着一一回答，回头就看见同伴复杂的表情。
“虽然见识了很多次了，你的人缘也太好了吧……”在京都住了这么多年，少数几次受到市民优待，还是因为和千鹤一起巡逻的“鬼之子”语带嫉妒的说。明明都是池田屋出名手上几十条命的可怕剑客，蔷薇修罗的名声比鬼之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千鹤得意的翘了翘鼻子，刚要抖个机灵，就听不远处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喂！小姑娘。”几个浪士装扮的男人正围着一名女性。
“为我们这些天天向民众宣扬攘夷理念，鞠躬尽瘁的志士们主动斟几杯酒是理所当然的吧？！”
“请您放开我！”看不清脸的女性激烈的反抗着，但是她的力气太小了，无法从浪士的手中逃脱。
“喂，我在岛原见过你吧？出来卖的装什么纯情啊！”为首的浪士紧紧抓住女性的手腕，纤细洁白的腕间红色勒痕十分刺目，让人心情不爽。
“喂，放手。”冰寒刺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浪士不满的回过头嚷嚷。
“哈？哪来的野狗也敢……在……本…………”
身材纤细较小，面若好女的少年眼神锐利如刀锋。换了别的地方，看见个俊秀的小子英雄救美，这些浪士都是会教教不经世面的小鬼做人。但这是京都，蔷薇修罗那蓝色山形纹的队服还在随着风在飘呢。
“恶、恶鬼雪村！”浪士们像见了鬼一样拔腿就跑，可惜道路早已被新选组的队士们堵死了。藤堂平助和冲田总司一人守一边，整整两队包围区区三人，池田屋都没有这么豪华的阵容。
“在京都的地界大声嚷嚷着攘夷，真有你们的啊。”平助的眼神很复杂，他对攘夷派一丁点好感都没有，以前尚且觉得温和的尊王派还有些盼头，现在连尊王派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概是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如意，想早点去到来世吧？”总司嗤笑了一声，不怀好意的打量着比鹌鹑还乖巧的浪人。
“你没事吧？”唯一一个还记起来这边还有个受害者的，就是被当成恶鬼的雪村千鹤。但她看清那名女性的面容时，比理智更早回笼的是警惕。
那是曾经有过惊鸿一瞥之缘的“女性”，没有了阴影和纸扇的遮挡，“她”的五官在日光照耀下更加柔和优美。
“奴家名为薰，感谢这位大人的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