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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G航的总部大厦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随处可见拉着飞行箱,身穿制服的俊男靓女。
      业内人士称这里是24小时不间断直播的民航界“奥斯卡”。

      电梯门开,里面塞满了即将飞往世界各地的机组。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给走进来的人硬生生在中间挤出了一个圆。
      某个小飞悄悄拉了拉进来人的衣袖,小声道:“铭哥,睡醒了吗?”

      铭礼抖着一条腿,拖鞋猖狂拍地。电梯很快到了十二层,他双手揣进花裤衩的裤兜晃悠出去。
      一脸无畏。
      小飞不死心,提了一节音量:“铭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电梯的人望着他的背影。

      铭礼头也不回,摘下墨镜,一双好看的眼睛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血洗调度室。”

      十二楼一整层都是调度室,分为三大办公区,分别负责飞行员、乘务员、安全员的日常排班,不正常航班的变动调整。
      按照原计划,铭礼能享用一顿正宗的美式早餐,再美美补个时差觉。
      结果刚落纽约就通知他马上买机票回国,公司报销,他连机场都没出接着往回返。上了飞机在洗手间换好便装,他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来讨个说法。
      每当调度通知他临时航班有变动,全公司上千名副驾驶仿佛凭空消失,离奇失踪,只剩他一个人能去飞。

      铭礼进了门直奔自家飞行的调度席位,来之前他已经脑补了无数次的正面交锋,准备给他们腥风血雨上一课。
      结果走到一半,铭礼视死如归的眼睛突然睁大,猛来了个急刹车,拖鞋非常顺利地蹙到了脚踝。
      铭礼:“……”

      大老远,调度员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后背绷直。他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飞行箱立在脚边,袖口蜡黄色的四道杠异常抢眼。
      男人一手放在腰间,一手撑在桌上,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调度员笼罩在阴影里。男人直起身,垂眸看屏幕的视线转而看向铭礼。
      铭礼:“……”
      盛装出席熟人不见,蓬头垢面总遇熟人。
      上头。

      调度小伙仿佛看到了出走十年的老父亲,望着铭礼眼神放光,顾不得他身上的“奇装异服”,十根手指光速敲击键盘,说:“铭哥你来得正好,计划你五天后要执飞一个包机航班。”
      然而他铭哥并不领情,冷笑道:“让我回来就为了飞包机?”

      “这个我说不算啊铭哥,领导器重你,亲自点名要你飞,我把你调回来也是部门领导的意思。”调度小伙开启日常捧人式洗脑,轻车熟路。
      铭礼也跟着笑。
      正要怼回去,调度员继续说:“正好这位是一起执飞的机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飞过。”

      铭礼瞬间笑不出来了。

      “没有。”男人开口,简单明了,从铭礼脑袋顶看到脚趾头,目光停留在他蹙到脚踝的拖鞋,微挑眉,说:“来公司度假?”
      男人拉着箱子经过铭礼身边,目光向下,微微侧头,“下一班你和我飞要是这个状态,就拎着箱子滚下去。”
      铭礼:“……”

      晚上,CBD商圈。

      “哈?你碰见仇海了?咱们飞院一哥?”
      “飞院一哥?”铭礼惊了,举起刀叉,抗议地说:“我看是嘴喷毒液,目中无人一哥。”
      如往常一样,大学铁三角老地方聚首。

      “你知道他怎么说我。”铭礼学着白天仇海的语气说了一遍,嚼了两口面,皱紧眉头看了看刚才下肚的东西,说:“这里面加了什么。”
      “酸奶和香菜。”餐厅老板周末周公子举起锅铲,骄傲地说:“怎么样,老板亲自研发的自创菜式,堪比米其林。”
      “……”
      面疙瘩卡在喉咙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心疼周叔三秒。

      “咱们的校草现在怎么样,还是棵嫩绿的草吗?还是成荒原了?”周末自撒香菜,意大利面一头绿。
      “据公司内部八卦的传播速度,大概每半个月和不同乘务员传一次绯闻。这还是公司里面我们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清楚有多少。”铭礼说。

      “有钱有颜,这种人就该让大家雨露均沾,没毛病。”周末擦着高脚杯感叹。
      铭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周末说:“我知道你和他有仇,谁大学没有个暗恋的女神。可是没办法,谁让人家仇海是校级男神。”

      “错,大错特错!”刚码完字的庄苏安抱着一盆铁锅炖坐过来,扶了扶鼻梁上厚重的眼镜,“咱们铭礼可是考上电影学院,弃艺学飞的男人,刚进学校不也轰动一时。”
      “那为什么女神没看上他。”周末疑惑。
      “很简单,技术不行,手法不到位。”庄苏安两只爪子抓着空气。
      铭礼:“……”

      “性格、颜值、身材、气质都在线。”庄苏安笃定地说:“可单论那方面,人家仇海甩你十八条街,承不承认吧。”
      铭礼:“……”

      庄苏安重重叹了口气,“我恨我自己,如果我早点拿起智慧的小笔头,我的好兄弟也不至于大好年华单身至今!”
      铭礼:“……”

      “来,阿铭,拿着。”庄苏安把U盘放到铭礼手里,深情款款地说:“你读,你细读。当你把这五千八百六十八万字的小说读完,你就是第二个仇海。不,仇海都要管你叫爸爸!”
      铭礼老半天吐出一口闷气,当初在学校怎么就和这两个二货玩得好呢。

      进公司四年,铭礼从未和仇海见过面,但这个名字却高频率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小到大家口口相传的八卦,大到公司下发的晋级通告。
      他能从这里面回忆起学校度过的种种时光。

      其实他真正和仇海接触的时间不过学校的半年,却能靠着那仅有的半年撑过往后的许多年。撞南墙撞到头破血流还要一直往南撞,生怕无墙可撞,闲死自己。

      调度室不欢而散,一天一夜没好好睡觉,铭礼有点虚,家中躺尸。

      “要不你就请个假。”周公子携山珍海味前来探望,“包机而已,都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谁飞不是飞,你们公司领导真的是,啧啧啧。”
      病怏怏的铭礼:“要拍照,派个帅点的体面。”

      周末:“……”

      庄苏安不客气地吃着山珍海味,说:“我看他是有执念。”
      “带病赚钱的执念?”周末无语,“病得太严重航医也不会让你去飞。”
      铭礼猛地掀开被子下床,“我的哑铃呢?”

      “你家里哪有哑铃。”庄苏安无情拆穿,好奇道:“之前不是还埋怨把你从纽约临时调回来,怎么现在又想去飞了。铭礼老弟,是什么改变了你?”

      铭礼默了一会,穿上外套往外走。
      “去哪?”两颗迷茫的脑袋一左一右探出来。
      铭礼:“买哑铃。”

      头疼的夜辗转反侧。
      铭礼在大学经常因为吃坏肚子请病假。睡意朦胧间,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他就知道仇海来了。
      仇海的拇指划过他的唇阻止他说话,就这么静静陪着他。

      “学长……”
      梦中的铭礼扯着被角蜷起身子。

      *
      五天后,包机任务如期到来。
      航班计划晚上起飞,飞去当地过一夜,第二天晚上飞回来。

      铭礼很早就到了公司。
      他承认那天的状态不好,导致仇海对他整个人的业务能力感觉不太行。
      但男人不能说不行!
      今天他就要用生猛的飞行技术震惊这位目中无人的机长,让他痛恨自己那天的行为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领完各种航线资料,铭礼推开准备室的门。
      果然,一个人也没到。

      他把资料分好,屁股还没坐热,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皮鞋和拉杆箱独有的声音由远及近,那一刻,他居然有点紧张。
      仇海左胳膊搭着制服外套,右手拉开长桌尽头的椅子坐下,表情淡淡的。
      铭礼从未见过谁能把这套制服穿得这么完美,除了他自己。

      “机长。”

      仇海微微点头,“二副还没来?”
      “我电话催一下。”
      “不用,还有四十分钟。”

      以至于作为驾驶舱的老幺,自以为来很早的二副弟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机长和一副板板正正坐在那,资料该领的领,该写的写,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机组车上,二副弟弟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坐旁边的铭礼感觉身边坐了个气球,稍微一扎就能崩溃原地爆炸。
      “别紧张。”铭礼悄悄拍他。
      “机长到的也太早了,我以前跟机长飞,他都卡点才到。”二副欲哭无泪,抹了把额头的汗,“铭哥,我是不是凉了。”

      铭礼在公司的飞行圈里出了名的业务好,脾气好。二副都喜欢和他亲近,堪称二副圈里的“白月光”。
      这一行有严格到变态的等级制度,机长对航空器和当班机组人员有绝对的管理权和指挥权。
      尽管二副没有迟到,但就像集团大老板开会,大BOSS都坐下了小喽啰还没到,职场大忌。

      仇海坐在机组车的第一排,侧头看着窗外经过的一架又一架飞机。
      “不会。”铭礼看了仇海一眼,说:“他人还行,没什么事。”
      “铭哥,你以前和机长飞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知道没事?”

      铭礼看着眼神懵懂的二副弟弟,这个弟弟可能刚从学校出来,一般刚毕业的小年轻身上总带着“十万个为什么”。

      铭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机组车兜兜转转停在某个远机位。
      仇海套上反光背心,拿起手电筒往飞机底下走。
      原则上,检查飞机这项工作由二副完成,如果机长亲自上阵,二副就要负责把机长的飞行箱拎上去,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

      可这个二副弟弟很自然与仇海的箱子擦肩而过。
      铭礼叹了口气,当今刚毕业的年轻人啊……
      正要去拎仇海的箱子,二副转身举起了“尔康之手”。

      “铭哥,别动机长的箱子。”

      铭礼:“?”

      “我之前和机长飞,他特别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我当时把箱子给他拎上去,他还生气了。”
      铭礼:“……”
      他收回“仇海人还行事少”这句话。

      仇海这个人,给他本教科书他就是大学里的年轻教授;给他个文件夹,他就是外企高管;给他杯酒,他就是夜店里给予中年贵妇情感安慰的知心哥哥。
      但无论联想到哪种职业,你都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能把飞机这号庞然大物开上天。

      最后铭礼也没管,拎着自己的箱子上了飞机。
      没过多久,仇海也上来了。

      二副这回学机灵了,他钻出驾驶舱。虽说知道这位机长的习惯,但该表示的也要表示一下,让机长知道他是清楚拿箱子这个程序的。
      二副:“机长,您的箱子……”
      仇海略过他,“跟我飞不用给我拎箱子。”

      这时,铭礼也从驾驶舱出来了,航前工作做完正要去头等舱休息。
      仇海拦住他,“为什么没给我拿箱子。”
      二副:“???”

      仇海发起灵魂三连问:“我的箱子不配让你拎?还是你的手有伤?不知道规定是什么吗?”

      仇海不同于其他有很多要求的机长,他对乘务员和蔼又尊重,众所周知。今天一反常态,乘务长带着组员默默回避,二副脸色难看。
      铭礼自始至终保持微笑,这点小心思唬弄刚飞的小副驾尚且可以,唬弄他?

      仇海真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没事找事”。

      铭礼故作无辜地说:“仇机长,一副有一副的工作职责,您又不是没飞过。乱咬人也是一种病,也违反飞行规定,无法执飞航班呢。”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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