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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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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两个时辰已经过去,冯郡守等的心焦无比,在府衙坐立不安。
期间冯夫人醒过来一次,在听说唯一的儿子也中了天命蛊,命不久矣的时候,再次撅了过去。
冯郡守气的摔了茶盅,恨不得马上割了多嘴下人的舌头。
这时侍卫忽然来报,说有人揭了悬赏,正在大堂候着。
眼看就要峰回路转,冯郡守连忙带人赶了过去,堂下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一张瘦小的脸十分素净。
冯郡守等不及落座:“事情紧急,自报家门就免了。你既接了悬赏,想必已是知道画像之人的下落。速速报来,本官自有重赏。”
这个年轻人倒是不急,反而蹬着圆圆的眼睛,一脸天真的问:“赏金有多少呀?”
冯郡守气的不轻,重重一拍惊堂木:“本官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再问一遍,画上之人到底在哪里!”
枫雪撇嘴,这人也太凶了吧,便抬手指了指地下。
冯郡守一下子站起来:“你的意思是,他死了?”蛊师若死,那天命蛊就再无人可解,儿子必死无疑!
枫雪点头。这阴曹地府的官差,确实是只有死者才可以做,因此说马面死了也并没有说错。
令人费解的是,她一点头,那个凶巴巴的官员立马朝后一仰,靠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枫雪正准备召马面出来,后室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虚弱的声音喊道:“就是他!别让他跑了!”
话落,周围的官差一拥而上,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枫雪着实惊了一下,只见一个病恹恹的人被抬了出来,指着她的手不停颤抖。这人似乎有点眼熟,转念一想,这不就是那个在大街上纵马的纨绔么!
官差眼睛一花,一眨眼,那个年轻人就从众人的压制中逃脱,转头一看,他居然好端端的站在一旁,还有心情打招呼:“冯公子,一天不见,您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了?”
冯公子心里在呕血,气喘吁吁的道:“你这个凶手,还,还有脸问我这个!父亲,您可要为堂弟表哥报仇啊!”
冯郡守疾言厉色,对枫雪道:“小兄弟,不管我们之间有何仇怨,只要你能解开犬子身上的蛊毒,我们不仅不会追究,还会视你为大恩人,金银财宝尽数奉上。”
枫雪装了一脑袋问号,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时一个声音传出:“三生有幸,居然能在此地遇见仙......公子。”
这声音有点耳熟,转身一看,果然是个熟人。知空从室内步出,双手合十朝她一礼。接着又对众人道:“小僧以项上人头保证,这位公子绝不是南疆蛊师。”
冯郡守半信半疑,但既然高僧作保,看在南余寺的面子上,也只能暂退一步。
见到知空,枫雪总算弄清楚前因后果。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画像,放在脸边,气鼓鼓的道:“这些人都没眼睛吗,居然把本仙子画成这幅样子,我一见还以为是......”后面太丢人,说出去实在太没面子,她只好偃旗息鼓,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看她这幅样子,知空没忍住,偷偷扬起嘴角。
枫雪一眼瞪去:“有这么好笑么?”
“出家人不打诳语。”知空露出笑意,“之前在黄泉海,见过仙子独自打败黄泉海魔王的样子,实在是英姿飒爽。没想到仙子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被人夸赞,枫雪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那当然,本仙子可是师父最爱的弟子,凤息谷的活宝,人见人爱的那种。”
千里之外的苍泓仙君莫名被提到,仰头便是一个喷嚏。
“昨天一见到那位冯公子,我就觉得他眉心黑气萦绕,有血光之灾。”枫雪捧起茶杯,轻啜一口,“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随手给他放了点血,一是为了挫他锐气,给商户们报仇,二是为了替他消除这场灾祸,毕竟此人罪不至死。没想到他还是没能躲过去,可惜了。”
知空摇头:“仙子其实是救了他的。”
“哦?”枫雪疑道,“怎么说?”
知空不急不缓,徐徐道来:“首先是那位已经化作血尸的冯束昌,也就是冯公子的堂弟。当日他并未与冯公子一同出去,反而一直待在府内,却最先中蛊。小僧怀疑,凶手最开始的目标确实是冯公子,只是冯公子那天碰巧遇见仙子,被仙子化去这一灾,这才导致灾祸转移到冯束昌身上。”
经他这么一提点,枫雪何其聪慧,一下子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不管是冯堂弟还是季表哥,他们所中的天命蛊,其实都是代冯公子承受。这两个人身上的蛊毒接连发作之后,冯公子的症状才刚刚表现出来。
下蛊之人看来是恨毒了这位纨绔,不惜杀掉其他人,也要将他弄死。
门外忽然传来叫嚷声,知空脸色微变:“糟了!”
院子里一片混乱,下人们四散奔逃,第二具血尸大开杀戒,直冲活人扑去。混乱之下,一个女童和家人走丢,焦急之下崩溃大哭。血尸闻声而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迫不及待就要享受血肉。
眼看孩子就要丧命,女童的父母不顾逃命,哭叫着回来救人。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金光,冯府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卍字,佛光将这座院子笼罩。血尸似乎被这光芒灼烧,丢了女童,捂住双眼惨叫一声。
枫雪趁机救下孩子,知空冷冷地盯着伏魔阵中的魔物,一向悲悯的双眼闪过闪电般的冷光。魔物似乎痛苦至极,在地上不断嘶喊打滚。他闭上双目,却一刻都没有停止念咒。
在佛光的照射下,血尸从脚到头开始逐渐灰飞烟灭。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女童父母感恩不尽,连连扣头。知空垂眸,只低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冯郡守此时才率人赶来,慌张的道:“还剩四个时辰了!大师,如果我儿身上的天命蛊不解的话,下场岂不是......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我们全家啊!”
知空还未开口,枫雪便道:“冯大人,您真的想救令郎么?”
冯郡守连连点头。
枫雪道:“那我就给您指条明路。先前令郎专横跋扈,在这州南郡横行霸道,百姓敢怒不敢言,这背后下天命蛊的人,十有八九是为了给百姓出气,并不是真想要令郎的性命。您与其在这里着急,不如先去赔礼道歉,说不定那人一心软,就把蛊毒给解了呢?”
话落,知空抬头看了她一眼。下蛊之人就是为了杀掉冯公子的,目标明确,手段狠辣,挨家挨户道歉,并不能让凶手收手。
她这样做,只是为了替百姓出口气罢了。
冯郡守病急乱投医,也知道自家儿子这么多年是个什么德行,当即就吩咐下去,挨家挨户敲门赔礼道歉,该结的账结了,该赔的东西赔了,这一番折腾下来,时间只剩下最后一个时辰。
他带着人马重新回到郡守府,下人又前来通报:“公子他不行了!”
冯郡守当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勉力走到床前,仔细一看,冯公子身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就像煮熟的虾似的,整个人有气进没气出。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我儿子有救了吗!”冯郡守一脸绝望,指着枫雪和知空。
知空念了一声佛号,轻轻拨动着手中额念珠。
枫雪则扬声道:“还不出来就没意思了,你已经杀了两个人,还准备杀第三个么?”
四周鸦雀无声。
她等了片刻,忽然抬手朝某个方向,扔出一枚石子。
人群中有人“哎呦”了一声。
众人这才发现,那枚石子打在了近身侍奉冯公子的林麽麽身上。她的手一抖,从袖中掉落一根银针。
冯郡守吓了一跳:“林麽麽,你——”
话音未落,林麽麽居然展现出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灵活身手,一把扣在病恹恹的冯公子脖子上,眼中透过一丝狠戾。
冯郡守大喊:“放开我的儿子!”
“你有本事就掐死他,反正他就要死了。”枫雪则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杀了他,不就遂了你的心意么?”
林麽麽的手一紧,脆生生的道:“那两个人不是我杀的,我一直想救他们。”
众人中有和林麽麽熟悉的,当场便揭穿道:“她不是林麽麽!”
这明显是个妙龄少女的嗓音,林麽麽是个年逾五十的老妪,声音暗沉嘶哑,身手也没这般灵活。
说话间,冯公子又发作起来,当场呕出一口血。
坚持多日的冯郡守终于崩溃,身子朝旁边一歪,晕倒在地。
其他人又七手八脚的去救他。
场面不能更混乱了。枫雪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若再不交出解药,你的手上可又要增加三条人命了。”
冯公子一死,冯郡守和冯夫人十有八九也要跟着而去。
林麽麽的手上溅了血,再加上枫雪的话,似乎微微失神。这一瞬间,沉默不言的知空突然出手,十八颗佛珠如满天星散,全部打在她的身上,这一下,足以把她妖魂打出,灰飞烟灭。
林麽麽闷哼一声,使劲浑身解数,却没躲过正中眉心的那一颗。血顺着鼻梁从额头上流下,把她的脸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左右两半,右半边脸是老妪形态,左半边却皮肤姣好,眼角没有一丝皱纹。
这下,连枫雪都不由吃了一惊。
受了知空如此强大的一击,却没有魂飞魄散,只有一个原因。
这个林麽麽,根本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