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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尔等漫漫欢喜 不回应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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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拉着的手一直是冰凉的。
此时林瑾渝被段屿拽出包间以后,冰凉的空气从衣服领口窜了进去。
好凉。
很冷。
“你怎么来了?”林瑾渝退了一步,因为有些凉还打了个寒颤,没有得到回应以后又拔高了音量,“你来干什么?”
段屿沉默,很仔细地看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爱这么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她。
她是耐看型。
或者说,以前他对周祎段说的一些美女没什么定义。
没有什么好看或者不好看之说。
当时周祎段打趣他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林瑾渝的长相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不排斥。
林瑾渝失了耐心,挣开他的手,这会醉意涌上心头,有点想吐,便搭着扶梯下了船。
他跟在她身后,从未。
这段尾随,段屿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许多年前,他总是拒绝所有人的善意,因为这个世界对他不公,他从不奢望有人会热烈地爱他。
换而言之。
他觉得没有人能一直陪着谁。
所以他总是习惯性地推开所有人。
推开这些人的过程,也伤害了她。
既然很多事情,很多感情想不明白,那就跟着心走吧。
前面的女孩走着似是累了,脱了一双高跟鞋,随意坐在台阶上吹风。
任由发丝飘着。
头脑似乎没有那么清醒,她就晃了一下,恍然想起白天冲段屿发的那通火,觉得有些愧疚。
打了一通电话。
十米之外,段屿看着她接了电话,“我在。”
“对不起。”林瑾渝想说很多,想说她确实曾经就是那样一个别扭的人,包括现在也是,没有办法面对,就只能把自己藏起来,觉得努力了那么久的感情没有结果是一件丢人的事情,索性全盘否认,可是她从未后悔过喜欢他。
可是话梗在喉间,就是说不出来。
控制好情绪之前,她按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林瑾渝将头埋在腿间,整个人蜷缩在路边,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
她抽泣着,喃喃道,“我就是…好累。”
段屿在远处看着皱眉,慢慢走到她跟前。
林瑾渝没有察觉。
还在呢喃,“我以为…我以为我出去了,他们就会喜欢我,我去了他们想让我去的地方,可是我答应过段屿,我要去他的城市,是我失言了,我走不掉,我走不掉……”
段屿站在她跟前,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扯着,很难受。
甚至气都喘不过来。
她的一声一声,眼泪全部落在地上,不巧的是。
落了雨。
暖黄色的路灯映出光影,他突然看见那个三年前的林瑾渝——
笑着,站在他家楼下。
段屿高考结束的那一晚,他站在四楼,一直到熄灭了房间内所有会发出光的灯,许久。
那个女孩还是站在路灯下,也是这样。
蜷缩在路灯下。
他房间的手机亮起,信息——
林瑾渝:段屿,我要和你去同一所大学。
他没回,她依旧不走。
十分钟后。
林瑾渝:你可不可以等等我,先不谈恋爱啊……
林瑾渝:当我没说好了。
十分钟后。
林瑾渝:毕业快乐,我的冰雪学长。
那二十分钟她在想什么呢。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段屿在想——
林瑾渝,如果你知道,最后一场考试我没去,我可能连普本都考不上。
你还会喜欢我?
你喜欢的,究竟是你幻想中的我,那个稳居年级第一的段屿学长头顶上的这个光环。
还是一出生就克死自己亲生母亲,至今不能面对生日的我?
胆怯了一次,段屿克制了自己冲下去亲口上前跟她说一次话的勇气。
所以一直到最后,他都没能告诉她——
好。
现在的段屿回想起,觉得骸骨。
因为那点可悲的自尊心,让她一遍又一遍地否认自己。
没有人倾诉的日子,自己熬过来,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消耗。
一直到现在,连句责备都没有,想的还是如何让别人不麻烦,如何让别人舒服一点。
那她自己呢?
林瑾渝看着脚边的雨滴一点一点,可头顶却没有淋湿。
她怔怔地抬头,段屿就在眼前,垂眸看着她,皱眉,手上撑着一把伞。
黑色的,依旧没有褶皱,这些年,他一定把伞收的很规整,像眼前的这个人一样。
总不像她,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
段屿突然蹲下,想用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痕,被她下意识躲开。
“酒醒了吗?”他的声音有着难得的温润。
林瑾渝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觉得醒了,可好像没完全醒,要不然…怎么会有两个段屿……”
“…”那就是醉了。
段屿将伞塞进她的手里,“拿好。”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段屿已经弯腰将人背起来,她太轻了。
林瑾渝的伞歪了一下,雨点落在他的肩头,她立马紧了紧手,这伞很大,正好将伞下的两人挡住。
她躺在他的背后意外地安静。
空气中只剩雨点的声音,格外宁静,氛围也意外地融洽。
打破沉默的是林瑾渝。
“段屿。”
“嗯。”
她沉了好一会,缓缓地说——
“你给别的女生撑过伞吗?”
他忽然笑了一下,安安稳稳地说——
“只有你。”
其实这会林瑾渝已经醒酒差不多了,可还是有点贪恋他给自己的安全感。
她搂紧了一些,喃喃道,“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段屿回头看她,“怎么?”
两人突然离得很近,气息也有些紊乱,下雨天的氛围让两人靠得更紧一些。
他们彼此从未那么近距离地接触过。
她咽了一下口水,别过脸,岔开话题,“我应该可以自己走了,你放我下来吧。”
段屿放下她,顺势接过那把伞,伞稍微倾一点过去。
“我打个车回去就可以了。”林瑾渝转身对他说,因为想躲雨,身子不由得需要往他那边靠,“谢谢你来接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过来,但是我猜想——”
“毕竟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的朋友。”
大约就是在林瑾渝心里,段屿会在时隔多年以后把她当作年少时的好朋友,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中途断了联系。
再见到,还可以时常帮助的那种关系。
更深,她不会去想。
“我送你。”段屿的态度很端正,是说出这几个字也会面不改色让你认为那是出于礼貌的那种。
林瑾渝点头,应下,不然显得自己别扭,“不远,那我们走回去吧,麻烦你了。”
“嗯。”
一路上也不算尴尬,两人有的没的很官方地聊了几句。
中途段屿去买了瓶水,就在她下意识认为他会买海盐味汽水的时候,只见他拿了两袋原味酸奶。
不知为何。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就好像一直停在过去的只有她一个。
很快,林瑾渝打住了这样的想法,此时正好段屿结完账递了过来,她道谢接过。
喝完,段屿问了今晚的第二遍,“酒醒了吗?”
“嗯?”林瑾渝还在想事情,反应过来点头,“醒了,喝完酸奶好多了。”
雨停,段屿很利索地收了伞,这次没有整理,而是拿在手里,将她手上喝完的酸奶壳顺手接过来。
林瑾渝又道了谢。
空气突然异常地尴尬,她觉得他有话要说,可这会已经到她家门口了,并且雨也停了。
“雨停了,你也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段屿手紧了一下,“嗯。”
说完,林瑾渝就上了楼,没有回头。
正觉得有些奇怪的林瑾渝上了电梯。
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管,先进了门,换鞋,开灯,洗漱。
正当一系列的动作全部做好以后,手机一直在震动,应该是某个群聊。
林瑾渝拿起手机——
二十分钟前。
【段屿:没办法确认你是不是还因为以前的事情而难受或不舒服,但我想我还是应该告诉你。高考最后一场考试我没去,是因为父亲出了意外。】
【段屿:我是一个很木讷的人,当年对于你的喜欢没有做到礼貌的回应。】
【段屿:我当时没办法承诺你什么,所以没有回应。】
【段屿:你大一那年,我大二。那天以后我父亲病情严重,学校有实习,恰巧丢了手机,没有你其他的联系方式。】
十分钟前。
【段屿:我希望你是清醒着看到我的话。】
【段屿:林瑾渝,对不起。】
五分钟前。
【段屿:我一开始就应该告诉你:早点回家,夜里凉。不需要因为我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你的喜欢我收到了。】
【段屿:我不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有没有必要,但我想,如果这些对你很重要,我会选择说出来。】
刚刚。
【段屿:以后只要你问,你就会告诉你。】
在看到那么多消息的时候,林瑾渝好像没有多大的感触,也比自己想象地更加平静。
也是这个时候,她恍惚意识到。
原来自己没有那么地喜欢一个人,或者一直来说她的喜欢都是那么的单向。
那么地畸形和沉重。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的感受,又怎么可能奢望他会懂。
林瑾渝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回复。
只好退出聊天界面,此时正好池听和夏彤同时给她发消息——
【池听:瑾渝姐!!!出来蹦迪嘛!我男朋友今天高考刚结束,说要请大家喝酒!】
林瑾渝下巴都快着地了,立马打了一通电话,“男朋友?!”
那边接电话的非常不巧是夏彤,“你为什么不是先回的我!!!!”
她耳膜快震破了,“不重要,你也在?”
“对啊,还有夏凉,哦……”夏彤瞥了一眼身旁的池听和她男朋友,“说来也巧,他们两个选的地是我表弟夏凉开的。我听说,我表弟看上你了?”
“咳咳!!”林瑾渝觉得这信息量过大,“你什么时候有个表弟了?”
一言两语说不清,林瑾渝索性打了个飞滴过去了。
就那么一擦肩,出租车在段屿眼皮子底下就过去了。
段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