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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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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世间有一名阁,唤为“忘忧” 。那阁中住着几十个仙师,其中有一个唤为“姻缘师”。
他常年着一身蓝白色的衣服,袖间印有荷塘,衣裳印雪,后以银线饰以灼灼桃花,裙摆上印着天灯狐尾图,系着白色带玉的绸带,腰间挂着一块刻着桃花玉兔的圆环楼台禁步,尾端饰以白色流苏。
他那秀丽的长发编成一个大辫子搭落在肩上,发间戴着一只雕刻成荷花的玉簪,发辫尾端饰以银丝发冠,发冠上系着两个小小的天灯。
耳朵上戴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桃灯。眉眼微垂,垂下的斜分刘海难以遮掩他眉间的几分忧郁。他似笑非笑,双眸形似桃瓣,右眼眼角有泪痣,眼中布满了血丝,甚至还泛着点点泪水,不知是何事让他熬成这般模样。
他肤白如雪,嘴唇也不见半点血色,整个人像是从面粉袋里捞出来一样,十分的苍白,远远望过去就好像鬼一样。
那位仙师常年守护着一颗挂满红线的桃花树,也就是姻缘树,传说只有修成正果的一双人才能去索要同心锁使这段感情永久不灭。
这日,他坐在那颗挂满红绳的桃树前,手拂着一张画卷,画上画着一个抱着荷花的翩翩公子。他注视着那张画上的人,恍惚间忆起往昔……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小孩子,传说是狐族里最不受下人待见的二殿下……
一日,他坐在花园的一角,一手玩着折扇,一手把玩着几缕黑色长发,对着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歪着头,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树枝却什么都没没碰到,他下意识的撇撇嘴,冷哼一声偏过头拿起一旁的木棍在地上画圈圈。
风轻轻的吹拂着他那编好的小辫子,他在地上正画的专注,这时,一人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来,坏笑着偷偷抬手捂上他的眼睛,学的大人的口吻道:
“猜猜我是谁?”
他愣了一下嘴角一撇,好像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似乎还有点不是很开心。
他拿开那人的手,随后起身,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他黑色头发随意的披散着,中分的刘海散乱在眼前,头顶翘着几撮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身上的玉白色印着弦月流水的衣服上粘着些许灰尘…
眉间六分神气,四分顽皮,双眸如同天上的明月,清冷中不失温和。
“阿笛,你这样一点都不好玩。”
阿笛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挑了挑眉,故意将折扇拂上嘴角,蹙眉装作好奇地明知故问:“你不是去学堂了吗?怎么弄成这样?”随后摆手扇了扇故作正经偏头又道:“不会是又逃课了吧?”
明风连忙捂住他快要笑出声的嘴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松了一口气,把手指放到嘴边:
“你小声点,再给人听见你明天就见不到你哥哥我了。”
然后拉起他的手又小声又欣喜地说道:
“难得今日三叔不在,走,阿笛,我们出宫去街市!”
阿笛抬头震惊地望向他,忽然眼前一亮,然后想到了什么又暗淡了下来。
“你不怕被发现吗,那可是出宫!”
阿笛像是受到了震惊的小猫差点一下子跳起来幸亏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嘘,小点声,可不要给父皇的侍卫听去了。”
阿笛听了心中一紧连忙捂住嘴眼底里却藏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狐族街市乃是狐族最热闹的地方,此处有上好的酒楼与戏楼,最有名的乃是东边的潇湘馆,西边的传音楼,以及南边的遥台花满楼。
那从未来过集市的明风拉在阿笛的手在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蹿,终于在一家买腰配摊位上停了下来,见他在那里把玩着一块玉,好像很喜欢。阿笛瞥了一眼,没有做声。
他自小独爱折扇,对于自己手中的卿灯扇甚是喜爱,见对面有卖扇子的摊位便悄悄溜到那,随意翻找着……
不知过了多久,阿笛挑了一阵终是没看见喜欢的,随后一回头见明风没了影,他下意识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忘记了来的路线,他非常慌张的看了看四周,脚下不知不觉的到处乱走,殊不知他将离狐族越来越远,
一路上他被人推搡着出了街市到城口,那里的桃花飘零如粉色的蝴蝶般落入水中,水上夹着一座桥,名为飞花,两旁是桃树,树后的高楼隐约可现,他漫无目的的乱走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桃花林……
桃花林乃狐族最大的树林,及难走出去,乃是狐族的西大门,向来无人敢独自前往,,尤其是晚上……
据说那里的桃花四季常青,桃林中时不时还发出奇奇怪怪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阿笛越走越是觉得不对劲,手紧握着折扇,身后吹来一阵阵凉风,他战战兢兢地走着,打算寻找出口,却在桃林里打了几个圈,已是迷失了方向,急得他差点哭起来。
而一旁的明风已是找了好几个时辰,满头大汗的他,终究是失落的与侍卫回了皇宫,告知了狐帝,那狐帝闻言差点把手里书摔了出去,为了撑场面双手紧攥着书硬生生的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派了大队人马去找,然后用书遮住自己来隐藏他气得发颤的手。
就这样狐族大殿下颜明风被关了禁闭。阿笛因天黑失足掉入井中,睁眼时,他正挂在一颗树上,他愣了一下好奇的看了看四周,只见眼前有一座蓝色的宫殿,两旁种着几颗桃树,陌生的环境让他皱了皱眉,有些害怕地挣扎起来。
树枝承受不住重量折断,他便迅速的从空中坠落,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要摔残时有几片花瓣飘来稳住了他让他轻轻落到地上。
他呆了一下抬头看见树后出来一个于他一般大的孩子。那人斜分翘起的刘海,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长到腰间,明眸皓齿 ,左眼角有一颗泪痣,脸颊色若芙蓉。身上穿着一件蓝色印着荷塘白灯的衣服,手间也是把玩着一把折扇,扇柄上刻着“白卿”二字。
他歪了歪头总觉得眼前的人在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难道是在梦里吗?
他发愣思考着等回过神来正对上那人的眼睛,他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凑那么近干什么?”
那孩子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玩弄着腰间的穗子又往前走了几步,眼中充满了对他的好奇。
“我就是好奇你刚刚在想什么,那么专注,我都看你好久了。”
“有什么好看的,”阿笛偏头嘀咕着,有转过头接着说:
“没什么,这里……”
“这里是冰族哦,”
阿笛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人抢一步说了,他笑着,伸了个懒腰,抬手戳一下脸颊然后围着他转个不停,一连串问了他好多问题,比如他从哪里来,怎么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叫灀卿,你叫什么啊?”
他看那人不说话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凑到阿笛的跟前,看见其扇柄尾刻着个“笛”字 ,便弯眼笑道:“笛?那以后我就叫你阿笛吧!”
阿笛正被他那一连串的问题搞的糊涂不知道先答哪个,又被他叫了亲密的人才叫的昵称,一时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随你。”
“好耶,你有狐耳唉!你是狐族的吧?”
“哇塞,你好厉害,这里离狐族很远的,你居然敢一个人来!”
“我……我只是……”
他支支吾吾的,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他抬手摸着他那白色的青蓝毛尖的耳朵,斜分的刘海搭落在眼下,一手紧捏着衣角,嘴角撇了撇。
“那个,我…迷路了………”
“啊?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啊!”
灀卿挠了挠头,思考着该怎么办,最后打算自己父母出关了再问问,这段时间就只能让阿笛先住他家了,阿笛有些拘谨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似乎有些不想麻烦,灀卿一把拉起他的手
那双闪烁的星眸弯弯一眯。
“没事没事,你就当是在自己家!”
阿笛发愣着看向他,被他拉着往前跑,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对他这样好,为什么这么相信他,明明从小没有人除了家人没有人会喜欢他,没有人和他玩,与他同龄的孩子不是躲着他,就是想办法欺负他,他每次鼓起勇气想要和他们成为朋友时,得到的却是他们冷眼嘲讽与决绝的背影,渐渐的他觉得可能这辈子他都不会有朋友了……
可是他现在被人牵着手,因为体弱而长期冰冷的小手被灀卿捂热,他顿了顿抬头紧紧的盯着那人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笑脸,下意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害怕他一说话就把这份美好给惊走了。
灀卿拉着他的手跑到一个公园里,那里的树都是又冰晶雕刻而来的,在阳光下闪着些许光芒。阿笛被着一整片的冰晶玉林惊的说不出话,让他想起之前在图书的看见的冰晶玉林画,他以为那些并不是真的,怎么会有冰遇到太阳不会化?
冰族的冰晶与太阳同生,它们不会因为太阳耀眼而融化反而会折射出太阳七彩的光芒,甚至有的时候那些冰晶就好像活了一样,总是闪着各种各样的光,叮铃哐啷的响着好像在说话,就像现在一样,它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好像在欢迎这个来到冰族的小孩。
“怎么样?好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
灀卿开心的跳了一下,得意地扬起下巴拍了拍胸脯,然后拉着阿笛的手晃了晃。
“阿笛,我和你说,我好久都没有见到别人了,一个人都快无聊死了,你是第一个闯入我世界的让我感觉不同的人!”
阿笛迟疑了一下,有些疑惑看了看他,他想不到为什么这样活泼的他也是一个人,他应该是那种万众瞩目有很多人包围的才对啊。
灀卿就好像有了读心术一样,又猜到了他的想法告诉他,因为他身份的事情很少有人主动来找他交朋友,而且他家里多一半都是有些无聊的大人。
阿笛点了点头,却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人能猜到自己的心思,到底是读心术还是他第一次遇见了真正懂自己的人,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些是真的。
“你……也是……是唯一的……”
“唯一的什么啊?”
灀卿愣了一下抓着他的手,凑近他,好奇他没说完的是什么。
“唯一一个这样对我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明明我们才刚认识……”
“啊?刚开始就不能说了吗?那是因为我觉得阿笛很好,想要和阿笛做朋友啊!”
“……做……做朋友……”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越来越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几次甚至很多次,但是他想不起来,那句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让他放下了原本担心的一切,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好,我们做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