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漫漫欢喜》茶叶煮奶微糖

19、尔等漫漫欢喜 误会

　　那天是高考填报志愿的最后一天，系统即将关闭——
　　夏彤正在打游戏。接到了林瑾渝的电话，“夏彤，你电脑在吗？”
　　明显很急。
　　“在啊，怎么了？”
　　“帮我改个志愿，快点，没有时间了。”林瑾渝那边的声音带着哭腔，夏彤从来没见她哭过。
　　唯独那次，破了防。

　　夏彤按照指示登了上去，那时候还有十分钟，那边传来几个字，“明华大学，临床医学。”
　　她那一刻，整个人都恍惚了。
　　手指也不听指控地，将她原先的专业改成了临床，到学校那一栏，夏彤犹豫了。
　　“好了吗……”
　　还剩一分钟。
　　夏彤没有说话，手指一动不动，学校依然是夏中大，她看着屏幕闭了闭眼，“对不起，学校没来得及改，时间到了，通道关了。”
　　那边不再有什么声音，挂了电话。

　　从那时候起，夏彤就开始想。
　　如果，喜欢成了负担，那么。
　　被迫接受这种负担的人，还会纯粹地去接受你的喜欢吗？
　　这件事儿，夏彤谁也没说，到死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是在有时间的情况下，没有改林瑾渝的学校。
　　那是夏彤唯一一次替她做了这个选择，但后来还是没能避免坏事的发生——
　　大二，林瑾渝主动退学。
　　理由没人知道。
　　她无法想象，段屿对林瑾渝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是一种偏执，一种执念。
　　还是，打出生以来骨子里的，缘分。
　　———

　　段屿回到公寓，还在想着夏彤口中的那句话。
　　“林瑾渝高考那年没有放弃过你，从来没有。”
　　有没有，其实不重要了。
　　过去太久了。
　　黑得发沉的房间，床头灯被打开。
　　床边是两张相册的照片，一张是他爸妈的合照，上面没有他。
　　另一张。
　　是他高中毕业的照片。
　　站在相框的右侧，看起来有点儿偏。
　　相框旁边还有一个标本。
　　那是林瑾渝送的。

　　当时听她是这样描述的——
　　“那是你搬去高三教学楼那天我在楼下找到的四叶草，我朋友和我一起的，她没有找到，我找到了哦，只有一个，送给你。”
　　“段屿，你要一直幸运。”
　　这份幸运，一直保持到了高三的最后一场模拟考。
　　年级大榜上段屿的名字显眼地出现在了第一行的第一列。
　　他看着那个标本发呆，如果这份幸运。
　　是付出代价的。
　　那又有何意义。

　　他从未想过林瑾渝有多么真心地喜欢他，只觉得那是小姑娘青春期的好感罢了，能指望她做出什么证明的大举动，也是不太可能。
　　段屿对待感情一直很清醒着，就像当初对林瑾渝那样，他自己心里有个天平，有数，知道对她有些好感，这些他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但好感维持成喜欢到能在一起的程度，他倒是看得淡，只是自己有时也不太懂，为什么那天答应她出来吃饭以后，心底里的那份异样的情绪。
　　看着她不动筷子，整个人都很局促的样子，他就开始怀疑了。
　　林瑾渝是不是一直活在自己的想象中，而出来相处以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美好，打破滤镜，所以表现出了紧张不安。
　　但段屿因为这种异样的情绪感到不安，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索性能避开就避开。
　　再后来，林瑾渝也常常找自己。
　　只是那会段屿正赶上实习，每天在医院忙得昏天黑地，看到消息经常是凌晨两三点，怕吵着她休息，只在隔天醒来以后回一两句而后又是好几天。

　　直到那天。
　　他因为协助一场紧急手术丢了手机，因为微信qq都没有绑定手机号，就等于是断了所有联系。
　　再后来，林瑾渝消失不见。
　　关于林瑾渝和自己大学的事情，周祎段并不知情，就算段屿想打听点什么，也是无疾而终。
　　联系不上的那几天。
　　段屿才意识到，原来一直都是林瑾渝追着自己跑。
　　她永远能知道自己什么时间段在干什么，精准到时分。
　　可他，连她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段日子，总有空就会去她学校，却不曾打听过她的消息，只想着会不会能偶遇。

　　直到后来，工作越来越忙，隔了挺久最后一次去是她本应该毕业的那天。
　　那天学校的人每个人都穿着学士服，段屿去操场走了一圈，听到了别人口中久违的名字。
　　“瑾渝当年要是没退学，今天也该毕业了。”
　　“唉，别说了，找空跟她视个频，问问最近在忙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嗯。”
　　只有那两个对不上全名的字眼，却让他一下子失了理智，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退学……
　　在以后的很久一段时间，段屿都将这个人藏在一个角落，只要没有人提，他也从来不会主动想起。
　　他还是从前那般，淡。
　　对什么都淡。
　　。
　　再后来，去酒吧接周祎段的时候，被一个小姑娘搂着脖子调戏，嘴里含糊不清让自己把她带回家，还说什么自己是小白脸，没良心。
　　他那晚也喝了酒，做了件可能到老都很难忘记的事，把小姑娘带回家了。
　　林瑾渝那晚躺在床上就挺老实的，他自己醒了酒就去照看了一下，结果发现她额头疼得冒汗，凌晨三点，又将人带到了医院。
　　一查，病还挺多。
　　从前是有好感的小姑娘，现在到底是各种情感，他自己也搞不透。
　　只知道，这一次。
　　打林瑾渝出现那刻开始，他的整个世界就偏离了轨迹。
　　就这么想着，段屿一夜没有合眼。
　　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她失眠。

　　———
　　次日，林瑾渝被阳光刺醒。
　　很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当然，如果没有那一阵慌张局促的敲门声的话。
　　“瑾渝姐，吃早饭。”池听站在门口，挤出一个笑容，看起来喜悦两个字快写在脸上了。
　　“……”中午十一点，吃早饭？

　　林瑾渝将人放进来就瘫在沙发上，扶额表示很无语，“又什么事儿？”
　　“我准备和他表白了。”池听笑得眼都弯了。
　　她轻哦了一声，兴致不高。
　　池听摇着她的胳膊，“自从我上次和他解释了大学学生会那个学长的事情，他对我的态度就好多了，基本每一条信息都会秒回，居然还会主动跟我说晚安，还有还有，我上次早上没给他发信息，他居然质问我了，还是那种！就是……暧昧的……语气”

　　林瑾渝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你，天逸的项目合同签了？”
　　“没呢，过两天，怎么了？”池听下意识挠头。
　　“……”林瑾渝淡淡地，“只是觉得你最近很闲的样子？”
　　“…才没有呢。”池听小声嘀咕，被说中了有点没底气。
　　林瑾渝笑了笑，知道不能扫了她的兴致，又拾起话题来，“好了，你这事儿问我也没用，我当年……虽然也能称得上的有点经验，但都是失败案例，你去网上搜搜都比听我的建议来的实在。”
　　她只是想表示自己真的很不善经营这种暧昧期的感情。
　　池听一想到段屿那天的态度，就认定了林瑾渝身上肯定有什么技巧。
　　要不然怎么能把那样的冰山男神都给融化了。
　　虽然没在一起，但是她也有眼睛，段医生绝对喜欢她上司！
　　“没事，你就告诉我你都做了什么，我…我就听听。”池听眨巴着一双眼睛，看起来天真无害。
　　“……”林瑾渝拗不过，叹了口气，“就网上聊聊天，啊…我大一的时候给他DIY了一栋小别墅，不过没送出去。”
　　“为什么！！”
　　“…被我压坏了。”
　　“……”
　　林瑾渝又想了想，“不过我拍照片给他看了，也算他收到了吧。”
　　“这能一样？”
　　“嗯哼？差不多吧……”
　　池听摊手，“瑾渝姐，你的喜欢…真的好佛系。”
　　就像是真的做到了那种我喜欢你，与你无关的境界。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瑾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说法，而后又想起什么，“我好像当时还叠了一盒千纸鹤，我记得搬家的时候我还带过来了。”
　　一边说着，她就走到书架旁边翻找着，“找到了，还真在这。”
　　池听就这么看着她捧着一个黑色的纸盒，弹了一下上面的灰，扔了过来。
　　“我的天。”池听小心翼翼地打开，“这也太多了吧，你叠了多久？！”
　　“不知道，大一开学就叠了。”林瑾渝随意道，现在想想好像无论别人在睡觉还是玩手机，她都在叠。
　　有好几次，在课上被老师点名，还调侃这种娘们兮兮的东西是干什么的。
　　她那会胆子大，直接说，“叠给男朋友。”
　　结果一整个班都在鼓掌，还上了学校贴吧，说她猛，因为贴吧的话题是#夏中大医学院的女生有多猛。
　　……
　　池听就跟捧宝贝一样捧着，林瑾渝懒散地说，“准备送给他的，没送出去，你介意就算了”
　　“我不介意！大好人！”
　　“……”
　　林瑾渝就看着小姑娘屁颠屁颠的走了，扶了一下眉心，有些恍惚。
　　真莫不是？
　　来一趟就为了薅个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