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纪》若八

3、插曲 我的生存定义（1）

　　亚卢33年北，V森林（阿卡）

　　当我出到森林，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不出我所料，师傅一脸嘲弄地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虽然他是长得挺俊的，但是那欠扁的样子真叫人喜欢不来。
　　“不错嘛，干了一个星期就残成这样，我平时教你的都忘了吗？还用了恶华之牙，那种小妖根本就不必花费多大的力气！这份训练菜单，给我四倍去做！”
　　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开始训练。反驳这位恶魔师傅的话，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虽然心有不忿，但是自己能力不足，却是无可否认。
　　当初下定决心随他出镇，我就已经看清楚自己的道路。因此，不管如何艰难，如何辛苦我都会走下去。这是我对自己的第一个承诺。
　　不由得摸了摸颈项的项链，冰冷的触觉没有改变，金属片的刻字也没有改变。变的人是我，AKA。

　　AKA，逐渐地变强。

　　我机械式地绕着山跑步，心里思索着要如何在今天做完四分之一的训练。

　　亚卢33年北，V森林（师傅）

　　依稀记得第一次抱着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婴儿。和阿斯兰一模一样的黑发，酷似凯琳的黑眼睛。仿佛对这世界充满了好奇，时不时咧开无牙的小嘴笑笑。那个模样，真的可爱极了。
　　“如果凯琳还在的话，她一定会爱死这个小宝贝的。”我无意间说出了这样的话，让阿斯兰瞬间沉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我向他说：“对不起。”
　　“没什么。”阿斯兰抬起头，有点哀伤的笑着。他接过了在我怀里的婴儿，抚摸他的脸蛋，“你说的没错，凯琳一定会非常喜欢他的。”
　　他的笑容满是幸福，怀里的小东西宛如他一生的珍宝，一辈子的爱人。就如从前他看着凯琳的眼神，快乐而真诚。
　　那时的我确信，就算失去了凯琳，他也能好好地活下去了。因为这个婴儿的体内，留着他和凯琳的血，有他存在，就如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在一起。

　　“对了，我帮他取了名字。”“什么名？”
　　“阿卡•科罗斯纳。”
　　阿卡。AKA。
　　听到这个名字，我瞬间就明白了。
　　A=ASLAN，K=KAREEN，A=ARTHUN。
　　我激动地拥抱了他，这位多年以来未能拥抱的兄弟。
　　“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假如我有不测，请你好好照顾阿卡。还有，不要让他成为国家的牺牲品。”他怀着悲痛，看着眼前的婴儿，“别让他像他母亲那样。”
　　“我懂了。”没想到，命运会如此残酷，让幼小的阿卡失去了父亲，让我失去了弟弟。

　　火葬后，我装作冷漠问眼前的孩子：“你想怎样？和我走，还是留在这里继续生活？”他不作声，之后才抬头看我：“我要走。”眼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光芒，让我忽然想起了第一个徒弟。
　　那是永不回头的决心，是决定铲除一切犹豫的残酷。我在心里叹气，这个世界，究竟抚育出多少个这样的人了？
　　“为什么？”我抛出第二个问题，也不想究竟他会不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我要活着。”他看着我，坚定地开口，“我要活下去，我不要死。”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见了很久以前那个深紫发的徒弟，不顾劝告投入战场的身影。只盼阿卡不要如他一样的命运。
　　那天，我决定不告诉他我是他的伯伯，而决定作一名严厉的师傅。

　　而看着他飞速地进步，我内心的恐惧越来越深。好几次将他和那道紫色身影重叠，不同的是这次我不仅会再一次失去徒弟，还会失去我的侄子。
　　命运之轮仍会继续转动，但我真切希望一切会出现转机。希望他不会忘记自己所说的：“我不要死。”
　　阿卡。AKA。

　　（世界）

　　男人呆呆地看着断裂的笔芯，然后手一挥，纸张和铅笔都消失不见。
　　“阿卡……”没有人知道他是多么想拥抱他，告诉他他并不是一个人。如同当年他拥抱他的弟弟那样，给他温暖，也让自己安心。
　　然而，他必须对自己残忍，也必须对他残忍。这样，历史才不会重演。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自己的自私罢了。他自嘲一声，难怪他的师傅说他从来不能成为一个成功的执笔者。
　　“对不起，阿斯兰，凯琳……”他顿了顿，“阿卡。”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大舅子、哥哥、伯伯还是师傅。

　　最终，他只能自私地活下去，带着自己的固执和矛盾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