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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   我联系过一次王伯。
      跟他在电话里有的没的聊了好一阵,到最后本来想好的话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还是离不开她。

      我觉得我已经疯了。

      甚至每天早上坐在冼亮那辆速度彪悍的赛车上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我出了事故,她是不是就会变回原来那个还会温柔对我的樊佳。
      冼亮总是问我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他说我越来越瘦,脸色也很不好。
      我只有苦笑。
      冼亮都能看出来的,她却一次都没有询问过我。
      我可能真的太虚弱。连着好几晚都没怎么睡的结果,就是有一天和冼亮一起走在学院里的时候,我终于晕了过去。

      我感觉自己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可是醒来的时候,小凉他们马上全围了过来,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忧。
      他们说我已经昏迷了两天了的时候我都有点不敢置信。
      “我怎么了?”
      我哑着嗓子问他们。
      说不害怕是假的。我才二十岁,还不想得上动不动就晕倒的毛病。
      小凉却说了两个让我很无法理解的字——
      过劳。
      我禁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实在想不出整天只在沙发上坐着或是在画室里画画的人能和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也许我的身体什么病症都没有,我只是精神上的疲惫罢了。

      尤其是在发现病房里没有那个人的身影的时候。

      医生要我住院调养观察几天,冼亮他们也是这样坚持的。可是在医院住着也并没有什么好转。可能我向来对那刺鼻的消毒水味过于敏感。虽然吃过药也只是昏昏沉沉的状态,不能完全地进入睡眠。
      这样一来身体和精神好像都更虚弱了。
      小凉陪着我的时候,笑嘻嘻地对我说:
      “我只听说过厌食症,你倒好,成了首例厌睡症患者了。”
      我也跟着他笑,只是觉得嘴角怎么也提不起来。
      后来连本没怎么把我这样的病患放在心上的医生都开始慌了,研究着各种更让我睡觉的办法。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我并不是睡不着,我只是习惯了等,习惯了等到那个人之后才能安心地睡过去。

      只是她一直都没出现过。

      被那些莫名其妙的药片和所谓的催眠疗法搞得再次晕晕沉沉地躺在床上,我都不知道我“睡”了多久。

      这一次,我做了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很高很陡的悬崖上,我想向后退,可是突然刮起了很大的风,让我害怕得不敢挪动步子,只能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冷汗流的满脸满身都是,不停地被风刮着也还是粘腻的难受。
      然后在我慌乱得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很暖,很软。
      我来不及看那是什么东西,就急忙紧紧抓住,那东西也反抓住我的手。
      渐渐地有暖意从手掌上传过来,好像突然之间就觉得安心了。
      但我并没有借力走下悬崖,而是朝更高的地方走过去。
      我对抓着我的那东西好像有种莫名的信任,我知道它不会放开我的。
      我终于走到悬崖边上,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在空中下坠的过程中,好像有很多沉重的东西接连附着在了身上,身体越来越沉,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接着我像是掉进了海里。
      窒息、憋闷的感觉接踵而来,我在梦里拼命地挣扎起来,但怎么也逃不出去。
      我开始哭,开始大声地喊叫。
      隐约有很低沉,轻柔的歌声传到我耳朵里,一直握着我手的东西也慢慢地收紧。
      我开始觉得,在水里漂浮着的感觉也是极舒服的。
      我开始无声的哭,眼泪没入到海水里,悄无声息,不被察觉。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梦里哭了多久,中途好像醒过来一会儿,全身还是浸在海里漂浮的感觉,迷茫地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白色的天花板,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无梦。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觉得又懒又累,可是脑子却清醒多了。
      冼亮第一个来看我,帮我拉开病房的窗帘,听说我昨晚睡着了的时候,脸上露出和泄进病房的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
      我才发现他的脸色也并不很好,有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也布着血丝。
      他们这些天照顾我确实是辛苦了。

      那晚过后,我竟然自己慢慢地就好了起来。最后出院的时候,医生询问我是试了哪一种疗法后才有所好转的。我只能随便答一个。即使那可能会为他们日后的治疗造成误导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治好我的是那个莫名的梦境吧。

      这几天樊佳都没有出现,我没有问过冼亮他们,他们也没有提起过。
      回到樊佳那里也没能看到她,我本来想好的调侃她为什么不去医院看我的话也只好继续留在肚子里。

      晚上我又坐在沙发里等她。

      我翻出了几张在画室临摹的樊佳的画。
      我盯着画面上那双漆黑的眼睛。老教授说的没错,那双眼太过哀伤,绝望。那不是我的樊佳。
      可我竟再也记不起它原来的模样。

      第二天回到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位老教授。
      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那个买走画的人,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买回来。
      可是得到的答复却是:买画的人并不是界内人士,也没有留下姓名或是联系方式。

      我还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极度失落的感觉一直持续到这一天的课程结束。我也没了再呆在画室画画的心思。

      刚刚迈出学院大门,就看见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色家车。
      “小姐。”
      看到只有王伯一个人从车上下来,我才松了口气。
      “小姐,您身体好些了么?”
      我差点忘记,这么多天没来学院上课,王伯肯定是知道的,而至于查到我在哪里,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我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什么才来找我。
      “我已经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失眠……”
      “小姐。”
      我可能轻描淡写得太过明显,王伯叹了口气打断我,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车,
      “上车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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