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吉原怪谈篇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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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憎恨，灼烧。
在血色的火焰中闻着自己焦臭的气味，就是“它”能记得的全部。
“你知道吉原的大火吗？”
某个午后，铁平这么问千鹤。
“你在说的是哪一次？”闲聊中突然插进这么个话题，千鹤有些迷茫。
“当然是最早的那个了。”他说：“明历年间，那场将吉原焚烧殆尽的野火。”
“唔……那场火，哪里不对吗？”还是没能理解师父为什么突然聊起这个，千鹤只好顺着铁平的话猜了一下。
“你是笨蛋吗？火当然没问题了，有问题的是人啊！”铁平恨铁不成钢的敲着千鹤的脑门。
“人？唔嗯，你说的是……被烧的人…吗？”
“孺子可教也，不愧是我的弟子，为师言传身教终归是派上了点用场啊！”铁平眯着眼喜滋滋的喝了口酒，一点都不心虚的给自己贴金。
“哎……所以呢，被火烧的人怎么了吗？难道因为死不瞑目，变成怨鬼了吗？”千鹤还是不懂铁平的意思。
“刚夸过你就掉链子啊你这笨蛋弟子！”
“明明是师父说的不清不楚莫名其妙的吧！刚才不是在讨论午餐吗？为什么会说到大火啊？！”
“吵死了！所以老子才讨厌小孩子！”
“师父才是吧！一把年纪了比小孩子还任性！”
那场关于吉原大火，以及被烧的“怨鬼”的讨论，最终因为师徒俩的日常斗嘴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但千鹤还是记下了这个情报，即便她当时还未意识到。
“花南……不，女郎蜘蛛。”千鹤仍然护着怀里的小女孩，和蜘蛛们对峙，“你是明历大火的受害者吧？”
花南，或者说披着花南皮的“它”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千鹤的话。
“我很抱歉，一定很痛苦吧？”千鹤垂下眼，“但是，你不该将无辜之人的血洒在这片土地上！”
她抬起了头。
“被杀害的花魁，被掳来的这孩子，还有被你们诱拐的夏海，她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花南”一脸奇异的“咯咯”笑了起来，一直注视着小女孩的目光像是第一次看到了千鹤一样，“它”理所当然地回答。
“她们活该。”
“我明明才是这吉原最美的女人，男人们为我疯狂，女人们都嫉妒我，如果不是那场该死的大火！”
“它”尖叫着，脸上属于人类皮肤的那部分渐渐剥落，露出里面被火灼伤过的痕迹，触目惊心的烧伤疤痕令人不忍直视。
“我从吉原顶点的花魁堕落成人人躲避的怪物，都是因为这张脸！”
“难道吉原后来的大火都是你……”这猜测过于可怕，千鹤不禁握紧了刀柄。
“小哥，你还挺聪明嘛！没错，就是我放的火！凭什么只有我的脸毁掉，我要让她们都尝尝我的痛苦！”
“它”居然承认了。
“居然就为了这种理由……”
千鹤气得嘴唇都发抖，跟着铁平到处修行的路上她也见过不少恶人，但从未见过“花南”这样的。
“你是什么时候杀死花南妈妈的……”千鹤很确定，早些时候的花南还是普通人类，虽然身上也有点黑气，但还没有到宿业的程度，但这个“花南”身上的宿业，已经浓厚到几乎看不清身形了。
“你说那女人啊……”“它”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就在她把你带到那间房间以后哦～她真是个伪善的女人，吉原这地方哪有什么母女情深。不过是舍不得花魁带来的好处，竟然装模作样的哭，看见妾身居然也不逃跑，还要来和我拼命。”
“所以妾身吃掉了她，嘎吱嘎吱啃烂骨头，咕叽咕叽吸干血液，全都吃掉了哈哈哈哈！”“它”看起来十分愉快，“那老虔婆，看起来一把年纪了，肉还挺嫩。”
一股热气朝天灵盖涌去，千鹤差点就要推开身后拽着她衣袖的孩子，冲上去和这怪物拼命，好在最后一丝理智牵住了她。
“那些蜘蛛呢？你为什么要把她们变成蜘蛛！”千鹤质问“它”，在斩杀披着花魁皮的蜘蛛时，随着宿业消散掉的灵魂，显然是人形，还是个女人。
“这可不是妾身的错，那些孩子是自己找上门的！”“它”露出挑衅的表情：“想变得更美，想得到喜欢的男人的心，是她们来求我的。”
“变成蜘蛛披上最美的女人的皮，不就变美了？至于喜欢的男人嘛……”“它”勾起了一个残酷的笑容，“你就不奇怪，胆小如鼠的小夏海，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出门呢？”
千鹤的理智断线了，一时之间，火光、哭泣的孩子、虎视眈眈的蜘蛛，全都不见了。头痛欲裂，额角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了一样。
她“看见”了，看见蜘蛛被杀死，被剁成碎片，被燃烧殆尽的模样。她要让这该死的怪物也感受到这份痛苦，她要……要……干什么来着？
突如其来的迷茫让千鹤恐慌了起来，理智骤然回笼，袖口小小的扯动终于让她回过神来。蜘蛛，不笑了。
“你，你究竟是……”“它”竟有些慌张，刚才有一瞬间，年轻剑客的身后出现了六只手臂，怒目凶猛的阿修罗的幻影。
而年轻剑客的额角更是长出了鬼角一样的东西。“它”本能的感到了畏惧，这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孩子，竟可能是阿修罗的化身不成？
“啧，最后还是要老子救场啊！”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千鹤惊喜的望向来人。
木村铁平一手扛着野太刀伯髦国安纲，一手拿着太刀乡义弘，他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劈开的空洞。
“不、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劈开妾身的幻境？！”“它”彻底恐慌了，那不是人类能达到的剑法，一定是鬼神，鬼神和阿修罗的化身来制裁“它”了。
“师父……”千鹤想问很多事，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做得不错。”铁平难得一见的夸奖让千鹤有些受宠若惊。
“是、是吗，那这孩子交给我，师父你……”
“不，这孩子交给我。”铁平拦住了她，总是被肆意填满的明亮双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千鹤看不懂是深沉。
“这是你接的任务，由你来完成它。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即将发生什么，你都要走下去。”
铁平抱着孩子离开了，即便他背对着蜘蛛们，看起来都是破绽，但在“它”的恐惧下，居然没有一只蜘蛛试图偷袭。
“呵，你被那男人抛弃了呢，被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妾身还有这些可爱的孩子一起吃掉！”
“不，将在这里丢掉性命，是你。”没有了需要分神保护的对象，千鹤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战斗了。
“大言不惭的小鬼！妾身是不会死的，妾身永远都会在这吉原！”“它”怒吼着，从人类的外壳内破皮而出，巨大的步足直接刺入了身边的小蜘蛛体内，一息的功夫就把同伴吸成了蜘蛛干。
“它”的身体膨胀肿大开来，步足上长满了坚硬且浓密的刚毛，喙部和胸甲处有细密的毒刺，渗出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竟然腐蚀了真实的地面。
被“它”所操控的幻境正在崩塌，铁平的那一击划开了缺口，而“它”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愤怒驱使下，失去了精神的稳定性，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是的，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蜘蛛露出了甜腻而又妖艳的笑容，这么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吉原怪谈篇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