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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炼狱 ...

  •   吾名——炼狱杏寿郎。

      我出生在猎鬼世家,这是一个世世代代都是猎鬼人的家族,以猎鬼为一生的追寻。我们从来不把猎鬼当作职业,这不是赖以维生的手段,也绝对不是使家族获得名望的途径——如果死亡算是一种荣誉的话。幼时的我可能还无法清晰的理解这种感情和荣耀吧,那太过飘渺的使命无时无刻不在迷惑着我的内心,而我只对一件事深信不疑——我是一个炼狱。

      我姓炼狱,名杏寿郎。

      我的家族把猎鬼当作使命。啊,神圣的使命。

      我的父亲从小就在我的耳边留下忠告:“杏寿郎,成为一个合格的猎鬼人吧,我们的使命是除去天下所有的罪恶。”

      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徘徊在我的耳畔,他温暖布满厚茧的双手有些生硬地揉着我的金黄的发梢,力道没有母亲那般柔和,却十分安全。那时,我还不明白何为使命。

      我的父亲是鬼杀队的炎柱。

      我问父亲:“罪恶除得尽吗?”

      他点头,望向天色渐暗的远方,“一定。”

      这两个字,就这么铸就了他在我心中永远不倒的形象——哪怕将来,他又亲口违背了自己曾经的决心之言。

      我还有一个弟弟,我的母亲在生下弟弟后就变得十分虚弱。

      然后有一天,我知道,母亲要死了——我最亲爱的母亲,连和我交谈的力气都已经耗尽了,她只是平淡地端详着我,眼底除了慈爱再无其他。
      母亲死了,父亲崩溃了。他再也不干涉鬼杀队的事务。
      我成为了鬼杀队的一员向父亲报喜的时候,父亲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重重地被关上了,发出了沉闷苦涩的声音,而我却感觉父亲是那么的无力。

      我的父亲啊……在母亲离开的那一刻,变了很多。

      之后,我成为了鬼杀队的炎柱,像当年的父亲一样。我有着和父亲相差无几的外貌,同样的呼吸法,同样强大的实力。我成为炎柱再适合不过。

      但我认为我尚未能胜任这个职责。我需要一个人在前方为我引路。

      “父亲,请回来吧!您还有孩儿和千寿郎啊!“

      回答我的是酒瓶倒地的声响——父亲已经开始酗酒了。

      我就这么站在门口,许久,终是没有任何回音。于是,我离开了。我去了母亲的坟墓,发现上面摆着许多鲜花。

      那绝对是用来奠基的花,我认出来了,那是母亲最爱的花。我牵着慎寿郎的小手,又是久久的僵立。我们都知道,父亲来过了。母亲最爱的花,父亲知道的最清楚。他知道母亲最爱的品种,知道母亲最爱什么时候开放的花朵,知道母亲喜爱怎样的插花的方式。

      母亲最爱的是紫罗兰、丁香和雏菊。最爱清晨绽放的花朵,因为上面沾满了鲜嫩的露水。最爱插花方式是所有花混着一起插放,因为她说这样花儿就不会孤单了。

      我哭了,笑着哭了。

      “千寿郎,父亲没有变的啊!”

      我最终还是成为了鬼杀队的炎柱。

      在一日又一日的杀鬼之中,我似乎终于明白了曾经父亲所说的使命为何物。

      那种使命感是世世代代崩腾在血液当中的天性,只是需要一个激发点,它就会毫无保留地迸发而出。我感到热血沸腾,我感到心潮澎湃,我感到手中的刀在发出共鸣,振动着,嚣张着,好似巨人的脚步踩踏在大地上发出了轰鸣。

      我会为一个陌生人的微笑而快乐,我会为一个陌生人的恐惧而担忧,我会为他们的愤怒而愤怒。这种使命,让我与他人之间形成了无形的共鸣。

      我爱这个世界,我爱阳光雨露,我爱每一声问候,我爱每一个笑容……因为它们都像火光一样,是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

      可是恶鬼要破坏我所爱的一切。

      他们是罪恶,他们是悲剧的罪恶。它们肩负自己的痛苦和自己的罪孽,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东西。

      他们遭受的罪恶,和他们犯下的罪恶,我都会除尽。如果我死去,鬼杀队的所有人也会竭尽全力完成这个使命。

      我不奢求任何的回报,能拥有这份使命,我已足矣。

      哪怕为之献身,我也无悔。

      但是,鬼的力量正在不断壮大,鬼杀队的牺牲也越来越剧烈。未来的战斗还是渺茫的,我能做的只是拼劲我的全力。

      有一次,我受了很重的伤。

      那一次,也是自从母亲死后,父亲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他的神色已显老态了,头发也有些花白,耀眼的金发失去了太多的光泽,其中含杂着的苍白的发丝肉眼可数。他眼底是青黑不知道有多重。

      我惊讶于他的突然的探望,来不及遮掩身上狰狞的伤口。尽管皮肉被恶鬼撕裂的痕迹已经掩盖在了厚厚的绷带之下,可是仍旧不断渗出的鲜血瞒不过父亲的双眼。

      在他直瞪瞪的目光下,我想要盖住伤口的手僵硬地垂了下去。

      “父亲……”

      他对我的声音浑然无视,只是狠狠盯着我渗血的伤口。

      “父亲。”我再次喊了一声,才把他从的精神世界中拉回。

      我露出了笑容,想要坐起来,可是发现自己似乎动不了后,只能继续躺着说道:
      “孩儿没事。”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眼中散发出强烈的愤怒的火光,然后突然大喊:“怎么可能没事,你怎么这么傻!罪恶是除不尽的啊!”

      我愣住了。而我的父亲,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曾经我们之间的问答。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的事情了,本以为我已经遗忘,再次想起时,才明白当年那一幕到底对我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刻骨铭心。

      {“罪恶除得尽吗?”我问。

      而父亲的回答是:“一定。”}

      “……父亲”我们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似乎就要天荒地老了。我正想开口,父亲苦笑,竟然再也不看我一眼,转头走出了房门。

      在别人看来,父亲,他变了许多。

      我的使命仍然要继续,伤刚一好,我变重新投入于恶鬼的战斗。

      千寿郎告诉我,在我走后,父亲又来过一次,带着我最爱吃的食物。

      ……

      再后来,我死于与上弦之三的对决。

      猗窝座来得过于突然,没有任何讯息,我也无法得到任何的援助。炭治郎他们尚还年幼,整个列车的乘客都会被威胁。

      我所能做的,只是拖住他,等待天亮。

      我成功了。我迎来了天亮的那一刻。

      我的后辈们和一共两百名乘客都幸存了下来。他们还活着,迎来曙光,而我,永远无悔。

      请原谅我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讲述完我这短暂而又绚烂的一生吧。

      这就是我从初生到死去的一切,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完成了我的使命,父亲。

      千寿郎,你一直是最棒的,原谅我无法继续陪伴你们了,好好照顾父亲。

      母亲,孩儿做的还不错吧。

      【
      炼狱杏寿郎不知道,那一次他劝说父亲不成离开后,紧闭的房门被缓缓拉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孱弱的留着泪的男人,久久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炼狱杏寿郎不知道,他病好离开后,那个迟来的男人,在空荡的病房内,坐在他曾经躺过的床上,把他带来的,本该是给自己儿子吃的食物,一点一点吞咽入腹。

      炼狱杏寿郎不知道,在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天,男人哭了。

      炼狱杏寿郎一直知道,他的父亲从来都是他的父亲,永远都是他的父亲。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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