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Part28（Ⅱ）.Brother in la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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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找到骆曦和陆望的酒吧内。
这家酒吧是家清吧，没那么多龌龊不可告人，名为“End of time”，时间尽头，多么……令人感慨的名字。
路久摇晃着酒杯里的玫瑰酒，它的颜色和它的名字一样美，“rose liquor”，在酒吧里昏黄的灯光下简直令人沉醉。
就如玫瑰的花语一样。
“热烈的爱”。
一口下去，路久很少露出这样迷惘的神色，他看不清酒吧中央跳舞的那些男男女女，看不清舞台上的乐队，看不清身边陆望的神情，准确的来说――
他是看不清他跟阮栗的未来。
如果她总是这样有理由地突然消失。
如果她总是这样跟他分隔两地。
如果她某一天突然永远这样消失不见。
他该去地府找她吗？
他该怎么办呢？
陆望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在感叹死而复生和重生的旗鼓相当时拍拍哥哥的肩，故作轻松地开口：
“之前嫂嫂‘死’了，你都能撑住自己去不停追寻一件本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她只是走一段时间，你怎么就颓了？”
“之前是因为执念，现在是因为迷茫。”
她现在就像他抓在手中的一片衣角，抓得再紧也可能会从手指的缝隙中溜走，抓得松了就更不用说，一定会飘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沉沉的目光投向酒吧舞台中央，“陆望，你知道吗，我有多羡慕你跟骆曦。”
“也许你们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吵过架，分开过，但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对方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你们都会紧紧抓住幸福的机会。”
“可我跟栗子，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跟步履匆匆的幸福擦肩而过。”
“我知道这些原因都是不可控的，却忍不住自己去瞎想。”
“这算不算患得患失？呵，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性子。你呢，是不是对哥很失望？”
男人摇了摇头，“从小时候我就知道，哥你一直是最优秀的。即使那时你患了抑郁症，也阻挡不了你的脚步。――我甚至觉得，就算没有嫂嫂，你也能自己走出来。”
陆望说了假话，因为他清晰记得上辈子的路九是怎样的结局，他没了江栗书，甚至根本没活过三十而立的年纪。
“不，你错了。”
路久突然用手背堪堪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虽然他知道在这灯光下根本没人看得见他红红的眼眶，但他已经习惯了在人前掩饰自己的脆弱。
“如果没有你嫂嫂，我肯定是永远不会走出来的，可能会一辈子待在秦锱铢和你的阴影下……”
“而且你知道吗？当时的你和那个女人给我的影响至深到八岁我就站在楼顶上过，就想着那么一了百了，不用再受折磨。”
“陆望，你永远难以想象抑郁症患者的一方世界。”
“在他们眼里，整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连充满阳光的地方也都是散发黑暗气息的地狱。别人轻易走不进他们心里，是他们自己拒绝了外界的温暖。”
“更何况，在遇到栗子前，我甚至从没感受过来自家人的温暖。”
陆望也有些难受，“哥……其实我……”
“嘘，我知道。你想说你有心无力，我知道那时你也还小，根本抵抗不了那个女人，况且她也是生养你的人。可是陆望，你的无能为力并不能让我原谅那个家，和那时的你。你明白吗？”
“哥，我明白的，你心里苦。”
“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都好好的吗？”
“哥，我突然想知道，如果没有遇到嫂嫂，你会怎么样？”
男人放下手，抬眼，眼里那瞬间的光芒灼伤了陆望的心，“我会死。”
“在遇到她之前一年，我就已经知道了Self mutilation是什么意思。”
“哥？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他摇摇头，“你忘了吗，我的世界是封闭的。而那时小小的你根本注意不到，也许我也有意想在所有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消失吧。”
路久悲戚地再次望向酒吧中央，“我真的挺羡慕那些人，在外面的生活遇到了泥泞或者坎坷，他们还能来这放松消遣。”
“而我，放松的原因却只有栗子。”
“陆望，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陆望摇摇头，“你只是太爱她。”
说完这话，两人都沉默了。
如果深爱这两个字有用，应该也没那么多生离死别了吧。
他们现在算什么？
生离吧。
只盼爱人早日归，再不与君谈离别。
陆望和路久恐怕还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已经被另外两个人收入耳中。
做鬼神的耳力当然不凡，即使离得远也能听清自己想听到的内容。
阮镜踯躅着开口：“大哥……也许，他真的是那个能陪栗子走完这一世的人。也许……他就是她的劫，渡过了便能幸福无虞，没渡过，那也是命。”
阮冥没说话，他眼里映射出来的路久透露出来的悲伤是那种铺天盖地的，让人无法阻挡的。他摇摇头，“不。”
“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也一定会渡过。”
阮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原以为还要费一些功夫说服大哥，毕竟刚刚那个在他面前说要“好好拜访”妹夫的男人和面前这个男人是一个人。
这倒台倒的也太快了点吧？
不过……小妹知道应该会很高兴。
阮镜也严肃起来，沉静一会然后开口，“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对自己和小妹的未来感到迷茫和迟疑，我们要做的便是帮他解除这些，相信小妹的能力。可是……我们贸然出现会不会吓到他们？”
阮冥沉沉开口：“我自有办法。”
阮镜点了点头，然后抬眼就看见……刚刚那个说自有办法的男人一步一步走近妹夫，他要拦已经来不及了。
路久看着面前这个自带气场的陌生男人皱了皱眉：“请问……”
“本王是阮栗的哥哥。”
……就这？就这？就直接说出来了？你的高冷呢？神秘呢？自有办法呢？
阮镜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一下桌子，后悔至极。早知道就阻止大哥来了，也是，他怎么能相信一个没来过几次人间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的直男？
怎！么！能！指！望！他！
不理会咱们镜使的抓狂，阮冥在路久微微睁大的瞳孔前继续放大，“别怕。”
路久：“……”怕你妈妈头哦。
愣怔之后路久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示意陆望这时候不要开口。“请问，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男人的神情忽然变得焦躁，“是不是……栗子她出了什么事情？”
阮冥满意地看着他颤抖的睫毛。
“哦，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本王再跟你说，怎么样？”
“行。跟我来。”他把他们带到了他公司里的办公室，这么晚公司早已经没有人了。
“你说吧。栗子怎么了？”
一路上的观察让阮冥挺欣赏他的，知道自己的爱人可能出事了还能保持最后的冷静开车甚至是安排一切事宜，隐隐打破了他对这个抢走自己妹妹的男人的印象。
“她很好，没事。”声音里居然带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让一路上心不在焉的路久意识过来，阮栗的哥哥之前一直是在试探他。
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不仅是因为知道了栗子很好，还因为他在大舅哥面前怎、么、能、认、输！
这可是他法律上的哥哥。
“栗子什么时候回来？”
阮冥仿佛也知道了气氛轻松了起来，破天荒地轻笑了声，“这么着急？”
路久不说话。
“放心吧，只要你们够幸运，她最少一个月就能回来。”
“如果不够幸运呢？”
阮冥看了他一眼，“相信我，也相信栗子，幸运神会光顾你们的。”
路久忽然靠向了办公室的沙发背上，揉揉脸，“你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嗯。”
“所以她一定要在我忍不住去找她之前回来。不然……”
“我的话你不信么？”
“听栗子说，你是冥王，你就不能……”
“不能。就算是我，也不能改变她应该经历的事情。通过这些成长必经之路，她才能成长。况且，经历众多磨难的爱情才能如宇宙般浩瀚，如历史般长远，不是吗？”
“你说得对。”
“她之前刚回归冥府就去找你，所以法力透支回了去，现在在休养生息，等她什么时候恢复了以前的法力，什么时候就能和你一直在一起了。”
“斗胆问一句，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进入冥府？我想见她。”
阮冥有些诧异，却又有些意料之内，他之前确实是低估了路久对小妹的爱。
“……有，但是……”
“告诉我吧。”
“好吧。只有这一种方法。三途河边，曼珠沙华。去那想办法拿到一朵花叶刚交替时的彼岸花，再整朵入药，等会我可以把药方写给你。再痛苦你都要喝完。”
“你，愿意吗？”
“不能让她一个人努力。”
有这句话，他就已经明白了路久的势在必得。他给了他一张药方，又给了他一个通讯牌，“等你做完这一切，就砸碎这个牌子，我自会来寻你。”
“这样做，以后都能自由出入地府吗？”
“当然。这药方千万不要泄露，世间独此一张，弄丢了我也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你好好把握。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一定。”
看着他的神色，阮冥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路久送阮冥下去时，看到了公司外有一个搓着手臂的男人，脸上的冰霜都快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阮！冥！老子跟你没完！”
阮冥听此，挑了挑眉，“怎么跟你哥说话的？小妹看到你这样会不高兴的。”
“……老男人！你就知道……”
路久适时打断，“这位是……”
“哦，他是阮镜，栗子的二哥。”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原来栗子有两个哥哥？也就是说，他以后要应付两个大舅哥？“……是路久考虑不周到，让……二哥受累了。”
“没事没事，不关你的事。阮冥你个老狐狸，老子真的忍不了你了，等我回去我就把你把我丢下这恶劣行径告诉小妹！”
“你觉得她信你还是信我？”
“……老！男！人！”
“我们先走了，告辞。”
“大哥二哥慢走。”路久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原来，他们也不算难相处。
大哥看上去沉默寡言高冷至极，其实无微不至心地善良。二哥……看上去不着调，但应该也很爱栗子。
有他们在，他也能安心踏上征途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Part28（Ⅱ）.Brother in la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