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旧梦》白日何短短

10、冰牢 冰牢

　　“你梦见了什么？”男子问。
　　女子已恢复平静，身体却依旧止不住微微地颤抖。警惕地反问：“你听见了什么。”
　　“在梦里，你说‘母亲’，‘不要’。”
　　女子沉默不语。男子见她不愿回答，不便追问，只是默默地将她揽入怀中，忽觉她此时柔若无骨，好似一朵娇花，不由地心头一荡。。。。。。

　　明雪呆呆看着天际，一时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灵守出现。她正要开口问个究竟，几个天兵从天而降：“我等奉天帝之命，请二位回神界议事。”
　　灵守淡淡地回道：“今日灵泉之事，吾亦正打算回神界禀报，还请几位带路。”
　　明雪默默跟在后面，胸中压着一团未解的疑惑。她平日虽不爱修习神界历史，却也清楚地记得，灵泉在史书中并没有封印过什么神仙精怪。若是一件事情不见于史册，无非是三种可能。第一种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第二种是某位大神不可言说之事，史官们为了神界颜面避而不谈。第三种，则是了不得的大妖或是神器，怕被有心人利用，拿来生事，而从史籍中隐去了。明雪想到封印破解时的情形，心中不由打起鼓来。
　　回到神界，天帝已然和众灵主在偏殿等候。明雪惴惴不安地看向无双公主，却见她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见她入殿，几个灵主神情各异，天帝怒目圆瞪，对她一声大喝：“孽障！你可知你都做了些什么？”
　　在明雪心中，天帝乃是神界最厉害的笑面虎，胸中纵有千般计较，面上也总是一副温文尔雅，光风霁月的样子，从未见过他有过今日这般的雷霆之怒。明雪被那一喝吓得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敢直视地颤声答道：“我，我不知。。。。。。”
　　“不知？”天帝怒回道，“你以为一句不知就能蒙混过去了吗？”
　　灵守上前，挡在明雪身前说：“冥妖之事，明雪毫不知晓。此事是吾看护不力，吾当承担全部罪责。”
　　此时金灵主似笑非笑，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冥妖封印之事，连我等也不过是略有耳闻。想不到今日居然让一个刚毕业的女娃给放了出来。。。。。。”
　　天帝没有理会灵守和金灵主的话，继续对明雪骂道：“本座平日只当你顽劣任性，却没想到你竟胆大妄为到私自将那冥妖放走。是我与你母亲平日对你过于纵容，以至于如今铸成大错。来人，给我关入冰牢，好好反省反省。”
　　冰牢乃是神界最深的牢狱，向来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神魔，明雪出生以来都未曾听说有人进去过。听到天帝要把自己关到冰牢去，她不禁吓得一身冷汗，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殿中的几个天兵未料天帝会对明雪有如此重罚，一时竟无所适从。
　　灵守正要为明雪求情，却见天帝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是。”两个天兵应声将明雪带下殿去。天帝转向灵守：“先生可还有话要说。”话音刚落，灵守的身边瞬间升起二十道五色晶柱，形成一个牢笼将他罩在其中。
　　明雪被天兵带入冰牢，牢房由巨大冰块砌成，室内寒冷彻骨，一入内，她便觉全身的灵力被一阵阵寒气抽去，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传说冰牢是神界最阴森恐怖之处，入此牢者，除去严寒，还要日日承受天雷地火之刑。无数冤魂游荡其中，哀嚎不断。明雪环顾四周，却全然不见传说中的情形，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冰牢了吗？好像除了冷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话音刚落，近处忽然传来一句阴冷的嘲笑：“哼，小丫头好大的口气。”循声看去，明雪见到冰牢旁边连着一间寻常的小屋，越过窗可以隐约看到其中坐着一个精瘦老者，一边饮茶，一边和自己下着棋。
　　明雪隔空作了个揖道：“晚辈明雪这厢有礼。前辈可是这冰牢的狱官？”
　　“正是。”狱官笑答：“呵，老朽在这冰牢看过犯人无数，你是最年轻的，也是最有礼的一个。”
　　“前辈过奖。”明雪笑答道，又问“不知这冰牢有何玄机？”
　　“此牢由万年灵石砌成，能吸取牢中灵力。关入此牢，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力被一点一点地抽去，最终变得如凡人一般，失去神力，经历生老病死。”狱官解释道。
　　明雪心中更加疑惑：“这算是什么刑罚？都说这冰牢关的是罪大恶极之人，说好的天雷和地火之刑呢？”
　　“哼，无知小儿，只知道皮肉之刑。”狱官再次嘲笑道，“杀人诛心。入此牢者，皆是灵力高强的妖魔和大神，或为了权力，或为了神力，行差踏错，才落得这般田地。让他们从权力的顶端落下，将他们困于此地，一点一点地失去他们倾尽一生所追求的东西，变成他们往日最不屑的无能的样子，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你一个灵力低微的小娃娃，没有真正地体会过灵力的好处，怎么能体会到失去灵力的痛苦？”
　　明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狱官忽问道：“说起来，你一个灵力低微的小神，又是天帝的外孙，灵主的女儿，到底做了什么被关到我这冰牢里来了？”
　　明雪心想，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于是问道：“前辈可听过冥妖，或是青冥这个名字？”
　　狱官沉思片刻，摇头说，“这两个名字，老朽不曾听过。看来你这个小娃娃，的确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前辈何出此言？”明雪问。
　　“诺大的天界，多得是你我不知道的事情。恐怕知道的人越少，牵连的人越多。”
　　明雪想到金灵主所说的“连我等也不过是略有耳闻”，不禁吓得咽了口口水。她又想到这老头在冰牢看守了几千年的神界重犯，定知道不少秘辛，于是好奇心起，试探道：“那前辈字字珠玑，想来见多识广，知道不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不想狱官却笑道：“呵，老朽在此守了几千年，向来都是听别人讲故事，还不曾被别人套过话。这冰牢的狱官，看守的不仅是犯人，还有犯人的秘密。”
　　明雪失望地撇了撇嘴。忽然那狱官想到了什么，激动地从屋内找出一本旧书，翻看了几页，大笑道：“哈哈，果然。这本《上古轶事》上有云：‘灵泉有冥妖为患，帝后共镇之。’”
　　明雪听了大喜：“对对对，就是在灵泉。不过，这本《上古轶事》是什么书？”
　　“一本野史。”狱官答道，“野史虽不可尽信，其所述之事却往往有迹可循。管窥蠡测，或许能看出一些端倪。看来小丫头你招惹的是个上古的大妖。”
　　明雪在冰牢住了几日，果然灵力渐弱，开始感到饥饿困倦，终于等到无双公主身边的流英前来探视。
　　“母亲，她可有生我的气。”明雪怯怯地问。
　　流英微笑安慰道：“公主她知道你是无心的，她要我告诉你，她从来没有怪过你。陛下也是。那日他那样严厉待你，把你关到这里来，都是为了给灵主们一个交代。此时重罚了你，将来才好为你开脱，你莫要怪他。只是，如今公主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叫我过来看你。”
　　“青，冥妖他究竟是谁？我听说，他是上古的大妖，如今我把他放了出来，是不是，是不是给神界惹了很大的麻烦？母亲她抽不开身，可是因为这件事情？”
　　“那冥妖究竟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流英叹了口气，回答道，“我只知道，他灵力强大，才出封印，妖界便灵力大增，还因他生出了数不清的妖。如今，几个与神界有隙的大妖和他在离川集结了无数妖众，恐怕，不日就要攻过来。”
　　听到此话，一阵不安涌上明雪心头，她抓住流英的手问：“上次大战的时候，母亲是六军统帅，那么这一次？”
　　“这一次，当然还是她。”流英点头回答，又微笑安慰道：“放心，公主兵法最是过人，从前与妖族的大战从未败过，这一次也定能大破敌军。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待我们得胜归来，天帝便会将你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