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战前 ...
-
千鹤独自待在道场冥想，她一直控制不住去想近藤先生的“拜托”。
“长州越来越激进了，有线报说他们已经召集了军队，打算直接攻打京都。”近藤的表情很郑重。
“原本我只想让你做些传令兵的工作，但是池田屋之后我再也不能把你剔除出去了。千鹤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从成为新选组六番队副队长的那天起，千鹤的命运就和新选组纠缠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空无一人的道场格外宁静，外面阳光正好，鸟雀叽喳，端得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将有一场惨烈的战斗上演。
千鹤抽出那振源清麿亲制的胁差，这振刀还未取名，千鹤也不擅长这个，就先拖着了。
“啊，雪村君，我就猜到你在这里。”千鹤现在的直属上司，六番队队长井上源三郎走了进来，“阿勇召集干部们开会，你也一起来吧。”
池田屋之后，很多新人加入了新选组。有些是为名利驱使，也有不少纯粹是因为崇拜这次露头的几名剑客。
冲田总司、雪村千鹤。
作为新选组的天才剑客双子星，总司因为要养伤落得清闲，千鹤收到的瞩目却比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
每次走在屯所里，都会被或探究、或崇拜、或野心勃勃的视线笼罩。
干部会议上居然也不消停。
“哼！”老“熟人”武田观柳斋一如既往的看千鹤不顺眼，并非武斗派的他对千鹤凭战绩跻身干部之列一事大为光火。
据内部消息（永仓新八）所说，他曾多次向副长土方还有局长近藤提出抗议，认为千鹤太年轻难堪此任。
在发现抗议无效，两名话事人都铁了心要保千鹤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之后，他也曾试图去找总长山南，还没说话就被山南打量的眼神吓走了。
无法得到上面的支持，武田观柳斋对千鹤更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抓住机会就要刺上两句，现在也不例外。
“哼，我当是哪位大人物还要井上先生去请，原来是我们的天才剑客雪村君啊？”武田观柳斋嘲讽道。
“雪村君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去道场修行，是我这个队长没提前告知她会议的时间。这么说来，是我的责任呢。”井上先生不着痕迹的拦了一把千鹤，站出来替她说话。
被井上先生温和的语气一噎，武田狠狠地瞪了一眼千鹤，还是很不服气。
“说够了？说够了就赶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没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闲聊上。”土方厉声打断了他。
副长都发话了，武田也只好作罢。千鹤也赶紧随井上先生落座。
“咳，诸位可能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山南的脸色很是苍白，不知是因为身体抱恙，还是消息太糟糕。
“长州藩大举进攻，已经快到京都境内了。明天开始，我等新选组出发九条河原，协助会津藩的幕府联军参与作战。”
山南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件，就坐回了上首。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和池田屋那时候一样，这无疑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但是战场不比道场，除了刀剑拼杀，更有阵法谋略，甚至于长枪大炮。
这是难得的机遇，也是夺命的陷阱。
“千鹤……千鹤。”坐在千鹤右手边的刚巧是八番队，平助小声问她：“你听说过这件事吗？”
千鹤偷偷看了一眼上首的土方和山南，他们二人神情严肃，正在说着什么。于是她侧过身，小声的回答。
“我听近藤先生说了，长州那边好像连大炮都搬过来了。”
“啧，他们疯了吧？”平助看起来很不高兴，“之前也是，说什么要接走天子大人，却想在京都放火。这次连大炮都搬来，是想连着天子一起轰掉吗？”
“或许吧……”千鹤对天子没什么敬畏之心，同样对幕府也没什么好感。平助的愤恨她只能认知，却无法理解。
“呜……”刚才还气呼呼的抱怨的平助突然捂着前额弓下了腰。
“平助？！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吗？”千鹤担忧的看着平助额头的纱布，受伤的地方又在渗血了。
“我没事。”平助咬着牙逞强，但是伤口裂开的晕眩感让他正坐都有些不稳了。
“源先生，我带平助去重新包扎一下。”
“伤口又裂开了吗？”井上先生也很担心，“阿岁那边我去解释，你赶紧带他去包扎吧。”
得了井上先生的首肯，千鹤果断扶起小声嚷嚷自己没事的平助，拖着他就往医务所去了。
平助被千鹤搀着走出集会所，顺着走廊往医务所去的路上，突然朝她道歉：
“抱歉啊，千鹤。”
“嗯？为什么突然……”千鹤奇怪的瞥了他一眼，结果发现平助整个人都萎靡不振的。
“我，我明天去不了了。土方先生早上来找过我，我和总司都被勒令留在屯所养伤。”平助的情绪低落，有一瞬间竟有些像自暴自弃的山南。
千鹤沉默地注视着他，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
“啊？疼疼疼疼疼！！！松手啦千湖！”平助的脸颊被千鹤揪住往两边扯，话都说的含糊不清。
见他疼的都有点恍惚了，千鹤才松开手，继续扶着他往前走，直到进了医务所。
“我说，”平助目光闪烁，“你这家伙其实性格很恶劣吧？！”
“都是平助的错。”千鹤理直气壮，“都怪平助露出那种阴沉的表情，我才会忍不住出手的。而且一点都不疼吧，我根本没怎么用力。”
平助怀疑的看着千鹤毫不闪躲的双眼，决定相信她只是力气大，全然不知自己的双颊已经红肿的像被人胖揍过一样。
“那也不用这么扯我的脸吧，超疼的诶……”被滤镜欺骗的平助中气不足的埋冤着千鹤。
“我和平助不同，不喜欢考虑复杂的事情，也不打算踏进我不喜欢的领域。”解开平助额头上的绷带一看，刚结疤的伤口果然开裂了。
“天子也好，将军也好，我只是相信近藤先生，才会在这里。”千鹤一边帮平助上药一边说。
平助被药膏的作用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竭力安静的听千鹤讲。
“不盲从虚无的正义，不遵循愚忠的道。我是个剑客，也只是个剑客哦，平助。”千鹤上好药，换上了新的绷带。
“那……如果新选组背离了你的道，那你会怎么做。”平助的眼神有些茫然，与其说他是在问千鹤，更像是在问自己。
千鹤脑中快速闪过了罗刹和那些宛如地狱画卷的场景，她垂下眼，诚实的给出了答案。
“我自当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战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