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世界兴风作浪（gl快穿）》洗个枣子

31、盛唐·命数

　　马车颠了一路，到达那位道人住所之时，道人正在院里清扫落叶。

　　城里尚不觉得怎样，城外山中的秋意倒是已经很浓了。

　　在这个时代，秋天早有了离别伤感的意味，唐茶刚觉得这说法不对，又忽然想起自己与晨欢的这场相见，确实是更像告别。

　　人一向是社会性动物，唐茶打从猜到会在此遇到晨欢的时候起，就觉得自己应该把她留在人群里，在NPC世界中最热闹的地方好好生活。

　　落叶被道人的扫把扫起，又飘飘荡荡地落下，别意凄凄。
　　唐茶站在院门口等着道人清扫完毕，心中却无意识地反复吟诵着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施主，情感受挫了吗？”

　　不知何时，道人已将扫把收了起来，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笑吟吟地看着唐茶。

　　唐茶回过神来，有些意外，“道长是如何看出来的？”

　　“猜的。”道人答的十分坦然。

　　“施主看起来年龄不大，保养也很得当，然而方才看你却愁眉不展，贫道猜想，施主这样的年纪，生活不太艰苦的情况下，除了感情方面理当无甚难处。”

　　唐茶轻笑一声，这位道人倒是实在得很，比后世某些本就说不出所以然来却又非要拉着你买东西的神棍，境界高出不少。

　　不过也是，这位道人自从见到她以来就没有流露出多少敌意，光这份对自身情绪的管控能力，普通人就已然望尘莫及了。

　　“道长，那您可否猜中我这一生命数呢？”唐茶对这位道人产生了些许好奇，问话也带了点试探的意味。

　　道人抚一抚自己的长须，请她坐下细说。

　　唐茶坐到桌边，报上了自己农历的生辰，又伸出双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掌纹，等着道人给她答复。

　　一个被世界针对的人，在这个世界里的命数会是什么样？岁运并临倒霉透顶？还是用神孤立是非缠身？

　　良久，道人将阖上的双目睁开，神色有些复杂道：“我看到了一片空茫……”

　　“何意？”唐茶问道。

　　“施主这命格，贫道看不太懂。”道人的回话依旧真诚，对自己能力的局限丝毫不加遮掩。

　　他品了一口清茶，对唐茶补充道：“但我记得，这是大凶之象，祸国殃民，灾难横生。”

　　讲到这里，道人周身的灵气就缓缓涌动起来，大概是准备将眼前的祸害扼杀于此。

　　唐茶知道自己的命数是为大凶，有早夭之兆，至于祸国殃民、灾难横生的断辞，应当仅仅适用于此处——这个虚假的盛世之中。

　　“如何证明？”
　　她的手指在面前的石桌上敲了敲，与面前的道人平静对视着，语调并没有起伏，好像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道人的语调平静亦然，无喜无悲道：“事关国运，无需证明。”

　　语毕，他手腕一动，手中的茶杯便蓦地朝唐茶心口飞去。

　　唐茶来长安两日，见到过最厉害的修行者便是眼前这位，早已暗自戒备许久，那茶杯刚一脱手她便迅速躲避。

　　然而她落座的石凳周围早有道人的布置，她没能躲开，茶杯便直直击在她心脏上方偏左的位置。

　　杯子碎裂开来，瓷片纷纷划破白色长衫，割开皮肤嵌入骨肉，血液很快便浸湿了前襟。

　　宋晨欢未曾料到道人会忽然出手，惊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拥着唐茶，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道人。

　　“小姐你做什么！”
　　“林道长你干什么！”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青青急切上前想要拉开宋晨欢，而宋晨欢则站在原地，扭头怒视着道人。

　　林道人收回正要发起下一次攻击的手，垂眸梳理着衣袖道：“以宋小姐的聪慧，应当明白贫道所为。”

　　默了默又补充一句：“当心离她太近霉运缠身，性命难保。”

　　唐茶轻轻叹了口气，用右手推了推晨欢。没推动，她便任由自己的脸继续埋在晨欢的衣料中间，闷闷地同道人讲话：

　　“道长，您知道方才为何只能看到一片空茫吗？”

　　“愿闻其详。”

　　“因为对于你所处的世界来说，我是外来者。”

　　唐茶顿了顿，努力忽略掉说话时胸腔振动引起的疼痛，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道：

　　“在一个独立而封闭的世界之中，一切的发展都是有其内在规律的，只要掌握的过去够多，就可以算出未来。

　　但我是一个意外。

　　我从这个世界之外的地方过来，也就在你所认知的世间万物原有的发展轨迹上，增加了无数未知的因果。”

　　道人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总结一下就是：“我之所以看不到你的过去未来，是因为你就是这个世界未知的源头？”

　　“算是。”唐茶声音轻飘飘的，听得晨欢心都被揪起来了。

　　她微微收紧手臂，而后听到身前之人的声音中染了些愉悦的笑意，这样说道：

　　“所以吧，作为未知，我确实可能会给你们带来厄运，但也可能是好运，一切皆有可能。

　　我从不信命，劝你今后也别信，反正我来到你们的世界以后，你们过往的算法和传言可就不准了。”

　　转了一大圈，现在的问题被唐茶掰成了这样：
　　如果一个人有三分之一的几率带来好运，三分之一的几率带来厄运，还有三分之一的几率并不会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或者更坏，你还要杀她吗？

　　如果要杀，那么从现在起，每个初见的陌生人都值得林道人痛下杀手。

　　“你觉得我会信吗？”林道人问。

　　虽然这是个反问句，但唐茶知道，他心中动摇了。

　　于是她声音里的笑意越发浓厚，清清凉凉地扫过在场的众人——
　　“不信的电话，你还能找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吗？”

　　“不能。”道人朝唐茶抱了抱拳，“之前行事冲动，在此向施主道歉。但倘若他日发现施主当真坏了大唐国运，莫怪林某找上门去。”

　　“林道长请自便。”
　　说不定到时候你就打不过我了。

　　林道人这才点了点头，打算揭过这个话题。

　　见宋晨欢总算舍得放开唐茶转过身来，他这才想起还有两个来找他办正事的人。

　　“诸位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宋晨欢正要开口，青青已然答道：“请道长帮忙看看我家小姐有没有被唐姑娘蛊惑？”

　　“青青！”宋晨欢轻叱。

　　“小姐，你今天才认识唐姑娘就这么护着她！方才若不是道长及时收手，你现在说不定都没办法凶我了！”

　　事出无常必有妖，宋晨欢身在局中看不真切，她作为旁观者，可不能放任自家小姐再以身犯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