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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 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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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海和院长老师赶到的时候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无奈地捂住眼睛。
男孩死死抱住铭礼的腰,铭礼像扒牛皮糖一样想把他扒下来,两人的身上均是湿的,铭礼的一只皮鞋在纠缠中甩了出去。
仇海捡起那只鞋,男孩已经被老师拉开。
“你个三十多的人和个小孩计较什么。”仇海走过去蹲下,把鞋给铭礼穿上。
铭礼扶着他的肩,气喘吁吁道:“这浑小子阴我!亏我还想好心安慰他。”
在老师的厉声下,男孩交代了事情经过。院长听得心惊胆战,看铭礼那身端庄价值不菲的制服几乎湿透了,是又惊又怕,急忙过来道歉。
老师把男孩拽进屋,个个面色不善。
“小琳这孩子,从小就调皮,谁都管不了他。”院长面容羞愧,仔仔细细看着铭礼的制服,心想这得值多少钱啊。他心一横,搓着枯瘦的手,磕磕绊绊道:“铭机长你,您的这身衣服,我出钱给你送去干洗。”
铭礼摆摆手。他没有理由让院长破费,再说本就是他们来探望孩子,弄得彼此都不愉快,回去也没法跟领导交代。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幸好铭礼带了一身便装,换上卫衣运动裤就意味着所有镜头和拍照都不能露脸。局还没散,机长就先出局了,想想也够无语的。
铭礼索性搬来小板凳和孩子们坐在一起听仇海讲课。
不得不说,仇海上课完美继承了飞院□□们的特点,枯燥乏味。复杂的定义,难懂的专业术语他讲起来头头是道,毫不含糊。底下的孩子个个拿着纸笔一脸懵懂,都不知道要记些什么。
夕阳的余晖映着教室,下课时间到了,紧接着是晚餐时间。
孤儿院没有单独招待客人的包间,所有人都在小食堂吃饭,院长也不例外,唯一的特别待遇是老师们有一张圆桌。
此时,机组和老师们坐在一起。大部分老师的注意力都在乘务员身上,只有院长和院长的一个助理老师在和铭礼仇海聊天。
院长给他们讲了这个孤儿院的前身,如何成立的,以及这里的孩子都有什么身世。院长一圈介绍遍后,铭礼看了看周围,“怎么没见小琳?”
其中一个老师说:“应该去河边玩泥巴了,一会准灰头土脸回来,哎,他要是稍微听话一点点,我们也不至于总是说他惩罚他。”
吃完晚餐机组就要走了,这顿饭把院长吃嗨了,感觉一见如故,拉着铭礼和仇海不让走,非要彻夜长谈再来顿夜宵。
于是其他机组回去了,仇海也换上了便装,两个人留了下来。
晚上九点,喝得醉醺醺的院长亲自把两个人送到门口。院长走路不稳还不要老师扶,对铭礼打了个饱嗝,说:“老…老弟,我把把把你们送回去!”
铭礼无奈道:“不用了院长,您早休息吧。”
“不不行!”院长抡着不受控的胳膊,指着旁边的老师,“你,送他们回去。”
“不用,真不用。”仇海说:“这个点还有公交,直接坐到终点站就离家不远了。“他对那个老师说:“快把你们院长扶进去。”
“不好意思啊,我,我不会开车。”老师挠了挠头,说了几句“下次来玩”之类的客套话,就扶院长回去了。
夜晚气温低,但没有风,郊区的空气特别好,星星满天。
铭礼深吸了一口气,他没喝多少,院长的酒量太差了他不好意思说。他一手揣进仇海衣服兜里,和仇海十指相扣。
“回家吧。”
仇海看着他,“嗯,回家。”
从这到公交站要走大概十五分钟,水泥路和土路都有,走了没多久两人就听见身后逐渐追过来的脚步声。
他们停下回头看,居然是刚才院长身边的老师。
“小路老师?”铭礼愣了一下,“真不用来送我们。”
“不是,我出来找找小琳。”小路老师打着手电,看到他们摸摸脑袋,有点尴尬。
“小琳还没回去?”
“没有。”小路老师收起尴尬之色,摇摇头,“以前最晚最晚八点半也回来了,这回不知道怎么了,白天说了他两句不至于吧,以前也经常说他啊……”
小路老师越说声音越小。
铭礼和仇海对视一眼。
“小琳常去的河边在哪?”仇海问。
小路老师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连连客套拒绝道:“哎呦,他不能有事,我们都习惯了。你们快回去吧,这边最后一班公交车也就这个时候。”
“这大冷天的,外面待这么久成年人也该冻得回去了,他是个孩子,又不是个傻子,这么晚没道理不回去。”铭礼说。
小路老师一时无话,经铭礼一说,他也开始担心。
三个人商量了片刻,决定铭礼和仇海往公交站方向找,小路老师去小河边,如果能找到,他们直接就坐车回去,如果找不到……
“那就报警。”仇海斩钉截铁道。
“报警?”小路老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从小县城来到这里,因能力有限只能在这所孤儿院勉强当个老师,惊动警察这种事,他这辈子还没干过。
“小路老师,你对这片比我们熟,要是找不到小琳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我们来报警。”铭礼看出了小路老师的犹豫。
“好。”小路老师郑重地点头。
铭礼和仇海加快脚步,不一会来到了公交站,令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了。
锈迹斑斑的公交站牌旁边歪着一只鞋子。仇海捡起来,上面有泥渍,还有血渍。
铭礼认得这只鞋,他想也没想立刻掏出手机报警,然而这也不算太偏远的地方居然没信号!?
“靠。”他拨了好几遍,信号像是被周围荒芜的杂草堵死了,打不出去,“这可怎么办。”
他们可以原地待命,等末班车来了向车上的人求助,可没有信号也就没有网络,仇海无法确定他们有没有错过末班车。
要是现在返回孤儿院,小琳没有找到,那他们中间所消耗的时间会不会是致命一击?更何况鞋子是在公交站发现的。
快速思索后,仇海说:“打开手电筒,咱们在附近找找。”
这片地不知道多少年了,也许商业价值不大,迟迟没有投资方来开发。
事实证明,没有是对的。无论地理位置还是人口聚集,近十年这片都不太行。
铭礼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拨开齐腰高的野草。他转头,仇海的手电灯在不远处亮着,他顿时安心不少,继续扒拉。
“小琳!小琳!!”
铭礼大喊,然而却无人回应,难道真的在小河边?可那只鞋子又从哪来的?
他边摸索边思考,草丛太密,灯有时候照不到底,就在他踩到一块看似平坦的地方的时候,脚下突然凹陷,他一个没站稳滚下了斜坡。
“铭礼!”
听到动静的仇海狂奔过来,三两下跳下斜坡。
铭礼的手机脱手,被甩在一块石头上,整个手机裂了,电筒也不能用了。他捂着脑袋坐起来,仇海已经跪在他身边,从上到下把他摸了个遍,摸到大腿的时候,铭礼五官疼得皱成了一朵菊花。
大腿被树枝划伤了,出血不严重,但站不起来。仇海目测这斜坡的长度和斜度,背着他爬上去也不太可能。
“得,把自己也搭进去了。”铭礼吧唧吧唧嘴。
仇海瞪了他一眼。
他缩了缩脑袋,“怎么了,我这叫见义勇为,英勇无畏,你瞪我干什么。”
仇海二话不说脱下自己外套,用两条袖子绑紧铭礼的大腿,给他止血。
“也不知道小琳去哪了,会不会此刻也跟咱们一样被困在某个坑里。”铭礼望着璀璨的星空,眼里的凝重又多了几分。
仇海拿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救人反倒要被人救,这“佳话”要是传回公司,又能霸占好一阵子热搜。
眼下只能等待救援,可时间很晚了,周围连个风吹草动都没有。他们呆坐了片刻,忽然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一束灯光晃过斜坡上的杂草。
“我靠,末班车!”
铭礼挥舞着手臂,可惜徒劳,司机怎么可能看得到,他推着仇海,说:“你快上去,上去把车拦下。”
没等铭礼推,仇海就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然而人哪能跑得过车,那司机可能看车站没人,速度都不带减的,停都没停直接开走了。
“……”
“……”
车停下也没用,这斜坡下来容易上去难,仇海爬到一半就退了回来。这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去河边找人的小路老师身上了。
“万一小琳找着了,他们以为咱们已经回去了咋整?”铭礼发出灵魂拷问。
“不管人找没找着,至少他们会给咱们打个电话,一直打不通的话,也能说明一些问题。”仇海拍了拍裤子上的黄土,靠着铭礼坐下来。
幸好两人穿得多,铭礼把羽绒服脱下来裹在两人身上。晚上气温在零度线上下徘徊,他们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仇海表面没什么,其实内心很焦虑,他担心铭礼腿上的伤撑不了太久。哪怕没有性命之忧,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生离死别之际,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仇海开玩笑道,他需要靠不间断地说话来判断铭礼的意识。
铭礼依偎在他怀里无奈,“生离死别是什么鬼。”
仇海笑了笑,摸摸他脑袋,说:“我要坦白一件事。”
“呦,情史?”铭礼看向他,来了兴趣。
“再乱讲。”仇海抱紧他,裹紧羽绒服,轻声道:“你记没记得咱们冷战那时候,有次你落地在公司门口碰见我,顺道捎我回去。其实那天……”他往铭礼脸上一贴,“其实那天我开车了。”
铭礼怔怔看着他,“你……你这个心机男!”
仇海哈哈大笑,嘴边冒白气,“这怎么能叫心机,这叫情商高。”
铭礼看着他的侧脸,星辰大海遇上这张脸也不过如此。想当年,他真的万万没想到,会和这个男人纠缠将近十年。
“既然如此,我也要坦白。”铭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