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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出宫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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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有庆说开了之后,他开始拼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薛郁,帮她了解如何在宫外生活。
有庆倒是并没有对薛郁居然对这个世界毫无尝试了解感到异常,一方面是薛郁已经看过书有一点基础,不至于全然无知,另一方面薛郁推脱说想了解的都是渭水对岸的事,京城远在陆地深处,很多事即使作为凌素秋不知道也很正常。
薛郁没有再等多久,出逃的时机就来了。
五月初一,宠冠六宫的荣妃娘娘终于要生了。
因为荣妃体质柔弱受孕艰难,所以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即将出世的消息当即传遍全宫。生产时间和薛郁跟秦丰禾估计的差不太多,薛郁听说这个消息立刻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和秦丰禾给她的身份文书打包在一起,穿上宫女的衣服在门口等着。一看到秦丰禾宫里的人从她面前路过,就立刻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那列宫女的队列一路走到了御膳房。
她刚进御膳房的院子,就立刻有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太监接应她去了后院。
此时,秦丰禾的贴身丫鬟秋水正站在院中等着薛郁。
等薛郁走近,她微微行了一礼就指着旁边的木桶道:“娘娘,进去吧。”
薛郁走到木桶前蹲着爬进去缩成一团,随即那个只剩一层皮包骨的太监拿出一层布要将她盖上。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忙抬手阻止道:“等等!”
然后爬出木桶,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件小东西伸手递到秋水面前:“这个给你家娘娘,这是他留下的。”
秋水吓了一跳,迟疑着接下。
“还有我告诉她了那天夜里我看到的事,也希望她也信守承诺善待有庆。”
见戒指被收下,薛郁松了口气转身爬回桶再次缩好。那戒指是男二的遗物,她一个读者朋友已经借了男二的东风才有机会逃出生天了,实在没什么资格再留着那枚戒指,倒不如留给秦丰禾。
太监盖好布又往木桶里塞了几个竹筐,死死压住薛郁然后那绳子把木桶扎好。木桶里一股蔬菜变质的臭味,薛郁闻得想反胃还得强忍住。木桶外秋水道:“娘娘,采买的队伍丑时正才会出宫,您得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了。”
此时天色仍大明,薛郁有点崩溃,估计自己就这么缩着还要呆上一夜。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把缩着薛郁的桶搬到前院去了。接着又是一场漫长的等待,等到最后她终于坚持不住,趴在脏兮兮臭烘烘的木桶底也呼呼大睡起来。
就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阵搬动把她惊醒,接着被放到了什么地方。薛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只是木桶开始颠簸起来了,她估计已经准备出发了。
薛郁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贴正贴着脏兮兮的桶底,浑身都睡麻了稍一动作就麻得五官扭曲,她只能一点点地活动身体,慢慢调整自己僵直的身体。
马车一路驶出御膳房,薛郁听到外面正热闹着,一路上的人脚步匆匆从她旁边经过。
“怎么样了?”
“下不来,这都折腾了几个时辰了,陛下在外面急得已经发了好几轮脾气了。”
“这也是费了大力气保下来的,是着急啊。”
“谁说不是呢。”
薛郁听明白了,凌素秋那位庶妹还没生下来呢。薛郁心里阴险地想,那边动静再闹得大些,整个皇宫的人眼睛都盯在她那里最好。
她又想到有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无论这次成功与否,这一生大概是不会再见到他了。薛郁有些酸涩,心思随着板车上下颠簸。
出宫的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连着宫城的几道检查都顺利通过,反而让薛郁有些难以置信。
出了宫门,薛郁的心脏都在嗓子眼儿咚咚直跳,她没想到这么顺利,更没想到她真的能踏出那座高墙深宫的牢笼,她甚至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趴在桶底睡觉做梦一切都顺利的不太真实。
马车又行了好一会儿才停,桶被人搬下来,压在薛郁身上的重重竹筐被搬走,有人把盖着她的布一把掀开。
薛郁转头,映入眼帘的满天繁星璀璨。
这就,出来了吗?这么简单吗?
此时一个脑袋伸出来,一个薛郁没见过的男人探进桶里看薛郁,他只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拉薛郁起来就缩回脑袋了,薛郁赶紧自己活动了一下四肢爬出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小院子里,那个穿着一身常服的男人正看着她,可是即使穿着常服,薛郁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个太监了。薛郁发现,院子里除了站着那个太监,还站了个富态的中年妇女,也正上下打量着薛郁。
薛郁没说话,沉默地爬出桶。但是薛郁注意到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女人就走上前来了,笑眯眯地伸出手道:“我帮姑娘吧。”
那上下打量的笑容让薛郁有点恶寒,她偷偷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忍住心里的不安她也笑眯眯的把手搭在女人手上道:“多谢姨娘。”
薛郁和有庆之前就商量过,即使跑出来她也绝对不可能相信秦丰禾。一旦确定自己出宫了,她就要找到机会逃出秦丰禾的人的掌控,跨过渭水。有庆告诉她只要一路向西南方向走,她就能到达有庆的家乡庆州。
沿海民风开放物产阜盛,她孤身一人在那里讨生活也不会多引人注目。
女人对薛郁的乖顺和亲近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薛郁这种宫里出来的丫头会抵触她,至少是不会这么亲切的。
薛郁借力跳下马车,走到小太监面前问:“这是...”
还没等薛郁问完,院子的门就被推开了。
这动静吓得薛郁心都捏紧了,她现在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在哪里,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得神经紧张。
进来的人,薛郁也认识,正是今天领着她进御膳房后院的那个皮包骨的太监。他闯进来没看薛郁和那个女人,直至走到小太监面前,俯身在小太监身边说了些什么。小太监听完迟疑地看了看他,然后摇摇头走到那女人的面前说:“今天这事作罢,你回去吧。。”
“这?我这都准备好了,人都到了货也验了怎么还有中途说不干就不干了的啊!”女人听到说作罢,心生不满地抱怨道。
“这事是你能插嘴的吗?”小太监恶狠狠地威胁到。
皮包骨见这个女人不肯罢休的胡搅蛮缠,于是对小太监道:“我还和她有话说,你先带她们出去”。小太监心领神会地对女人道:“你先跟我出来,我给你交代。”
薛郁看他们俩这交流,听到验货。这里哪有什么货,如果有那就只有...
想到这里,薛郁在心里大骂:秦丰禾,不愧是你。不准备杀她了居然是想把她卖了,合着把我送出来就是为了换个方法亲自收拾我。
等到那个女人带着藏在暗处的人离开了院子,那个太监让小太监也先行离开了。此时院子里只剩下薛郁和那个皮包骨,两人没说话,沉默尴尬地杵在院子里。
“皇后娘娘还记得我吗?”皮包骨先开腔了。
薛郁心里咯噔一声,耶?这是哪位老熟人?
“不记得也正常,奴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配娘娘挂心。”这人又说道。
一听这话,薛郁心凉了半截,大结局还能认识凌素秋的那都是仇人。
她清了清嗓子,道:“多谢公公救我,可是前尘落定,日后我就不再是凌素秋。”她没有正面回答太监的问题,只是故弄玄虚地说她不愿意再提起以前的事了。
可是那人没回答她,反而扑通一声跪下咚咚磕了几个头,吓得薛郁往后连退了两步,心想这是来报仇还是来拜年了?
“娘娘不记得我没关系,可娘娘还记得少爷吧。”太监磕完头跪在地上,仰着头问薛郁。
看着地上人悲愤的眼神,薛郁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把面前这个人和书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对到了一起。
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墨同,是你?”
地上的人点点头,爬起来说:“娘娘认出我来了!”
墨同是男二李询的贴身侍从,从小和李询一起长大。李询死后国公府也败落了,墨同后来流落街头,凌素秋想将他安排进凌府时才发现他被秦家收留,呆在秦家做事了。
可是薛郁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也进宫了。更何况墨同在书里的描写,是个白净憨厚的小胖子。别说薛郁一个纯靠想象的三次元读者,就是凌素秋本人来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吧。
“你怎么?怎么...”
墨同显然知道薛郁的意思,于是回答道:“娘娘,我之前受了秦大人恩惠,又不想娶妻生子,所以自愿进宫帮助德妃娘娘。”
“那你,你不是太可惜了吗?”薛郁作为读者,看到前半段墨同出场还是个单纯傻气的小书童,走到大结局居然落得这么个下场。
作者,你没有心!
薛郁觉得还是不要提及他的伤心事,于是话锋一转道:“不过,今天多谢你帮我了。如果你不来,说不定我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娘娘是少爷一生挚爱,墨同决不能让娘娘受辱。”墨同摇摇头对薛郁说。
薛郁很震动:“那这样不就连累你了吗?”
对面的人摇摇头:“没事,外面的小太监承过奴才的救命之恩,又是个最讲究情义之人。我回去好好和他说了,他绝不会出卖我,娘娘大可放心。”
薛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能道:“那你信得过就好。”
“绝对万无一失,娘娘您从后面那处矮墙翻出去就好了,其他的我来安排就是了。”
墨同指着薛郁背后的院墙那里给薛郁看,薛郁转过头问道:“那我就这么翻出去就行了吗?”
“嗯。”墨同点点头,“您现在就立刻离开,免得夜长梦多。出门反着北极星走,走不出多远就能到宣德门,明天一早开了城门您就可以离开京城了。”
看了一眼那方矮墙,薛郁转身对墨同道:“谢谢,也谢谢你家少爷。”然后和墨同一起走到矮墙边上。
微笑着的墨同站在她身后,看着薛郁攀上墙檐,突然对薛郁说:“我忘了,娘娘临走之前,能不能帮墨同一个忙。”
薛郁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呼吸猛然一滞,喉咙被绳子死死勒住。她抬头,看到墨同双手收紧套在她身上的麻绳,对她诡异地笑。