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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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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空调急促的响了一声,指示灯闪了几下,扇页便缓缓闭合。
没有持续送入的冷风,空气很快变得沉闷湿热。空调被下伸出一只手,摸索着遥控器的位置。他的手在枕边绕了一大圈,最终扑了个空,只能骂骂咧咧的醒来。
后背、脖子、额头全部闷出了汗,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关的空调。
他深度近视,眼睛眯开一条缝,看东西总像蒙上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的。
模糊的视线落到床头,发现一大片白色,似乎有什么人坐在那里。
一想到这,他的心猛一沉,又有汗流下,不过这次是冷汗。
手哆哆嗦嗦的,总算摸到了眼镜。
隔着镜片,世界终于变得清晰,床头什么都没有,他呼出一口气,又在床头柜上重新找到遥控器,“滴”的一声,空调再次启动。
困意袭来,他打了一个哈欠,准备继续补眠。
这时,几缕黑色的长发从头顶垂了下来。
他呼吸一窒,顺着长发向上看,一张惨白的脸倒挂在眼前,死死地盯着他,血水缓缓从眼角流下,嘴唇开阖,吐出几个冰冷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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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渔和廖凡一拍即合,直接把人拉到了布鲁斯KTV。
事实上,这家店就开在特动局隔壁。一进门,留着棕色卷曲长发的老板娘就迎上来,热情的道:“好久不见李老板,最近都去哪发财了,是不是我们小店服务不好,您就不想来了?”
李渔挺着肚子,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哈哈笑道:“这不是刚出差回来嘛,倒是胡老板,一个月不见,看起来更加漂亮了!”
胡美丽一张脸笑成了花,抬眼看到后面进来的钟宇和半决,眼睛一亮,挺起□□就往钟宇身上蹭,又回首对半决送了一枚香吻。半决居然破天荒的对她一笑,没有闪躲,反而礼貌的点了点头。
紧跟着进来的苏芮刚好看见了这一幕,撇了撇嘴,呵,男人!
没想到胡美丽对钟宇更感兴趣,一路上就对着他逗,把小年轻逗得面红耳赤,只能借口去厕所尿遁。
胡美丽亲自把他们送到包间门口,对着钟宇离去的背影抛了一个媚眼:“哎呀,年轻的小帅哥才是工作的动力呢,李老板,要是我跳槽的话,你们收不收啊?”
李渔笑的见牙不见眼:“胡大美人要是肯来,我们列队欢迎,不过那个小鲜肉可不是我们队的,人你得问廖队要。”
胡美丽一听,赶紧扒着廖凡不松手。
苏芮不经意回头,看见江小朵的眼神和刀子一样,狠狠地剜在胡美丽的身上,恶狠狠吐出几个字:“嘁,狐狸精!”
她的声音挺小的,但是胡美丽的耳朵动了动。
眼看就要变成修罗场,苏芮连忙将她拉到包厢里。一坐下,江小朵就滔滔不绝的吐槽道:“我就看不惯她那个轻狂样,真不愧是狐狸精,看到男人都走不动道了。没想到你们李副队长看着憨厚,居然和她这么熟,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苏芮看了眼无辜躺枪的李渔,默默补充道:“是鱼心隔肚皮才对吧。”
“苏姐,你可要看好半决,千万不要让他落到狐狸精的魔掌中。”江小朵道,“我听说狐狸精为了修炼,专门吸取男人的精气,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苏芮摆摆手:“小朵,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半决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连朋友都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这句话说完,就看到江小朵的眼睛亮了。她的注意力终于从胡美丽的身上转移过来,嘿嘿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苏芮:“?”
另一边,李渔首先抢到麦,深情演唱了一首《向天再见五百年》,他的声音和体型成正比,透着一股雄厚磁性,听着还怪好听的。一曲完毕,正好碰上好不容易摆脱胡美丽的廖凡,两人拿起话筒,来了一首情歌对唱。
还别说,眼神和情绪都挺到位的。
唱到高潮处,江小朵也忍不住,起来挥舞着手臂,一通狂魔乱舞。三人边唱边跳,头顶的摇头染色灯一闪一闪,沙发两侧的干冰制造机开始朝外喷雾,白色的水汽淹没地面,看起来就像身处天庭,就差腾云驾雾了。
苏芮坐在角落,一口一口的喝着樱桃酒,看着眼前的热闹场面,咧着嘴巴傻乐。
她以为自己不会喜欢参与这种活动,之前在那个“996”公司,老板每次团建都会占用仅剩的周末时间,同事们有气无力的不想参加,却被主管给予“扣工资警告”,只能压下满心憋屈,不情不愿的加入。
后来老板突发奇想,带他们去爬流云山。流云山是海市的最高峰,山势陡峭,未开发面积达到百分之七十,还有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爬山之前,老板以锻炼意志为由,收缴了他们的私人手机。
周日的早晨,八点不到,所有人就在风景区前集合。大家徒步爬山的经验不足,以至于一些人只带了水和干粮,爬着爬着,山上天气突变,豆大的雨点啪啪啪砸在身上,为了避雨,她们便躲到山崖下,等雨停了,才发现和大部队失去联系。
这时天色也晚了,漆黑的夜色降临在山头,伸手不见五指。她们顶着夜色爬山,雨后山路湿滑,有人不小心崴了脚,坐在原地不能动弹。这时山谷间又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声,当场就把几个小姑娘吓哭了。
苏芮没有哭,相反,她很镇定,因为她是这座山上的常客。
很少有人知道,流云山上有一座清微观,是苏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子孙庙。苏父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除四旧时期,要不是苏母拦着,他早就带人去把道观拆了。于是后来打理道观,苏母只能把苏芮带上。
苏芮小时候很调皮,有一次差点爬上高大庄严的神武大帝像,也在无意间发现了香案下的暗格。那里放着一沓黄纸、一盒朱砂和一本书。书很破,每页都是图画,字很少。她撅着屁股,吃力的认出了“驱”、“邪”、“符”三个字,觉得好玩,就在拿着树枝,对着那本破书,在地上照葫芦画瓢。
眼下也无处可去,清微观倒是离这里近一些,那里有高墙有床榻,怎么着都比在这荒凉的野外露宿要好些。同事们都同意这个提议,四五个人相互搀扶着来到清微观。
吃力地推开大门,其他人难以掩饰惊讶的神色,听苏芮描述,以为就是一座小破观,没想到还挺工整。清微观坐北朝南,东西对称,山门、中庭、殿堂和寝殿等建筑依次排开,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苏芮把她们安排到了寝殿休息,又去给真武大帝上了柱香,这才去厨房,看看还能做点什么垫垫五脏庙。
她搜寻了一番,只在柜台上找到一把青菜,一个土豆,还有一袋挂面。
这些东西凑合凑合,很快就成了几碗面。
她过去喊人开饭,回来时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明明下了三碗面条,现在居然只剩下了一碗!
难道清微观中,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别人?
苏芮吓出一身冷汗,默默龄起厨房菜刀,又将案板别在手中,当防御用的盾牌。她紧张兮兮的来回观察,终于发现了端倪:一排小小的脚印顺着厨房的案台延伸向门外,比老鼠脚印要大一些,却又比猫小,她顺着脚印来到厨房外的杂草丛,才发现里面空空的,似乎有个洞。
苏芮秉着呼吸,轻轻拨开杂草,只见一个细长的东西背对着她,披着棕黄色的披毛,脚边还散落着几个碗,原来是一只黄鼠狼。
等等,黄鼠狼不是吃鸡的吗?啥时候沦落到吃面条充饥了?
还没等她想清楚,“细长的猕猴桃”突然回头,一对上眼,两边都尖叫一声。苏芮还没怎么着呢,黄鼠狼更加过分,它像是见鬼了似的,一下子摔了手中的碗,口吐人言:“你能看到我?”
苏芮当即就石化了。
见她一脸震惊,黄鼠狼心念电转,目露凶光,拱起腰背,身上毛发根根竖起,猛地扑来。
苏芮大叫一声,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它身上拍去。黄鼠狼那鬼魅般的身影瞬间一动不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似乎在祈求什么。
苏芮抹去脸上的汗水,这才发现,黄鼠狼的身子上被贴了一张符,那符咒还有些眼熟,不就是小时候画着玩的“驱邪符”
后来天亮,老板才发现有几个人没跟上大部队,这才报警,警方和民间搜救队进山搜寻,刚好和下山的她们碰上。至于那只黄鼠狼,在保证不会再到清微观上偷东西之后,苏芮还是揭下符咒,放它归山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苏芮有些头疼,就收回思绪,身体朝后,靠在沙发上。她喜欢新的工作,喜欢新的同事,但是突然身处热闹之中,孤独还是会不经意的找上来,给予一厢情愿的拥抱。
她抬起眼睛,穿过扭动的人群,看到了半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